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瑾没有多想,答道:“是。”
楚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妾身知道了。”
既然是萧瑾的请求,那么她就有了些兴趣,去做这件多余的事。
毕竟萧瑾求人的时候不多。
只不过,楚韶还有一点不解:“既然白小姐告诉王爷,幕后之人选定的时间是明日,那您为何还要连夜赶往信阳呢。”
萧瑾笑了笑:“因为本王在赌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赌幕后之人会提前行动。”
萧瑾不方便说出网文的常见定律,只能故弄玄虚:“毕竟本王来了,不是么?”
楚韶微微一怔,而后似有所悟,笑道:“竟是如此,原来王爷是在逼幕后之人提前动手。”
“……”
这,倒也不是。
不过楚韶既然愿意保持这个美丽的误会,萧瑾也懒得多做解释。
她借着月光望向楚韶,本想趁着这个氛围一颔首,达到装逼的效果。
谁知抬眼望过去时,月色皎洁,映出那张含笑容颜,竟让萧瑾微愣,心神恍惚了一瞬。
颔首的动作还没做出来,又迅速将头转了回去。
萧瑾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态。
心想古早设定诚不我欺,还真是美色之下,无人幸免。
……
信阳,春潭街。
夜已深了,夏三娘将婆婆扶上.床榻,又给家里的两个女儿讲了坊间听来的故事,总算是把她们给哄睡着了。
只不过小女儿秦雪衣不懂事,睡前还在嘟囔:“娘,爹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雪衣想他了。”
夏三娘心中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拍着女儿的肩,勉强挤出微笑:“雪衣好好听夫子的话,等雪衣长大了,什么字都认识了,爹爹自然就回来了。”
可惜家中的大女儿早早地就知了事,窝在被褥里冷冷地笑,只差没说出一句“爹早就死了,我都知道”。
夏三娘骗得过年幼的小女儿,但骗不过十四岁的大女儿秦雪庭。
自从秦雪庭看见她爹将一箱银子埋在了院中的那棵树下,她就知道,其中必定大有文章。
她爹不过只是一名落魄剑客,虽然口口声声对她们说,这是他闯荡江湖赚来的银子。
但如今世道险恶,江湖纷争只多不少。
她爹闯荡江湖仅是几年光景,哪里有能耐,带回这么多钱财?
直到那夜,秦雪庭倚在树上温书,依稀听见院内传来一道人声:“好了没?殿下那边还等着的。”
爹的声音吞吞吐吐:“知道了,这就去。”
那天过后,秦雪庭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爹了。
过几日,夏三娘穿着丧服,一边在后院里烧纸钱,一边嚎啕大哭,也都被她看在眼里。
秦雪庭还知道,她爹走前,偷偷地把另一半钱财送给了曾经爱慕过的一位女子。
所以看着眼前这幕,甚至还觉得有些讽刺。
想着这些,秦雪庭难以入眠。
故而当她听见夏三娘的惊呼声时,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连忙拍醒小妹,让她去床底下躲着。
然而,还没等秦雪庭也钻进床底躲藏,便陡然看见一道身影破门而入。
剑刃在夜色中闪烁着寒芒。
几乎只在一瞬之间,那柄长剑就来到了她的身前。
剑锋带着寒意,秦雪庭只能瞧见对方如同看待蝼蚁一样的眼神,还有劈斩而下的长剑。
速度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感受到了剑刃逼近咽喉的压迫感。
床底下,小妹的哭声尖锐刺耳,却掩盖不住兵器相撞的清脆铮鸣。
紧接着长剑坠落,鲜血泼了一地。
但不是自己的。
秦雪庭浑身发颤,却听见了一道轻柔的嗓音:“本来答应王爷不杀人的,可惜,你进来的速度太快了。”
那道声音好听得像是碎玉坠入冷泉,似乎还带着些许惋惜之意。
处于恐惧之中的秦雪庭听见那人说话,胸腔内剧烈的心跳,竟然神奇的平息了。
只不过当月儿从云间钻出,夏三娘也提着灯笼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时,朦胧浅光,便映出了持剑女子的脸。
秦雪庭的心跳停滞了一瞬。
而后变得越发猛烈,如同骤雨倾盆,下了整夜。
直到乘上了那条游船,秦雪庭依然觉ʟᴇxɪ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跟着那名解救自己的女子上了游船之后,夏三娘和小妹跪倒在地,对着坐在轮椅上的人行礼。
这时秦雪庭才如梦初醒,跟着二人一起跪下。
楚韶的脸上含着微笑,随意一伸手,将那几名身上缚有绳索的刺客牵到了萧瑾的面前。
“王爷,因为妾身要救那名女孩,所以就只能杀掉那一人了。”
萧瑾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群人,似乎正在思考该如何处置他们。
秦雪庭听着两人的对话,后背却冷汗直流。
她自小便比寻常孩童懂事许多,此时又怎会不知,自己眼前的这两人到底是谁。
不过,秦雪庭始终只是低着头,用余光瞟着垂在轮椅上的那双锦靴。
锦靴颜色如墨,却没有太多装饰,可以想见这双靴子的主人应当是个极其尊贵内敛的人。
不出秦雪庭所料,那人的嗓音确实很冷,像是枝头晃落的霜雪。
对救自己的女子说着:“王妃,到这边来。”
秦雪庭微微抬起头,瞧见楚韶缓步上前,带着笑意望向那人。
轮椅上那人面色淡然,执起楚韶的左手,捏着锦帕替楚韶擦拭手腕上未曾拭净的鲜血。
动作缓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也不知道是不是秦雪庭的错觉,她好像看见,楚韶拢在袖中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待到秦雪庭大着胆子去看时,发现那张好看的脸上依然带着温柔笑意,仍是月下惊鸿一瞥的模样。
只不过,手里握着的并不是沾血的剑,而是另一人的手。
萧瑾正在盘算着把这些人先藏起来,等到手上底牌多得足以扳倒老四时,到时候再把证人给抬出来。
她向来不做没有胜算的事,要做就得彻底掐断对方的命脉,不留任何翻身的余地。
正当萧瑾擦完了楚韶的手,准备等到绝歌回来再做安排时,突然发现,场内众人竟有一人是抬起头的。
皱眉看着那名少女的脸,莫名觉得好像有些熟悉。
然而少女却匆匆地低下头,垂落的发丝掩盖了面容。
秦雪庭的内心十分惊惶。
她知道坐在轮椅上的就是当朝燕王,十有八.九就是她爹奉命刺杀的对象。
“抬起头来。”
听到这道淡漠的嗓音,秦雪庭不敢不从,僵硬地抬起头。
她并没有发现萧瑾脸上一闪而过的讶然,只听见对方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雪庭如实答了,萧瑾却沉默不语。
正当她以为自己快要遭殃时,对方却缓缓地讲出了一句话:“原来如此。”
萧瑾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今天晚上让楚韶救的人,居然就是原著里那位辅佐楚韶登上帝位的大将军——秦雪庭。
只是看着此人目前的模样,哪里能瞧出来一点儿大将军的样子。
如果不是她猜中了幕后之人恐怕要提前动手,那这位大将军,岂不是就得提前领盒饭了?
果然是连锁反应。
因为在原著里,燕王在书中第三章就下线了,所以四皇子也没机会安排一场针对原主的刺杀。
这样一来,秦雪庭的爹可能不会死,自然也牵扯不到他们一家人。
只是如今自己没死,而且还活到了现在。
所以剧情产生了改变,魔幻地变成了楚韶杀了秦雪庭的爹,而她和楚韶又救了秦雪庭一家人。
此时萧瑾有些头疼,思忖良久,最后看向秦雪庭,问道:“你知道本王是谁吗?”
秦雪庭恭敬地回答:“您是当朝的燕王殿下。”
发现对方很聪明,萧瑾却更加头疼了。
这要留着,怕不是养虎为患。
于是淡淡地问:“你知道本王是燕王,那你恨本王吗?”
秦雪庭表情不变,叩首道:“家父刺杀您在先,按理来说,您理应恨家父。”
“然而您却救了民女一家,所以民女不但不恨您,反倒应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说着,便磕了一个响头:“民女谢燕王殿下救命之恩!”
萧瑾盯着伏在地上的秦雪庭,缓缓道:“不必。”
秦雪庭抬起头,垂眸轻语:“民女知道自己应该恨谁。该恨被钱财迷了心窍的父亲,该恨视人命为草芥的买凶人……不过千恨万恨,终究也恨不到殿下和王妃娘娘的头上去。”
这番话,说得极为动听。
秦雪庭既表明了不会恨萧瑾和楚韶,而且还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了自己的聪慧。
不得不说,萧瑾差点儿就信了。
她看着垂下眼眸的秦雪庭,觉得此人虽然在原著里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不过对于以后要称帝的楚韶来说,有野心也是件好事。
更何况,秦雪庭在原著里对楚韶极为忠诚,其实也就够了。
萧瑾没有再多问,给母女三人在游船里安排了住处,便就此作罢。
只不过萧瑾傍晚睡不着,推着轮椅行至船板上,却看见了一个坐在船头,小小的、哭泣的身影。
这女孩好像是夏三娘的小女儿秦雪衣,此时正看着湖面上的月亮,低声抽泣。
萧瑾瞧着秦雪衣满是泪水的脸,不由得想起了燕王府那位哭包将军,微微叹了口气。
秦雪衣听见叹息声,转过头,脸上的悲伤立马就变成了惊惧。惶然跪倒在地,对萧瑾行礼:“拜、拜见燕王殿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7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