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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灼从记事起就在凌云殿生活,她从小就长得好看,资质也一顶一的好,又跟师兄、师尊们差了个几百几千岁,所以一直是被宠爱照顾的对象,在整个玄清宗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此顺顺利利长到十七岁,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还有那个叶映雪。
宗门大比那天,花灼可以确定,自己的实力就是比对方高。前面几百招,自己都在压着对方打,若不是最后那一剑,叶映雪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她绝对不可能跌下高台,在众人面前摔的那么狼狈!
而那一剑,也绝不可能是筑基期修士能发出来的。
叶映雪在作弊!
境界比拼中有阵法压制,前面还有那么多长老在,师尊也在,叶映雪竟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作弊,一定有问题!
师尊竟然还护着她,还把自己关起来......
花灼一想到她如今深陷监牢,罪魁祸首是那个可疑的叶映雪,就气的牙痒痒。
她一定要出去,在师尊面前揭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如果绿栀能听到花灼的心声,一定会告诉她,那场比拼根本没有什么神不知鬼不觉,那一道剑气其实就是玄度真人发出的。
顾执光坐在看台之上,一眼看上了那个被自己徒弟压着打但又坚韧不屈的年轻女孩,悸动之下忍不住暗中出手相助。
而自那之后,花灼幼稚又执着的非要与对此一无所知的叶映雪再做比试,又或者小女孩心性的每一次辩解和争论,都会给这个表面上铁面无私、讲究公平公正的玄度真人产生困扰。
慢慢的,困扰变成了难堪,难堪变成了厌烦。
再之后的矛盾,不过是由此日渐积累而已。
花灼忍了忍心中的烦躁,身体靠着软塌,看着面前这个认真讲来其实也十分奇怪的人,“你先说说吧,你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上次是怎么把散灵阵毁的?”
“执教堂曾经有真人讲过如何破解、消除阵法,”绿栀并没有停顿,很快开口说道,“我之前在书上见过一些简单的散灵阵布阵之法,大概知道五行阵眼的位置,所以在山上找到阵眼之后,便引出灵气,再借助法器逆行催动,那阵......”
她话音未落,花灼突然嗤的一声笑了,神色转冷。
“你胆子不小,竟敢拿这些三岁小儿都不信的话来搪塞我,”花灼面若寒霜,但声音更冷,“你若是能靠执教堂里的三言两语,就把望舒帝姬布下的阵法摸透了,那这玄清宗的宗门大阵,你岂不是也想毁就毁?”
绿栀在她的冷嘲热讽之下,微微一顿。
她这些天为了应对有可能发生的拷问,专门补过很多关于阵法的知识,虽然都是些广而告之的基础论点,但也能大致看得出修真界里各色阵法万千,说到底,最基础的不过是那几十个,而后无论演变的如何精妙绝伦,都只是基础阵法的延伸和叠加,或者单纯依靠庞大的灵力来加持到不可撼动。
望舒帝姬布下的散灵阵也是如此。
绿栀徒然间点亮的记忆片段里,有着清晰地宛如亲身经历过的布阵情形,自然更知道阵眼在哪里。
“想好怎么说了吗?”花灼声音轻慢,但威压深重,甚至带了些境界上的压制。
“可能,”绿栀顿了下,眼睑轻抬,目光看向对方好以整暇的冷漠神态,带了些不确定的语气:“可能,是我比较有天赋吧。”
“......”花灼细致的眉心轻蹙,“嗯?”
绿栀声音平静,说:“其实在师姐之前,我就经常在散灵院干活,所以对周围很熟悉,久而久之也就清楚了整个阵法的基本走向。当日师姐要拿我的命牌,我是没办法了,才会夸下海口,本来打算就先试一试,没想到那阵法竟然这么不堪一击,当真就炸了。”
绿栀说话时,花灼就静静的听着。
绿栀话音结束,花灼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直直的盯着她。
绿栀停顿了下,半晌后只好在她的目光中又补了一句:“......但最重要的,应该还是我比较有天赋。”
她说这话时,神态十分平和,目光不躲不闪,像在说一个真理。
宽阔的洞府内一片寂静,被结界笼罩的空间里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听不到一点动静,唯有一旁鎏金异兽纹铜炉里的馥郁沉灵香在无声的燃着,薄烟袅袅。
嗯,天赋......
十九岁才炼气期二层的修士,在十七岁就已经即将跨进金丹境的少女面前说自己有天赋。
花灼吸了口气,好半天才把自己的视线从面前这个实在太过一本正经、以至于诡异的竟然有点想要去信服的脸上移开。
绿栀眨了下眼,开口转移话题,道:“散灵阵一事,还未多谢师姐帮忙遮掩,否则,我还不......”
花灼一挥手,颇有些不耐烦的按下她的话。
绿栀倒没有觉得被冒犯,当下就停了话头。
花灼看了看她:“你......”
绿栀神色平和沉静,丝毫没有其他普通外门弟子遇到她时的局促不安,也没有任何心虚之感。
花灼叹了口气:“行吧,就算,就算你有天赋。”
“那你看看这里,这个洞府里面的禁制,靠你的天赋,你能不能给我打开?破解、炸开都行。”
玄清宗的思过崖外围本身就有一道基础的围困警示结界,除此之外,崖内小洞府无数,每个洞府都有根据犯错之人的罪名大小相对布下的惩戒阵法。
这个世界里阵法大多是借助山石,但也有靠符箓的,还有些高级的,仅仅依靠灵气就能运转。但总体来说都肉眼不可见,只有实力到达一定境界后,神识才可以在半空中自行探寻。
而绿栀,如今只是炼气期。
绿栀从来诚实,所以此时的神色也十分坦然。
她看着无意间对自己露出希冀神色的花灼,说:“我感受不到这里有阵法的存在。”
话音一落,花灼瑰丽纯美的面容就有瞬间的龟裂。
绿栀像没有看到,紧接着语气诚恳的发问:“花灼师姐,这里布的是什么阵法?”
“......四象禁灵阵。”
绿栀颔首,面上现出沉吟。
她肤质清透白皙,轻垂的眼睫浓密修长,神色内敛之时,全然透出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花灼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底不受控制的又燃气两分希望,俯过身子:“你知道?”
“没听过。”绿栀摇头。
“......”
花灼看了看她,面无表情的坐回软塌,漂亮的脸蛋结着冰,片刻后,把手里一直把玩的玉佩狠狠甩到桌面上。
那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冰种通透月白,透着漂亮的水光,此时顺着主人的力度,叮叮当当的在桌面上打滚,一路滚到旁边湿润的砚台中,“啪”的一声响。
水墨四溅。
花灼抬眼,黑色琉璃般的眼眸中透出凌厉的寒光,红唇轻启,冰冷的“滚吧”两个字即将脱口而出。
绿栀却像是没看见,先一步打断她的开口,温声问:“师姐这里有没有四象禁灵阵的书?”
花灼拧起眉。
绿栀说:“我现学。”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第176章 、问道修仙6
昨日灵植园处布施了一场灵雨。
绿栀的住处距灵植园很近,所以也被波及了一二,以至于整个小院都透着洇了水般的潮气。
山里的清晨温度低,蓬勃的灵气经过夜露的沉淀漂浮在低空中,呼吸之间都透着澄明凛冽的舒畅。
观息之法被她因此用到了极致,这本就是道家修身养性的法门,每次吐息都可以看成一种休息,如此几乎可以随时随地调取灵气滋养丹田,就连夜间睡觉都一样。
绿栀醒的很早,几乎是山雾还未消散的时候,她就已经从床上起来了。
她照常先去膳食堂吃早饭,然后拎上食盒。厚重华美的食盒被她打上了一道最简单的能够减轻负重的符印,外表看着硕大,但其实并不沉重。
衔月峰很大,整个山头绵延百里,各色弟子、长老们差不多有万人在此,可依旧地广人稀的厉害,也因此山中几座殿堂都距离很远。
不过这日常来回的路程对于大部分的修士来说都不算什么,步入炼气五层之后,修士们就可以御剑飞行,虽低阶修士不能支撑太久,但也聊胜于无。
因着修士们的飞行能力,衔月峰上下爬山走路的人都很少,若是远远看见了,必然都是些小弟子们。
绿栀如今自然还不能御剑,只能脚步轻快的穿过树林,被薄雾缠绕的林间,几只毛发柔顺的小兽大胆的蹲在石头上看着她,黑色眼珠滴溜溜的转,偶尔发出几声轻鸣,祥和而优美。
修士修仙之所,灵气蕴养下万物生长,仅仅一处普通风景,就已经胜却尘世间无数。
到了思过崖,绿栀身上有令牌,故而很轻松的就穿过了结界。
炼气期的绿栀,属于衔月峰中最弱小的那一撮人,所以即使是落魄状态的花灼也能三言两语便决定她的命运。她如今被调到思过崖做事,就相当于是这处监牢的狱卒,别人或许不方便进入,她却可以。
这里作为宗门惩戒的地方,灵气依旧充足浓郁,但却十分凌厉霸道,落在此处,每一次引灵入体,都有丹田针刺之痛。
花灼被关的洞府内还是明昼般的亮色,雕琢山水的巨大屏风之后是一张宽阔华丽的床榻,此时纱幔迤逦,映出里面影影绰绰的身姿。
“花灼师姐。”绿栀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室内寂静,好一会儿后,床榻上拢着的纱幔才被一只白玉般的手拨开。
花灼蹙着眉,脸上的苍白还未散去,唇色却透出薄艳的红。
绿栀一眼便看出来,她刚刚是在打坐。
花灼是金系天灵根,生来就是做剑修的绝佳资质,身上又带着亲传弟子的光环,还有宗门内资源的倾斜滋养,如今不过十七岁就已经筑基期圆满,正是迫切需要凝结金丹的时期,却没想到会身陷于此。
而思过崖显然并不是适合她修炼的地方,这里萦绕的强悍灵气和四象禁灵阵的双重压制,让她每一次的灵气运转,都疼痛而稀薄。
“来的倒挺早,”花灼此时的心情显然十分不好,从床上下来后整张脸都在绷着,声音跟点了炮仗似的,冲味十足:“这么早过来,是阵法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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