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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勘队这边,则在现场提取到一些打斗痕迹,结合死者身上的击打伤来看,死者和凶手发生过激烈搏斗。
提取的足迹信息得出嫌疑人的足迹是41码,通过足迹学分析,嫌疑人被锁定为一米八至一米八五的青年男性。
除此外,还有一项重要发现就是捆绑死者的绳结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绳结,后经专家确认,该结系一种登山结,这种结十分好系但极难解开,而这种绳结也出现在了两个月后的一起命案中,及官方通报的特大北江连环杀人案的第一起案件。
很快,死者身份也调查了出来,米杨,男,二十岁,无业,父母早年离异,各自重组家庭,他高中辍学,后结识一群不良青年,染上毒瘾,前后进过几次戒毒所,都未能成功戒毒,其父母也不再管他。
二零一一年八月四日晚十点左右,他从酒吧离开,步行返回两公里外的出租屋,但中途不知为何突然改变回家路线,绕进了某社区小巷,该社区内没有监控,通往码头集装箱的路上也没有设置监控。
侦查人员后找到酒吧老板询问,米杨曾在他酒吧打过短工,当晚是来找他借钱,看他样子是毒瘾犯了,他没有借钱,把他打发走了。
考虑到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具报复性质,当时的侦办人员就米杨的人际关系网进行了细致排查,但都没有找到具备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的人。
案子就此陷入停滞,那两个月,江重山虞舟海几乎就没怎么回过家,吃睡都在局里,而两个月后,江边便又发生了系列命案。
江起云合上资料,操作电脑鼠标打开了一个视频,正是当年米杨从酒吧回家的监控录像,从视频里可以清楚看到,那个瘦小的年轻人缩着肩膀,在大夏天却好像十分冷的样子,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脑袋有些神经质地晃动。
他走到一个巷口时,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巷子,然后就转身走了进去。
这就是米杨最后出现在监控里的时间,八月四日晚十点五分。
江起云:“其实我不认为凶手的作案动机是报复性杀人,报复性杀人通常发生在熟人之间,死者和被害者往往有着直接或是间接的关联,但当初排查死者人际网已经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嫌疑。”
“我认为凶手的作案动机,就是单纯的虐杀两个字,至于他为什么要给死者喂服致幻剂,这点我拿不准。”
虞归晚:“信息太少,不好分析,但有一种可能是凶手出于强烈的不安感和愧疚,所以他让死者以一种相对不那么痛苦的方式走向死亡,同时他又能满足自身亲眼目睹死者浑身流血,生命逐渐消逝的操纵感和成就感。
就像一些经典案例中,凶手在杀害被害人后,会用帕子或者纸巾盖在死者脸上,这就是杀人后负罪感的一种体现。”
江起云点头,两人就这起案子展开了系列讨论。
彼时的北滨老城区一个KTV中,白天基本没有顾客,所以KTV里只开了零星的一点灯光,昏昏暗暗的,照在发黄陈旧的地砖上。
前台,一个黄毛男子正咀嚼着槟榔,双脚架在台面,身子后仰靠着椅背,双手捧着手机玩游戏,他身边坐着一个红毛小青年,耷拉着脑袋,不安地说:“邦哥,你说她不会去报警吧?”
被叫做邦哥的男子发出一声轻蔑的笑,表情无所谓地继续玩着游戏,“她敢吗?她要敢报警昨晚她就报了,再说了,她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是强。奸她的?她当时可是喝醉了,你情我愿的事,警察管得着吗?”
说着,章邦笑着露出黄黑的牙齿,他退出游戏界面,点出相册,里面是他偷偷拍下的女生赤身的照片,他挥挥手机,仿佛掌握着自己对付女生最大的利器。
“她敢报警,我就把这些照片发给她家人和她男朋友,我要是进去了,她也甭想好过,出来了老子弄死她。”章邦发狠地说着。
这时,台面另一台老式手机来了一条短信,他拿起手机查看,短信内容是:[有货吗?最新的那款]。
他将搁在柜台上的脚收了回来,回复:[你谁?]
对面很快回复过来一句:[马眼子]。
章邦瞬间坐直,起身往走廊底走,边走边拨电话过去。
过了几分钟,他回到前台,面色兴奋,红毛不明所以地问:“邦哥,什么事这么高兴?”
“来生意了,还是不小一单子。”
红毛迟疑:“可是最近警察盯我们盯得很紧,不会出事吧?”
“怕什么,这胆子都没有,还怎么赚票子,不说了,你这会立马回去给我取十瓶死藤,晚上我亲自去送货。”说完,他又改口:“算了,我自己去拿,你办事我不放心。”
说完,章邦就离开了KTV。
天色渐黑,江起云和虞归晚收拾东西下班驱车回家,就在吉普车右转拐入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个黄毛男人背着一个斜挎包径直横穿马路,和车身擦身而过。
章邦穿越马路后,闷头往老城区走,半小时后,他来了一个偏僻的巷子,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头上聚集了一堆蚊虫,他拿出手机拨去电话,顺便点了一根烟,“喂,我到了,你人呢?”
“哪儿呢?”章邦边问边张望,看到另一头的巷子口有一个高高的黑影倚墙而立,他眯眯眼,“看到你了。”
挂断电话后,他猛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到地上,未被踩熄的烟蒂燃烧出长长的一段烟灰。
章邦走到巷口,发现来人的脸隐在阴影里,只看得见他垂在腿侧青筋分明的手臂。
章邦低头从斜挎包里取出一个袋子,说:“先拿钱,再看货。”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抬头,突然后脑一阵剧痛,这一记重击直接让他脑袋嗡的一声。
他踉跄地扶着墙壁后退,手往后脑勺一摸,温热黏腻,他大叫一声,恐惧盖过了愤怒,折身想跑,却不慎摔倒在地,他双手撑在腰后不断往后挪动屁股,可袭击他的男人却已是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男人戴着一顶棒球帽,但并没有刻意遮挡自己的脸,这也就意味着他不可能让章邦活着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江边命案
清晨, 太阳从东边的天际线爬升,和煦的阳光洒落进城市的边边角角,沉寂了一晚的都市正在复苏中。
车载电台里传出女主播平稳流畅的新闻播报声:“近日,本市受高温天气影响, 北江水位线持续降低, 河床露出, 据水文专家分析, 这种罕见的“汛期反枯”的现象是由于江水上游来水量减少、连续晴朗高温少雨天气导致。”
出租车司机关掉广播, 骂了一句这鬼天气后下车到熟悉的面馆,他掀开隔温帘进门市的时候, 里边恰巧有人出来,是个皮肤黝黑,面部沟壑深深的老汉。
司机认得他, 是负责这条街道的清洁工老方, 他打招呼:“早啊, 老方,今天又这么早出工啊?”
被叫做老方的男人叹气:“还不是这高温害得, 水位降得大部分河床都露出来了, 领导就安排了个新活, 要去江边河床清理垃圾, 那不早点去, 等太阳爬起来,脚底板都得挨烫。”
“哎,不跟你说了,我走了。”老方说着, 离开面馆, 拿起放在门市边的麻袋和拾捡工具就往江边走。
来到江边, 他站在往江下去的楼梯口,走的楼梯上,眺了一眼干枯的河床,大小不一的鹅卵石铺陈一地,被阳光照得反光发亮。
他戴上遮阳草帽,又抻了抻腰包,腰包挂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温水,越是天热,就越是不能喝凉水,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习惯。
他叹了口气,原本这项清理河床垃圾的临时工作,他花个一两天就能完成,但奈何今年异常高温,导致水位线下降至近年来最低,许多年轻人和自媒体博主来这拍摄打卡和取材,又在此留下不少随手丢弃的垃圾,增加了他的工作量。
叹气归叹气,工作也还是要做,他走下楼梯,脚踩上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地,看见塑料瓶子的时候眼睛会亮些,因为能卖钱,如果是不能回收的垃圾,眼神中的光亮就会黯淡下去。
一路收收捡捡,老方快走到桥墩下了,他停脚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再抹去额头热汗,可当他再往前一步时,他又突然驻足。
他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物,盯着一处桥墩底疯狂眨眼。
等他看清那处,确认自己不是被太阳晃了眼后,一瞬间,烈阳积聚在体内的热气被透心的寒意替代,他心底发凉,手里的袋子也拿不稳了。
因为就在前几米外的桥墩下,有一个赤身裸。体血肉模糊的人靠坐在那儿!
死人!
老方脑子里瞬间弹起这两个字,他腿肚子发软,丢下夹钳袋子就往回跑。
八点过五分,北滨区北江一路派出所接到报案,一清洁工在清理河床垃圾时发现一具尸体,派出所立马出警赶到现场,确认涉刑事案件后,上报至北滨分局。
正在家中吃着早餐的江起云接到来自局里的电话,听了几秒后,刚刚抬起的勺子又放回碗中。
“知道了,我马上去现场。”挂断电话,江起云也顾不上刚剥开的鸡蛋和才喝了一口的蔬菜粥,直接起身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来案子了?你把鸡蛋带上,车上吃啊。”贺玫在她身后说道。
“不了,赶时间,妈,你自己吃吧。”江起云说完,推开门,进电梯时虞归晚打电话简扼说明情况。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停车场,上车后立马赶往案发地。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达了临江的北江一路,街边已经停了两辆派出所的警车,下到江边的楼梯口已经被民警封锁起来,但奈何围观群众爱热闹的习性,纷纷趴在栏杆边往下眺望,几名民警正在驱散聚集的群众。
江起云走到楼梯口出示证件,同时叮嘱:“让他们不要拍照。”
之后两人下到江边,沿着河床一直往拉着警戒线的桥墩处走。
距离桥墩十来米时,她们就隐约看见了尸体外貌,确如电话里所说,是一具死状凄惨的赤。裸尸体。
江起云虞归晚往那边走去,临警戒线边,一名中年男性民警走过来,摘掉橡胶手套伸手:“是分局重案中队的江队吧?你好,我是北江一路派出所负责本次出警任务的负责人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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