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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和萧瑾说起这茬事,见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瞬间又不想说了。
萧霜蹙起眉,摆手道:“罢了,莫要在本殿面前晃了,去拜见你母妃吧。”
直到萧霜提起原主的母妃,这时萧瑾才想起,自己来问月殿的本意,好像是想祝寿来着。
然而东扯西扯说了这么多,还没给萧霜说上一句生日快乐。
萧瑾本想补救一下,萧霜却已经站起身,从宫人手里接过烘干的大氅,给她轻轻披在了肩上。
被银骨炭烤过的大氅很暖,让萧瑾感觉,自己像是被罩在洒满阳光的被褥里。
熏香缭绕,萧霜的眉眼逐渐变得有些模糊,只能听见那道淡而慵懒的嗓音:“瑾儿,那些违心的贺词便不必讲了,留到晚宴时,好让你有得说。”
“到时候也把楚韶带过来,教本殿好好瞧一瞧,能让燕王一见倾心之人,究竟生得是何模样。”
……
被萧霜揶揄着送出了问月殿,对方还顺便给她找了个宫女撑伞。
走完了这边,萧瑾便要去淑妃那边。虽然还没完全做好准备,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萧瑾看着给她撑伞的宫女,回忆起方才进殿之前,这位小宫女似乎在殿门口扫雪。
唇红齿白,眼珠黑亮,笑起来还含着几分稚气,似乎藏不住什么事。
依萧霜的性子,萧瑾很难想象,对方竟然会将这样稚嫩的丫头收在问月殿里当宫女。
趁着还没走到淑妃的宫殿,萧瑾不动声色地问:“问月殿内燃了一味香,嗅着倒是好闻,只是从来不知,姑姑何时添了这样一味熏香?”
宫女撑着伞,意识到萧瑾好像在跟自己说话。
见萧瑾生得好看,感觉也不似传闻中那般吓人,于是大着胆子笑道:“王爷有所不知,那香名唤‘春山空’,是白府白小姐今儿个一大早送来的,说是要将头一份先送给昭阳殿下。”
“不过白小姐伶俐聪慧,人是极好的,顺带着也给宫中其他贵人都送了一份。”
“……”
萧瑾不由得沉默了。
敢情,白筝给宫里每个人都送了一份?
说到此处,宫女又笑了笑:“王爷放心,白小姐肯定也会给您备一份的,指不定现在已经送往燕王府了。”
“……”
萧瑾麻了:“多谢告知。”
她可真是谢谢白筝了。
这一波操作,直接把所有人都打成了怀疑对象,连带着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萧瑾觉得像白筝这么聪明的人,通过昨天那件事,肯定也发现了端倪。
估计白筝大概也能猜到,燕王遇刺和那枚香丸有关,所以为了掩盖某些关键信息,干脆给宫里每个人都送了一盒香丸。
这说明刺杀疑案的突破点,肯定就在最近购买.春山空的人之中。
然而她并不知道,最近到底有谁购买了春山空,而且白筝好像也并不想让自己知道。
被白筝这么一弄,事情就变得更为扑朔迷离了。
萧瑾发现,自己暂时也查不出真相,只能将重心转移到做任务上。
眼看已经行至淑妃的殿门前,她嗅着从宫殿里传来的熟悉香味,整个人顿时都不太好了。
不过,这并不是压垮萧瑾的最后一根稻草。
压垮萧瑾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火急火燎赶来的老张。
张管事抢在萧瑾抬手叩门之前,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了一串话。
“王爷,出事了……王妃娘娘被四殿下的人给请走了!”
第39章
楚韶被四皇子的人给请走了?
萧瑾的手悬在门前,终究敲不下去了,转过头,望向跪在雪地的老张,尽量平和地问:“几时的事?”
张管事的身体几乎抖成了筛子:“约莫有……三、三盏茶的功夫了。”
三盏茶,差不多等于半小时。
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殿内的宫女拉开朱门,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在门外喧哗。
宫女揉着眼睛开了门,待到看见来者那张冷脸时,整个人顿时一激灵,连忙跪地行礼:“奴婢参见燕王殿下!”
然而,萧瑾根本没工夫再多作滞留。
她算了算时间,说出了一句让在场诸位都陷入沉思的话:“快来不及了。”
知晓内情的张管事太明白这句话了。
他跪在地上,暗戳戳地想:王妃才走了三盏茶的功夫,王爷便说来不及了,看来王爷果然对王妃十分上心。
另一边,萧瑾暗暗地想,再不去救四皇子就来不及了。
唯一懵逼的只有跪在殿门前的宫女。
虽然她没听懂燕王殿下的话,但明白这位主儿如今身体弱,肯定是要把人给迎进来的。
刚抬起头,却见燕王殿下剧烈地咳了两声,揉上眉心,对张管事说:“找辆马车,用最快的速度去四皇子府。”
由于咳嗽的缘故,萧瑾声音略显嘶哑,但语速很快,显然是碰上什么要紧事了。
宫女方才在门外也听到了些动静。
但她也没想到,燕王已经走到了淑妃娘娘的殿门口,居然会为了区区一位亡国公主调转方向,抛下娘娘去皇子府。
宫女和被遗忘的两人站在一起,看着萧瑾和张管事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事,我能告诉淑妃娘娘吗?”
问月殿的宫女站在原地,小声道:“我觉得这么大的事,过不了多久肯定会传遍整个皇宫,所以待会儿我必须得告诉昭阳殿下,不然就是办事不力。”
燕王府的侍女此时也很懵:“那我呢,王爷把我丢在这里不管了,我该去哪里?”
两名宫女看着她:“你?你应该祈祷,晚上睡着了不会被燕王殿下灭口。”
……
萧瑾离开王府时,楚韶含笑目送她远去。
待对方走得没影儿了,她先是回到自己的房间,而后再悄无声息地前往萧瑾的书房和卧房。
书房里摆了满架子的书籍。
楚韶随意取下一本,那些泛了旧,且被翻过的书册,几乎都是兵法。
而除开兵书以外的书籍,似乎只是萧瑾用来装点门面的,新得仿佛跟刚印出来一样。
随手翻开一本,楚韶看了几页,觉得有些无趣,于是又将书册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来到桌旁,视线被案上那几本各国的史册给吸引住了。拿起两本书,却发现萧瑾看的多是齐、尧二国的历史。
楚韶的面上浮起了微笑,一个从前只爱看兵书的人,怎的突然看起了历史?
回想着记忆里为数不多关于萧瑾的画面,却依然想不明白这一点。
好在楚韶最好奇的,还是萧瑾的卧房。
藏匿在拐角处,楚韶看着侍女们匆匆路过,然后转过身,推门,踩着步子从容进入。
若换作是从前,萧瑾的庭院常有卫兵驻守,且萧瑾本人也时常待在房内,楚韶自然不便潜入其中。
如今对方一走,府中的侍卫瞬间松懈了许多,楚韶才找着机会入内一探。
只不过,萧瑾的房间有些太简朴了。
与其暴戾乖张的性情不同,屋内陈设讲究雅致,入目便是一件山水插屏,屏风上还描ʟᴇxɪ绘着京城各处的楼阁。
然而最吸引楚韶的,并不是那一件与燕王本人并不相衬的屏风,而是摆在屏风背后的红木衣柜。
许是萧瑾离开时走得匆忙,忘记关上柜门。此时,虚掩的门边漏出了一截白色布条。
看样子,似乎是一条很长的绷带。
楚韶缓步走近了些,拿起那条白布。
白布宽度适中,并无异样,只是过于长了。就算缠在人身上,恐怕也能缠上好几圈。
将绷带捏在手上看,楚韶倒也瞧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拿起来轻嗅时,闻到了一丝极冷的暗香。
她想起了掉落在雪地里的红梅,似乎也是这种味道。
这时候,楚韶听见了沉重的钟声,又像是鼓点敲击出的节拍。她微微蹙眉,有些疑惑这样的声音为何会出现在燕王府。
直到那声音回响在耳畔,越发清晰,也越发急促,像是舞女赤脚踩在木板上。
楚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缓缓抬起手,覆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每一根指节扣在衣料上,都能感受到胸腔里疯狂震颤到近乎绝望的心跳。
绝望?
楚韶的唇边依然含着微笑,觉得自己大概是得了什么病,才会一闻到这种冷香,心跳就快得不受控制。
不得不说,她有些喜欢此时的感觉,混乱失序,是一种极为鲜活的体验。
但同时,楚韶捏着那一条带着暗香的绷带,心中又生出了些许惆怅,觉得有些寂寞。
以及烦躁。
虽然这两种情绪本来是截然相反的,但是对于楚韶而言,寂寞和烦躁都是双腿悬在空中,无法脚踏实地行走的漂浮感。
楚韶总算明白了,她需要做一些有趣的事情,用来打发萧瑾不在的时间。
譬如得到更愉悦的痛感,譬如杀人。
但楚韶有些为难,因为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制造出一场恰到好处的杀戮。
而且,现在她比较珍惜变得很不一样的萧瑾,并不想贸然破坏这一切。
楚韶很留恋那条绷带上散发出的淡淡暗香,不过,最终还是将它放回了衣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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