|
作为夏武帝,她已经有过风光无限的前世。余生一憾,不过是心有所念人,未及误会解除,真心尽诉,就阴阳两决绝……
坐到那个位置上,不过是迟早的事。何不趁此光阴,补上曾经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日子呢?
权欲熏心,她果然,也染上了劣性……
“悬崖勒马,事犹未迟。”江嫣松了口气,“这雨下的还挺大,看样子是不想停了。殿下若是不回去,不如……你今夜就歇在我这儿,帮我挡挡?”
“……”
江嫣是提醒她悬崖勒马的恩人,晏珩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江嫣不想嫁为人妇,这一点,重生的晏珩是知道的。
上一世,舅舅江望拒绝了江嫣从医的请求,因为世上没有女子做大夫的先例。江嫣也没有窥得晏珩暗度陈仓的秘密,以此要挟晏珩帮她。
之后,江嫣在她和母亲地位节节攀升、江家地位水涨船高时,在江望的安排下,结了一桩门当户对的亲,嫁做人妇。好像在武宁二年,因分娩时血崩而亡,年十八……
平平淡淡的一生,并无出彩,短暂而可惜。晏珩与她的情分,亦随着这瞒天过海的秘密诞生时,止于唇齿,消散于岁月。
以至于因缘际会,二人难得偶遇时,曾经一起玩耍的姑娘,眼里全然没了光。如同陌路人一般,只论尊卑,她对她欠身行礼,规矩万分。再无幼时的嘻笑打闹,天真烂漫。晏珩疏离,江嫣守礼。一句无悲无喜的“太子殿下万安”,硬生生在两小无猜的青梅间,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再后来,晏珩忙着在权力的漩涡中斡旋,渐渐将江嫣忘却。只是偶然听见,母亲江若柔与舅舅谈话时,轻飘飘叹一声可惜了,才知道她已经陨了。她能做的,无非是送厚礼、遣使唁,尽一尽曾经年幼的晏珃与她的情谊而已……
所以,重生后的晏珩,重新寻回了晏珃与江嫣那两小无猜的友谊。她故意给江嫣发现秘密的机会,引着她一步步走上与前世全然不同的路。
晏珩诱|使江嫣挟此迫她,而不痛下杀手、斩草除根,还命令江望对江嫣倾囊相授。以此,获得父女二人感激涕零,生死荣宠,与她更加牢固的捆在一起。存着私心的双赢,何乐不为?
只是……
“你我知道,我们之间,并无男女大防,但外人可不知道。他们只会认为孤罔顾礼法、饥不择食,你爱慕虚荣、不顾名节。”
“???”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她们之间传出谣言,晏珩只是饥不择食,江嫣就算爱慕虚荣了?
“太子表哥,您的这‘饥不择食’,我可能忍不了。”江嫣敛笑,板着脸道,“我虽然没有太子妃那样美的人尽皆知,可说是名声在外的小家碧玉,也不过分吧?”
面前的江嫣一袭芙蓉色织锦提纱裙,眉目如画,与深得帝心的江若柔有五分似。晏珩见了,不免产生被母后逼问仪容仪表的错觉。
毕竟幼时,江嫣不能经常入宫和她们玩,她与晏珩也很难出去。在宫中,晏珩和她一开始都有先生教导启蒙。而微大一些后,能继续跟着先生们学习,只有皇子晏珩了。
一母同胞的兄长天资一般,读书识字,骑马舞剑,都是让做什么做什么,缺少士见。所以晏珃经常和晏珩换衣服,她替他去学堂武馆,他跟着江若柔去学女红。直到有一天,假晏珃绣的那朵花太过有模有样,二人互换身份的事这才露了馅。
江若柔又好气又好笑,两人实在太像了,连她这个朝夕相处的亲生母亲都没能分辨。好在只有她们和叶娘知道,这才不至于“家丑外扬”。
但晏珃经此一事,时常被江若柔押着去学习女孩子应当了解的仪容。以至于她现在,对母亲那张很受父皇喜爱的脸,完全没有感觉。所以,哪怕有人跟江若柔外表有一丁点相似,她都提不起兴趣。何况这个和母亲有着血缘关系侄女,相似度对半的江嫣呢?
“勉勉强强……”晏珩迅速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反正,没……”
“没有你的太子妃好看!”江嫣脾气倒是跟江若柔出奇的一致,一致的好。就是说起话来,跟晏珩一样,头头是道。
“所以,你不答应?”
晏珩干脆利落地拒绝道:“嫣儿,你不想嫁人的心思孤明白,理解,也尊重。但孤可是有妻子的人,夜宿在外本是无奈,这要是住进别的女子房间,回去……要怎么跟阿婉解释?”
“殿下,你忘了?刚才是谁想送你的阿婉去……”见晏珩面色一沉,江嫣适可而止,意味深长地一顿,“反正,你得给我想办法。好像有人上门跟父亲提了,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嫁作人妇。”
“这么快?”晏珩一怔,“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江嫣不假思索道:“拖也不是办法,不如,殿下也娶了我。反正你对我这张脸没兴趣,也不敢喜欢。既然都讲究亲上加亲,我在表哥宫里挂个名,也不难吧?”
“是不难……”
江嫣不想成亲,入宫是最好的选择。一来,晏珩对她没有龌蹉的心思;二来,江嫣入宫她做起事来也更方便。晏珩能够保证她的安全,她也能帮助晏珩做一些隐秘的事。
“不过这件事,还需阿婉点头之后,孤再安排。”晏珩叹了口气,“嫣儿,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还用你说?”江嫣忍不住提了提声调,“你那么大个秘密,我都替你守口如瓶!”
“嘘——”晏珩抬手,以指封住江嫣的唇,“你的声音,都要盖过雷声了。阿婉要是知道了,孤……”
“殿下?”
曹娥提着新做的点心,绕过迂回的廊,畅通无阻的到了江嫣的内院。好巧不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景。玄衣玉带,身姿颀长,金冠束发,衣袖盈着淡淡的龙涎香。不是她朝思暮想的太子,还能是谁?
见晏珩正和自己的表妹“亲密”的互动,风雨盖过自己的脚步声。曹娥自觉一滞,犹豫片刻,还是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十在:怎么说,刀没有落在我头上,你猜我刀不刀?
晏珩:小十,朕是你亲生的吗?
陆婉:视角是主攻,标签贴破镜重圆……陛下机会这么多,还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晏珩:那朕不能两个都要吗?
陆婉:???
十在:逆子,评论区小q都要拿刀给我捶背了,你怎么不挡着?
晏珩:朕……朕偶尔不行……
十在:没有担当,学南城什么不好,非学她无情,亲妈落泪。
南城:timi!timi!timi!
陆婉:南城,本文作话小剧场里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美女姐姐,望周知。
十在:好了好了,明天把她从作话开除。码字机,最要远离的就是感情。
注:
去留随心,不用特意告知哈!十在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毕竟每个读者都是自由的。看文是为了自己开学,难受请及时止损。
我觉得“爱”和“喜欢”这两个词很重要,不能随便跟别人说。所以对你们,我只能由衷地说声感谢!谢谢你们不嫌弃这篇文,看到这哈!十在一直有在抓人发红包的,每章几乎都抓人,不止一个。所以,按个爪?不按也行哈哈!
注:
《本草纲目》李时珍: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
第105章 假意(三)
风雨如晦,怯怯的一声自背后响起,晏珩与江嫣俱是一愣。只怪晏珩略高,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江嫣错开半个身子,与晏珩重新拉开距离,清了清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我做了些点心,想让你尝尝,顺便……给我些建议……”曹娥提了提篮食盒示意,目光却在晏珩挺拔的背影上流连。
江嫣见对面的曹娥一副少女怀春之态,盯着晏珩的身影,深棕色的双眸在糟糕的天气里明亮如星,颇有望穿秋水的之势。
江嫣忍不住拉了拉晏珩的衣角:“表哥,你藏在府上的曹姑娘来了,还不快看看?”
“……”
曹娥的声音,晏珩是再熟悉不过了。哪怕对方还是少女,但声音也没有和长大后有什么太大区别。可能清一些,亮一些,婉转如莺啼,却无伤大雅。
讴者之喉,舞者之态,本就得天独厚,才能混口饭吃。这两者,曹娥显然都很出众。不然,曹娥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能在勾栏瓦舍里,只靠卖艺,就能赚取生计,满足父亲、主母的无理要求。
如芒在背的目光,隔岸观火的表妹……
晏珩不急不缓地转过身,仗着绝对的身高优势,淡淡地打量了曹娥一眼。
自曹锋离京后,她再没有见过曹娥。不知是京中的水土养人,还是许久未见,晏珩总觉得曹娥变了。可能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提前将粗制滥造的钗裙换成绫罗绸缎,曹娥倒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曹娥欲盖弥彰一般,迅速低下头去,躬身道:“殿下万安。”
“嗯。”晏珩颔首,瞥向一侧的江嫣,“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会苛待孤的人?”
江嫣忍不住挑了挑眉,晏珩这话说的当真是有些暧昧:“殿下的人,江府上下,不敢怠慢。”
“殿下……”听到晏珩亲口承认自己是她的人,曹娥倒有些意外,意外的欣喜。
“没想到殿下也在……”曹娥柔柔地张口,“我……民女做了些点心,殿下可否赏脸?”
晏珩直言道:“孤不随便吃外面的东西。”
这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江嫣习以为常,但还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规矩地立在面前的曹娥。曹娥出生民间,地位卑下,江嫣是知道的。
晏珩没有隐瞒曹娥的身份,也没有让江望对待曹锋那样上心。曹娥入府也快一年了,成日里“无所事事”,除了待在膳房跟随两位掌勺师傅学习庖厨之事,就是看府中供养的一班舞姬练习。对江望晨昏定省,乖巧勤快的,活像嫁到江家的小媳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6 首页 上一页 97 98 99 100 101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