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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期末考，李长庚不由得哀叹了一声，开始抱怨：“可别提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看错了题目，把稳拿的六分给丢了……”
“本来有拿六分，我的数学就是班级第一了。现在好了，输给我们班那个四眼仔了。”
四眼仔是李长庚的班长，自从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班后，就一直是李长庚的班长。
因为对方说话异常傲慢，李长庚和他起过冲突，心里就暗暗较劲，什么都想压对方一头。
顾灿然拍拍她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好声好气地安慰她：“好啦好啦，你理综不是比他高了十分嘛，还有语文和英语，你这次都是第一呢……”
“总分班级第一，不是比他厉害得多了。”
李长庚想条炸毛的小狗，被这么哄了之后，心头的疙瘩也消散了不少。
只是嘴上还有些不乐意，哼哼唧唧地抱怨：“就算是这样，他数学也是第一……”
年轻人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存在旺盛的胜负欲，李墨理解这一点，出言随意安慰：“好事啊，考了第一，那等我有空，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到这个，李长庚就来劲了，连忙问李墨什么时候有空。
李墨说自己在连载期，每天的码字任务都很繁重。寒假是网站流量很好的时候，通常来说为了收益她会多更新，所以假期基本没什么时间。
李长庚听了直翻白眼：“那你说啥，我看我寒假还是找然然去玩吧，你一个人自己宅家里工作好了。”
李墨摇摇头，语气里有些无可奈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成年人的世界里，还是需要考虑温饱问题的嘛。要是不努力工作，她的房贷可怎么办哦。
李长庚叽里呱啦了一路，和顾灿然约好时间，等过几天再见面，就一起去看电影。
顾灿然满口答应了，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李长庚这才从车上下来，拖着行李箱高高兴兴地回家。
顾灿然在后座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在李墨重新启动车子之前，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小小声地喊了她一句：“姐姐……”
李墨扭头望向她：“怎么了？”
顾灿然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副驾驶座：“让我先去那里坐。”
“好啊。”
顾灿然迅速地拉开了车门，从后座钻进了前排。
当顾灿然的身影像只狡猾的花栗鼠一般溜进车厢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厚重羽绒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拎着满手的食材，正朝着李墨停在楼下的车走来。
正沉浸于两人独处喜悦中的顾灿然，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落座之后，她像只毛绒绒的小熊猫一样朝李墨张开了手，和她撒娇：“要抱抱……”
李墨无奈，伸手解开了安全带，将她揽入了怀中：“好好好，抱抱你……”
真是的，太爱撒娇了。
李墨将她搂入怀中，伸手拍了拍顾灿然的背脊，细声问她：“晚上我们出去吃火锅怎么样？”
顾灿然往她怀里钻了钻，用力地抱紧了她，撒娇地说：“现在先不要想这个……”
李墨将下巴担在她的肩膀上，好声好气地问：“那你想什么？”
顾灿然趴在她怀里仰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想吻你……”
李墨垂眸，看着少女如同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眸，白皙的小脸，粉嫩的唇瓣，不自觉的抿了一下唇。
她抬手，撩拨着少女压在大衣领下的头发，没有说话。
她没有主动，但却没有拒绝。顾灿然等了好一会，才妥协一样说：“好吧好吧……那我来亲姐姐吧……”
“闭上眼睛啦。”
李墨笑了一下，并没有闭上眼睛。可是那少女却阖上了双眼，倾身朝她吻了过来……
唇瓣接触的时候，李墨抬手托住顾灿然的后脑勺，稍微用了一点力道，撬开了对方的双唇，勾住了她灵活的舌尖……
顾灿然的呼吸一些就紧了，她搭在李墨后腰的双手抓住了她的身侧的衣物，用力的揪紧……
对于初体验而言，这是一个感觉很好的吻，以至于有人的脚步声接近，她们都没有听到。
当李墨松开顾灿然时，尚且年轻的少女连呼吸都不稳了。她垂眸，看着怀中双眼湿漉漉，气息不稳的女孩，刚想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墨下意识抬眸，在看清那个身影时，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换为了一种异常僵硬的神态。
注意到她神情变化的顾灿然抬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当视线落在车前窗外的身影时，顾灿然惊得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揪紧了李墨身侧的衣物。
在距离车子两步开外的地方，穿着黑色羽绒服的李纪鑫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一堆食材，背对着光站在阴冷的冬日之下，脸色铁青地望着她们。
铅灰色的云笼罩了天空的上方，给阴冷的冬天笼上了一层厚重的阴翳。
冷光打在李纪鑫的脸上，显出了一种扭曲的狰狞。
他握紧了手中的食材袋子，手背青筋暴起，用力地在脚下一跺，像是强压之下的雷霆一般，忍着自己的震怒，对着车里的人低吼了一句：“李墨，你给我滚出来！”
这小兔崽子，她还要不要脸了！
第67章
有时候，生活比小说和剧本还要戏剧狗血。无论是李墨还是顾灿然，都没有想过在这样的情形下遇到李纪鑫。
尤其是顾灿然……这个未曾经历过多大风雨的年轻人，在面对父辈时，总会心虚。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考场上作弊，被老师拎到考试中心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阐述着自己失德的罪行。
顾灿然还能感觉到吻在唇上停留的温热湿润感，可是脸上却被惊慌迅速剥夺了血色。
她面色发白，呼吸逐渐发紧，就连手心也在发汗，一股股冷意从后背窜了上来。
顾灿然坐立难安，有些不知所措地抓紧李墨的衣袖，仰头用湿漉漉的双眼望着她，小小声活：“姐姐……”
相对比顾灿然的无措，李墨镇定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她侧眸看了眼顾灿然，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臂，笑着安抚了一句：“没事，问题不大。”
自从和李纪鑫「决裂」之后，对方那幼年时用暴力构筑的「父权威严」，就如同一叠齐整的扑克牌，在随手一挥之下哗啦散落了。
在人类的基因里，仍旧残存着动物的慕强心态。所以小的时候我们会羡慕父母的高大，伟岸，认为他们代表一切，无所不能。
所以当他们用愤怒施展权威时，大多数孩子愤怒且畏惧，甚至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但随着身形渐长，你的身高，体型，趋近于那个「权威」之后，叛逆也随之而来。
但那只是一种躯体的挣扎，大部分孩子没有足够的阅历去摆脱父母刻在自己精神上的烙印。
尽管如此，他们仍旧心生野望：我绝对不会活成和我的父母亲一样。
可这些孩子长大了之后，有部分忘了自己青少年时期的誓言，随着时间跟着父母的影子，成为了他们父母的样子。
而另一些孩子却怀揣着坚定的信念，走向了一条和自己父母截然不同的路。
仿若向日葵向着太阳一样，永远朝着太阳在的方向，永远与影子背道而驰。
灼热艰难，她心里却觉得那是她的光明。
李墨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
在上了大学，远离家乡之后，李墨就逐渐明白一个道理：什么父亲，什么长辈，对于一个拥有自主思考能力的人格独立者来说，不过是另一个人。
对方不是一切的权威，有值得尊敬的地方，却也和世界上大部分人一样，拥有缺点。
对方的不完美，进一步摧毁了父亲的高大形象。于是畏惧被摧毁，恐怖被消除，幼年的阴影散去，而她长大，足以平等地走到自己的父亲面前。
这已经不是李纪鑫第一次用如此怒气冲冲的神态和李墨说话了，今天要是换作别的人，一个和李墨差不多成熟的人在车上，李墨绝对会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打方向盘把车开走，让李纪鑫吃一车屁股的车尾气。
反正她爱和谁交往就和谁交往，就算李纪鑫是她亲爹，也管不到她头上。
可车上的人是顾灿然，一个即将高考的高三生，她妹妹的好朋友、同学，李墨自然不能这么轻易地走了。
她思考了片刻，还是选择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来。
一旁的顾灿然见她要走，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手：“姐姐……”
李墨转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地哄：“别怕，我去去就回来。”
李墨从车上下来，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迎着冷冽寒风，朝着台阶旁的李纪鑫走去。
顾灿然坐在车上，隔着车窗望着身姿挺拔的高个子女人走向自己头发发白、身形佝偻的父亲，不由得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在距离一步开外的地方，李墨停下了脚步，微微垂眸，看向了眼前面色铁青的父亲，没有说话。
李纪鑫捏紧了手里的袋子，面色涨红，颈间青筋暴起，鼻孔呼呼呼地像是牛一样喘着粗气，一副气的不轻的模样。
他同样没有开口，只是愤怒地瞪着李墨，父女两人保持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穿着藏蓝色大衣的女儿与他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父亲对立而站，像是两座注定对峙的大山。
要这是在家的时候，说不定李纪鑫已经开始动手了。可这是在外面，作为一个「体面人」，李纪鑫当然不会在公共场合打女儿。
哪怕这个女儿，在饭桌上掉他的脸，如此叛逆，他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跟对方翻脸。
李墨了解自己的父亲，现在看着他像只涨红的公鸡，却无能愤怒的模样，只觉得万分好笑。
但她好歹还顾忌着顾灿然在，忍住了笑容，把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语气轻松地问了一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纪鑫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气的几乎要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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