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露露看了鹿眠一眼,没敢多看,还是怕她会生气。
然后继续说:“不过,自那之后我真的特别好奇她,开始观察她,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很别扭的人,别扭又倔强,倔强又迷人。”
“你知道嘛?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你对她失望去在广播室过生日的时候,我溜出去找她,她就站在五楼的天台那,看着广播室的方向,眼神特别忧伤,风一吹过,她整个人都唯美了,我至今还忘不了那画面呢。”
“还有你发烧请假那一星期,她真的一下课就去你们班看你来没来,一副愧疚的要死的样子。”
“我想去开导开导她,她总警告我不要插手你们的事,凶得要死,一副绝不可以反驳的样子,说出去就要把我杀了,我就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害,你别说啊,其实每次看她那样我都挺心疼的,要不是知道她很喜欢你,我差点就要喜欢上她了。”
说到这,徐露露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赶紧打住。
“回江城之后见你们俩那么恩爱,我以为都好了,该原谅原谅,该体贴体贴,没想到又闹了这么一出,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说这些不为了别的,就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想让你知道一些你以前没见过的她的另一面,她这个人太变扭了,又很倔强,有时候为了不让自己太难过,自己都骗的。”
沉默良久,徐露露站起了身子,“害,算了,很多东西旁人说了也没用,她错了就是错了,带来的伤害和芥蒂不是别人一两句话就能放下的,还是得你们自己解决,自己感受,自己过那道坎。”
徐露露拍了拍鹿眠的肩膀,“如果她能醒过来的话,你们要好好沟通啊。”
鹿眠一直一声不吭,徐露露跟她道了歉,要她好好保重身体。
她说,相信林涧一定可以挺过去的,鹿眠也要挺过去啊!
挺过去吗?
可鹿眠刚勉强吃下一顿饭,医生就给林涧下了病危通知书,要她签字。
鹿眠抖着手签了,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说不出来。
太难熬了,想要快点结束这场噩梦,可她怕,怕林涧挺不住,还是想要永远继续下去,不要停,林涧就永远还在。
这样的话,难熬点,也没事。
昏天暗地的日子又持续了一个星期,鹿眠终于被通知,林涧生命体征已经平稳,可以传入普通病房了
鹿眠终于又见到了林涧,沉沉睡着的林涧。
她比半个月前更瘦了。
皮包骨的手臂上好几处针孔,手背上插着针,戴着呼吸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林涧啊林涧,林涧的脸好苍白,林涧好消瘦,林涧好脆弱,林涧好破碎,林涧好安静。
医生说,她可能很快就会醒了,也可能很长久一段时间都醒不过来,也可能永远沉睡。
医生让她做好心里准备,像林涧这种是决意要自杀的患者,后者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提醒了太多次要做好心理准备,鹿眠真的做好心里准备。
她站在病床前,面无表情的听着。
她在想,林涧是在做梦吗?
如果在做梦的话,林涧梦到了什么?
林涧一定做了幸福的美梦吧,梦里有什么?有美满的家庭?幸福的童年?还是曾经没有放弃她的鹿眠?
这样的话,确实很幸福啊。她怎么可能愿意醒来呢?她会想要一直一直睡下去吧?
她说,她要放过自己了。
其实也挺好的啊,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公平了,活在梦里也挺好的。
鹿眠扬起唇角,笑了笑。
被世界不公对待了这么多年,痛苦了这么久,以后开心一点就好了,就算是在梦里。
就算根本什么也没有,不痛苦了也是好的。
千万不要做噩梦啊,林涧。
——
林涧转醒遥遥无期,鹿眠给她转了院,让她住进了一间新的病房,往窗外一看就可以看到雪山。
她自己在医院附近买下了一间房子,站在阳台上一眺望,就可以看到那间病房。
这地方确实很冷,但也能熬,因为确实很浪漫啊。
林涧的爱意,都被封存在了这里,不是吗?
住一辈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啊。
鹿眠没让自己太多消沉,经常出去转悠,当然也经常去看林涧,一个星期去四五次,每次都会带上一束白玫瑰,玫瑰贴在她拍的照片上,一同放在林涧的床头,让林涧也看看别处的风景。
有时她只会在病房呆一小会,有时会呆上一夜,总是一夜未眠,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怎么熬过。
霍婉来过好几次,心疼的说她瘦了好多,让她回去吧,她都没回,她说,走了,林涧怎么办呢?
林涧很喜欢这里啊。
谁也劝不动,无论江城出了什么事,都不行。
她很坚定的,要陪着林涧。
她怕她一走,林涧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
五月初,冰岛的黑夜变得很短暂。
不知不觉,离她们曾经好好在一起的日子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可鹿眠总觉得还在昨日,大概是经常回忆的缘故吧。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去看林涧,给她带了一束白玫瑰,贴了张昨天去看瀑布时拍的写真。
她这晚没打算走,坐着坐着,忽然就犯了烟瘾,医院内不能抽烟,她也不想走,便去了阳台,任冷风肆意吹拂,放空自己。
这没之前那么冷了。
这除了雪白,绿色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万物复苏的样子总能让人看着心情变好。
发呆很久是常有的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想看看林涧,一个不经意的偏头,她对上了一许久未见的眸子。
原本沉睡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偏着头,也在看她。
鹿眠瞳孔骤扩,赶紧打开门往里走去,一股冷风随之吹了进去,病床上的人微微蹙眉,出声了。
“你不冷吗?”
鹿眠心悸了一下。
她语调轻柔绵软,带着些沙哑。
很久违的,林涧的甜软。
第99章 吓唬
你是我的谁?
鹿眠想回答她不冷, 可无论如何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林涧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蕴含着某种浓厚情绪的双眸。
林涧感叹,她明艳漂亮, 她好有气质, 她眼眶红了。
她眼眶为什么红了?
林涧动了动自己的身体, 想从床上撑坐起来,面前的女人立马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按的力度分外轻柔,她身上有股很馥郁的香气,她说:“好好躺着。”
林涧眨了眨眸子, 有些无所适从, 心跳很快。
“我去叫医生。”
随后, 鹿眠便起身, 朝门外快步走去。
林涧目送她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 很期盼她回来……
没多久, 林涧的病房里就站了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原本醒的希望就不太大,再加上已经昏迷了两个多月, 大家都觉得她的后半生都只能在病床上度过……
能醒过来实在是太惊喜, 太令人意外了。
医生们一边讨论一边给刚醒来的林涧做各项身体检查, 问各种问题, 林涧面对这样的场显得有些无措和不安。
她一直在寻找着什么,目光最后落在不远处沙发上翘着腿的长发女人身上。
女人皱着眉头,认真严肃的盯着她这边看。
她的眼睛眯起来看人会感觉有些凶,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 林涧莫名的很有安全感。
鹿眠双手抱胸, 表面上冷静, 其实一直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内侧,掐得越疼,她越有安全感。
她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林涧一辈子醒不过来的准备,原本她都打算……
她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剧烈的心跳,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激动的心情,全身上下都在颤栗,无法保持冷静,无比雀跃。
“枯萎的心脏重新活了过来。”
这句话最能贴切的形容现在的她。
不过她还不敢松口气,忐忑的等待着林涧的检查,生怕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医生,我为什么会在医院呢?我得了什么病吗?”
“医生,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你自己是谁了吗?”
“不记得了。”病床上的女人很苦恼。
“你仔细回忆一下,是真的不记得了吗?”
“……嗯。”
“一点也不记得吗?是完全空白的?”
“一点也不记得,一点也没有。”
“这样吗……”
医生扭头看向鹿眠,果然看见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医生将鹿眠叫了出去。
走廊上,鹿眠背靠着墙,医生捧着资料。
“很幸运,她没什么其他问题,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不过就是,”医生无奈道:“她失忆了。”
“想必你也听到了,她什么也不记得,不记得自己是是谁叫什么名字,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当然,她也不记得你,她彻底失忆了。”
鹿眠紧抿着唇,神情复杂,一时说不出话。
“失忆有很多种可能的因素,很有可能是溺水大脑缺氧导致的。”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根据你的表述,她昏迷前精神失常过,且过得十分痛苦,痛苦到想要自我了断,失忆或许是大脑对她的一种自我保护。”
鹿眠花了好几秒才勉强消化掉这些信息,出声问:“可能会恢复吗?”
“当然有可能,可能只是短暂性失忆,半天?或者是一个星期?或是一个月?当然,也有可能会很久,比如说一年两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永远也不恢复都有可能。”医生无奈的耸了耸肩。
鹿眠沉默了一会,“我进去看看她。”
“去吧,虽然她不记得你,似乎也挺期待见到你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