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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看着这一幕,心想手这么抖,也不知道是怎么把剑拿稳的。
楚韶恍若未觉,依然捏着锦帕,替萧瑾擦血。
直到把萧瑾唇畔沾染的鲜血擦拭干净了,才执起对方冰凉的指,用崭新的白帕仔细替她擦拭指缝间的鲜血。
看着萧瑾的手指再度变得白净,楚韶的心情本是极为愉悦的。
只不过当她抬起头,瞧见萧瑾苍白的嘴唇时,言语间似乎含着遗憾:“实在可惜,您嘴唇上的朱砂也被擦掉了。”
萧瑾:“……”
围观吃瓜的兰卿和宛君已经惊呆了。
您?这是什么奇怪的用词,对自己的妹妹用敬语,又是什么特殊癖好?
楚韶病得很厉害,甚至已经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此时萧瑾的手被楚韶给握着,也有些微微发颤。
不过是被气的。
萧瑾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就想问楚韶一句:王妃,你还记得你在演戏,现在的身份是本王的兄长吗?
坐在一旁的苏檀,也不忍直视。
今天的一切,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那两位烟雨楼姑娘,都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只能感慨一句,活到老,学到老。
也就在萧瑾一度万念俱灰,觉得局面变得难以收场时,青衣小厮从楼阁上走了下来。
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场内凝滞的气氛,反倒走过来,恭敬地对着萧瑾行了一礼:“姑娘,白筝小姐遣小人传话,请您到楼上一叙。”
第25章
白小姐有请?
萧瑾有些讶异,这种网文经典套路,居然也能被她碰上。
随后看了一眼身边含笑的楚韶,顿时感觉主角光环真是又大又圆,甚至都能泽被到十八线炮灰。
青衣小厮未曾刻意压低声音,故而堂中的客人们此时都放下了酒杯,惊讶地望着萧瑾一行人。
“白小姐可从未邀请过他人去楼上坐一坐,这位姑娘为何会有这样的福气?”
就连兰卿和宛君都觉得奇怪,心想今儿个到底是怎么了,白小姐竟有如此雅兴。
察觉到场内众人向她投来了羡慕的眼光,萧瑾仗着自己正蒙着眼睛,干脆开始摆烂了。
端着一副淡漠的表情,装作看不见。
这福气一般人确实是羡慕不来,毕竟不是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个随时要你命的病娇。
不过,病娇女主也有病娇的好处,譬如这种只有主角才能碰上的事,居然被她一个炮灰蹭光环蹭上了。
只是现在,她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
隔了层白绸,萧瑾仰头望向悬着暖红灯笼的高楼。
视线虽然被白纱给藏了一半,但此时萧瑾也能够地清晰意识ʟᴇxɪ到,这里是古早架空世界,不可能装有电梯。
所以,自己这种双腿尽废的弱势群体,该怎么上楼?
萧瑾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被小厮抬上去的尴尬场面了。
想着想着她沉默了,却不想陡然听见楼阁上传来一道人声:“带这位姑娘走‘云梯’。”
女子的声音极为清越,宛如环佩相撞,莫名让人觉得优雅悦耳。
仔细去听,尾音稍显沉闷,似乎正在压抑着笑音。
听着这道声音,萧瑾能够合理做出猜测,说话的人,应该是女配白筝。毕竟像这种时候,说得上话的一般都是有身份的角色。
问就是网文定律,屡试不爽。
只是如果没记错的话,放在古代,“云梯”好像属于攻城器械,白筝让自己走云梯,是想干什么?
萧瑾还没揣摩出白筝的用意,满座先是一片哗然,而后堂内议论声渐起,不绝于耳。
青衫男子瞠目结舌,对身旁的人低语:“是我想的那个‘云梯’吗?白小姐真的为了那位去建了啊……”
旁边的人放下酒盏,叹道:“从前我还以为那些风言风语都是谣传,现在看来,白小姐连这法子都想得出来,可见对那位倒也真是用情至深。”
萧瑾眯了眯眼,那位?哪位啊。
却听见离她最近的那几人继续说:“是啊,现今白小姐都快成为京中的笑话了,如若不是因为那位,估计此时早该是太子妃了吧。”
“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啊。”
华服男子啧了一声,笑道:“兄台,这襄王和神女,是不是得换一换位置。”
青衫男子顿悟,改口道:“也是,该是神女有意,襄王无心。”
萧瑾吃瓜吃的皱眉,怎么感觉这里的纸片人知道的事情,都比她一个原著党要多得多。
不会吧,难道作者正文完结之后,又悄悄写了一百多章番外?
萧瑾突然有些毛骨悚然,觉得剧情发展已经犹如一匹脱缰野马,她完全掌控不住,而野马有自己的想法,一去不回。
没让萧瑾陷入沉思太久,楚韶便跟着青衣小厮,在宾客们的注视下推动轮椅,穿过了回廊。
而苏檀步履从容,紧随其后。
待到轮椅停下时,萧瑾终于知道,什么是“云梯”了。
在雾蒙蒙的世界里,看着那个木头制成的升降器械,仿佛看见了电梯的雏形。
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感慨一句,古早网文,实在是博大精深。
……
烟雨楼共有十层楼阁,越是往上,人声便歇得彻底,十分清静。
白筝平日里常居的阁子位于第九层,每隔几日,她会和小妹白琴来烟雨楼里看看,核对一下账目。
然则今日不同。
今天的白筝懒散地打着算盘,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白琴,心里有些发堵。
只因白琴向来是个没有感情的算账机器,对待财务向来精细,如果没算清,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现下又是月初,官员们上个月的俸禄刚领到手,自然要来烟雨楼消遣一番。故而账目繁多,一时半会儿也算不完。
白筝虽是烟雨楼明面上的大掌柜,京中名流见了,也得客气地喊一声“白小姐”。
然而她一个正值桃李年华的少女,却成天穿梭在烟雨楼的长廊和屏风之间,与孔方兄打交道,着实无趣到了极点。
唯一支撑白筝坚持下去的信念,就是努力赚钱,成为当朝太子妃。
要说太子哪里好呢,白筝也并不觉得他有哪里好,她只是气不过当年,故而才逞强了这么些年。
渐渐的,就这么倔强下去,一直固执到了今天。
今日小妹正坐在对面算账,白筝抬起手,撑着下颔,眯眼看着从香炉里升腾起的春山空。
烟雾缭绕,白筝叹息一声。
觉得一切也像这阵香风一样,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而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白筝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了退路,故而只能走出阁子,透透气,聊以排遣愁闷。
立于廊下,银红水袖款款垂落。
白筝的双手撑着九层高楼之上的阑干,百无聊赖地望着底下弹琵琶的乐伎,心绪早已如同信鸽般飞了出去。
可最终让信鸽飞回来的,不想竟是她正欲转身回房时,所瞥见的一道雪白身影。
那是锦绣堆砌而成的一朵白芍药,绽放在堂下,与周围管弦声,推杯换盏的氛围格格不入。
确切地来说,这朵花就不该出现在烟雨楼。
白筝看着那朵丝毫不显妖娆的芍药,十分好奇,这位姑娘为何能将绣了芍药的雪袍穿得如此严整,近乎带有一种不容亵渎的冷淡意味。
虽然眼睛上蒙了一层白绸,看不清眉眼,但周身的神韵却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这时候,屋内的白琴也处理好了账本。
白琴一抬头,却发现白筝不见了,微微蹙眉,拿着账本出门去寻。
只不过刚跨出门槛,便瞧见白筝倚在栏杆上发神,面上带着少有的恍惚之态。
白琴心生疑惑,行至白筝身边,不由得问:“长姐,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吗?”
“大事,的确是大事。”
白筝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伸出手,指向那位坐在轮椅上的雪衣女子:“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很像燕王?”
“……”
只看了一眼那位仙女,白琴就转过头,语重心长地对白筝说:“长姐,你大抵是病了。”
“而且还病得不轻。”
……
京中名流皆知,白尚书的大女儿白筝身患重病,此疾名为相思,可谓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连带着行为也开始变得不太正常,让白家上下都抬不起头。
这一切的根源,还要从白筝小时候说起。
未曾染上相思病时,白筝本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小小年纪便能吟诗作对,大了些喜欢舞刀弄枪,和京中的公子哥儿们也能打成一片。
白筝十四岁那年,也就是她及笄的前一年。
那时白筝闯进祠堂,跪在地板上,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含泪立誓,此生绝不会嫁给齐国任何一个狗男人。
她这辈子只想扬名立万,成为全京城最有钱、同时也是最有权的女人。
见证了白筝魔怔般的行径,白家上下都极为惶恐。
就连年仅十岁的小妹,都一本正经地劝她:“长姐,你还不如找个最有权、最有钱的夫君嫁了,这样你也就不用努力了。”
白筝不屑地冷笑一声,表示拒绝:“不,我看不上皇帝,也看不上太子,我要自力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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