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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张管事的困意已经上头了,上下眼皮也快要合拢。
听见萧瑾问话,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声:“回王爷的话,确有此事,不过那已经是多年前的旧事了。”
很明显,原主贵人多忘事的人设深入人心,即便萧瑾此时问出这么个问题,老张也并不会觉得哪里奇怪。
萧瑾合上春山空的盖子,随口对老张说:“说来听听。”
张管事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懂自家王爷为何突然对白小姐上了心,但还是遵从命令讲了起来。
这一讲便是许久。
萧瑾在耳畔听着,手上还不忘找一找前几日看的那本书。
通过观察苏檀的反应,她感觉,“绝愁”这一味毒似乎是不为人所知的蛊毒。
但前几日看书时,却发现一本书里详细记载了有关“绝愁”的三重毒发。如今看来,这本书里面应该大有文章。
只是等到老张把关于白筝的事讲完了,萧瑾也没找着那本不知被她放到何处去了的书。
听完后,萧瑾不由得伸出指,压了压额角。
她既为白筝和原主的爱恨情仇而感到烦恼,同时也在想,这么大一本书,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幸好,自己只会在书中世界待一年而已,本来也无需忧虑过多。可是没想到,去了一趟烟雨楼之后,事情居然变得更复杂了。
萧瑾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眼下最需要留意的,还是原主过于蹊跷的重病和幕后行刺之人,以及……
楚韶人设崩塌的原因。
回ʟᴇxɪ想起楚韶望向那盏彩灯的眼神,萧瑾停下了揉额角的动作,问了张管事一个问题:“老张,府上有没有会做灯的人?”
张管事愣住了,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说:“这,王爷说的是……老奴所想的那种灯吗?”
“……”
萧瑾:“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灯?”
张管事确实没想到,有朝一日王爷会问出这种问题。毕竟像灯这种东西,从前王爷不是没提过,而是压根儿就不在意。
果然,自从娶了妻,王爷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张管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正准备答话,却见萧瑾皱起眉,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他很会察言观色,当即便闭了嘴,等待主子发话。
不料片刻之后,萧瑾的神色又恢复如常。
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多余的话,只是侧过头,淡淡道:“算了,以后再说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管事的错觉,他总觉得在烛光下,萧瑾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偏过头的姿势怎么看都很不自然。
不过,将他打发走的动作倒是十分自然,只是摆了摆手,便道:“夜深了,退下吧。”
“是。”
……
次日晨起时,萧瑾头疼不已。
只因她昨夜找了许久,始终也找不着那本书。心情烦躁的同时,又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老张府上有没有擅长做灯的。
而且,燕王府上就算真有手艺人,跟她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萧瑾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
为了平复心绪,从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书册,翻阅了另一本载有齐国历史的册子。
古文和繁体字本就晦涩,又没有译文,催眠效果直接拉满。
堪堪翻了十多页,萧瑾产生了一种梦回义务教育时期的错觉,一想到老师和善的面容,困意就上头了。
于是吹了灯,以手肘作枕,倒在书桌上入了梦。
起初,梦里的场景还是很正常的。
京城春日多雨,丝缕连绵不绝。飞絮更是恼人,如细雪般堆砌在羊角巷的瓦片上。
而后画面蓦地一转。
琵琶声起,音调里颇有剑拔弩张之意。沿着几重迷雾往前走,梦里的她来到了烟雨楼最深处那间厢房。
厢房内昏暗无光,只是隐约能够听见从楼底下传来的一曲长相思。
萧瑾身在梦中,不觉是梦。
置身于无边黑暗之中,试探性抬起手,往旁侧抓去,然而却什么也没抓到。
伸手往脸上摸,却触及到了眼睛上蒙着的那层绸纱,是一片凉如鲛鳞的滑腻感。
萧瑾沉默了。
因为这场面似曾相识,甚至让她有些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
正如此想,另一只手却蓦地从黑暗里探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温润细腻,攥住手腕的力道也让她十分熟悉。
萧瑾几乎僵住了。
不会吧。
就算是做梦,这也太扯了。
萧瑾陷入了沉默,但面前人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黑暗中,依稀响起一道裂帛之声。
那人撕下了芙蓉帐的纱幔,将萧瑾的两只手腕合在一起,缠绕了数圈。直到她的双手不能动弹,才停止了缠绕。
置身黑暗之中,萧瑾咳嗽了几声。
虽然大概也能猜出对方是谁了,但仍是沙哑着嗓音问:“谁?”
然而并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厢房里缭绕着春山空的香气,萧瑾坐在轮椅上,能够清晰地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按理来说,她应该感到恐惧。
但萧瑾隐约能够察觉到,这只是梦罢了,所以并没有过分在意事情将会如何发展。索性放平了心态,试图睁眼,看看能不能从梦里醒来。
黑暗中的人却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颔,态度颇为强硬,迫使她抬起了头。
也就在萧瑾皱眉之时,温润的指腹贴上来,绕着她的嘴唇轻轻打转。
手指如同一把精致冰凉的钥匙,撬开紧闭的门锁,挤进齿间,往她的口腔里塞入了一枚香丸。
萧瑾本想挣扎,奈何双手被缚住,只能张开嘴唇,将那枚香丸含入嘴中。
却不想被那只手捏住下颔的同时,那人微微俯下身,吻住了她的脖颈。犹如亲吻一只濒死的天鹅,对方的嘴唇十分柔软,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萧瑾的下巴被捏得生疼,觉得如果亲吻的是喉管,她已经因缺氧而死了。
后背紧贴着冰凉的轮椅竹节,双重压迫之下,她喘不过气,几欲窒息。
微苦的香丸顺着舌尖滑入口腔,却因为对方的嘴唇始终流连在脖颈间,致使那枚香丸滑至咽喉,便不再移动,难以吞下。
最为痛苦的并不是窒息感,而是萧瑾知道,这枚香丸里应该包裹了一条细长的蛊虫。
如同湿润缠绵落在脖颈间的亲吻,那只蛊虫正在她的喉管里扎根,而她无从回避,也无力抵抗。
空荡荡的厢房里,飘来一道温柔优雅的嗓音:“所为绝愁,便是未入肠胃,已绝咽喉,方可断绝万古之愁。”
再度睁开眼时,萧瑾手肘酸痛,额上也冒出了冷汗。
喉咙里有些干涩,像是吞下了一枚包裹着蛊虫的香丸,让她觉得痒且渗人。
伴随着梦醒,这种感觉本来已经变淡了。
但当萧瑾瞧见炉里冷透了的香灰时,蓦地想起嘴唇被指腹摩挲的触感,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垂下眸,看着腕间那道淡淡的绯痕,沉默良久。
因为昨天在烟雨楼里,她的双手被楚韶捆住,还打了个死结。此时手腕上的勒痕虽然变淡了,但仍未消褪。
萧瑾无语凝噎,突然就不知道昨晚上的梦到底是个什么性质了。
难道……变态也会人传人?
第35章
昭阳长公主与淑妃昨夜返京。
恰巧今日亦是昭阳长公主的生辰,淑妃那边派人前来王府传话,让萧瑾早些进宫去拜见。
萧瑾刚从梦魇里醒来,心神恍惚地听完了原主母妃的传话。还没缓过神,又接到了系统发布的新任务。
“检测到宿主即将解锁新人物,友情提醒一下宿主,您目前拥有物品‘冰菱花素帕’,满足进行支线任务一的条件。”
“所以您可以在拜见昭阳长公主的过程中,寻找支线任务的线索。”
被系统这么一提醒,萧瑾想起了新婚当夜楚韶给她擦拭血渍的帕子,于是去卧房把它找了出来。
看着素帕背面的银蓝色花瓣,瞧了半晌,也有些想不明白,尧国为什么会觉得这花象征着祥瑞。
毕竟单看这道花纹,只会让人觉得妖异不详,和祥瑞之兆是绝对沾不上边的。
萧瑾随意找了个香囊,将冰菱花素帕放了进去,准备待会儿穿好衣服之后,再挂在腰带上。
正打算穿衣,又想起触发支线任务的条件是“和昭阳长公主对话三次及以上”。虽然触发的概率只有60%,可能要试上很多次才能得到线索,但还是得试试。
这般想着,萧瑾发现侍女已经端着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跪在面前呈上衣物。
看着托盘上的衣物,听完侍女的话,才知道,原来面见长公主还要更换一套更为得体的正装。
大抵因为昭阳长公主身份尊贵,故而今日的衣饰都要繁琐许多。
萧瑾随手拈起一件外衣,便发现这是刚送到王府的锦缎,新裁出的花样。
金丝滚边的玄色袍子,衣袖上还纹了暗纹,看着颇为精致。想来为了制成这件衣服,绣娘应该是下了大功夫的。
不得不说,这身装束复杂且骚包。
萧瑾屏退侍女之后,理了许久,才勉强理出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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