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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内的思考停滞，她下意识地往顾灿然身边迈了一步，默默地躲在了她的身后。
相较于李墨的不自然，年纪小上一些的顾灿然反而从容很多。
虽然是在和年长的恋人同居的情况下，撞见自己的母亲，可她毕竟不算向雯一手带大的，面对她反而要镇定不少。
顾灿然握紧了手里提着的东西，耐着性子和向雯解释：“密码是上个月换的，因为忙着期末考，所以忘了告诉妈妈。”
顾灿然提着东西向前走到向雯身边，若无其事地开口：“妈妈是来给我送年货的吗？”
“你换了密码应该和我说的，我刚按了半天，都没开门……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向雯忍不住唠叨了起来，抱怨完女儿之后她才注意到对方手里提着的年货，有些惊讶，“你还出去买东西啦？”
向雯语气责怪：“不是说我会给你买的吗？”
念叨完之后，向雯的目光顺着顾灿然手里的东西，缓缓往上抬，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站着的李墨。
她愣了一下，好一会才迟疑地问：“然然……这位是……”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站在顾灿然身后的李墨。
今天的李墨穿着白衬衫与墨绿色的针织衫，外套一件藏青色的大衣，柔顺的长发披着，配着那张不错的小白脸，利落飒爽，极具时尚感。
向雯是做自媒体的，捧出不少网红的毒辣眼光，一眼就觉得李墨是个自身条件很不错的素人。
她望着李墨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转头看向顾灿然，迟疑了一会才开口：“然然，这是你那个同学长庚吗？”
这显然是不对的，眼前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少女气息，显然是一个超了顾灿然一个阶层的成年女性。
向雯没有思考多久，望着顾灿然伸手指向李墨，语气变得笃定了许多：“还是说这是长庚的姐姐啊……”
李墨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可她好歹是经过社会毒打的人，被向雯注意到之后，礼貌笑笑，打了个招呼：“姐姐眼睛好厉害啊，还能记得我们家长庚。”
“您好，我是长庚的姐姐，叫李墨。目前是然然的租客……当然，具体的事情，我们能进去之后再和您解释吗？”
李墨提起了手里的东西，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毕竟东西那么多，堵在门口可不太好。”
租客……
向雯扫了李墨一眼，有些狐疑地看向自己的女儿。望着顾灿然那张十几年如一日的平静小脸，向雯稍稍把自己疑惑收起来，也扬起了一个尴尬的笑容：“那就先进去再说吧。”
李墨松了一口气，和向雯跟在顾灿然身后，进入房间。
乍然听到独身一人的女儿家中，住进了一个成年人。即使李墨是个女性，向雯也让不由得变得忧虑起来。
在客厅坐下之后，向雯望着忙碌收拾东西的李墨与顾灿然，眼神焦急，欲言又止。
碍于礼貌，向雯还是等顾灿然像个主人翁一样，给她倒了杯开水在沙发上坐下后，才有些焦虑地开口：“然然，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顾灿然就简单地把事情和向雯说了一下：“李墨姐姐之前租的房子被房东卖出去了，她临时租不到更合适的房子，自己新买的房还不能入住，就暂时住在我这里。”
“不过妈你别担心，她和我签了合同的，每个月会给我房租。而且我在学校住，偶尔回来有人给我看家也挺好的。”
“她是长庚的姐姐，很靠谱的。”
在顾灿然安抚着自己母亲的时候，整理好东西的李墨从房间里出来，拿着一份合同来到向雯面前坐下，用同样的说辞和向雯解释了一遍。
她先是和向雯说了抱歉，顾灿然虽已成年，可还是个学生，自己贸然搬进来却没有通知学生的家长，是自己做的不太周到。
又说顾灿然是个好孩子，谢谢她的出手援助，自己也会尽量不打扰她高三复习。
最后解释了自己搬过来的缘由：“我是个全职作者，在家写作会被父母影响，所以才搬出来。然然不常回家，这个环境很适合我。”
她解释得清楚，向雯松了一口气：“然然和长庚是好朋友，她也时常跟着长庚回你们家吃饭，关系这么好，也别说打扰不打扰的……你搬过来住，给个水电就好了，不用给什么房租的。”
李墨直到她这是客套，笑笑接话：“这是我应该给的。”
向雯不再说住进来的事情，转而问起了李墨的职业。她是玩自媒体的人，知道网文作者虽然门槛低，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全职的。
李墨和她说了自己以前学医，在去医院工作过，因为喜欢写东西爱自由，所以辞职专心写作了。
向雯听了不由感慨：“你们年轻人也真是有勇气，口腔医生可是个好工作啊……不过现在网络那么发达，机会那么多，只要有才华，好好运作，哪里都会发光的。”
李墨坐在一旁垂首称是。
向雯又忍不住说：“哎，你不要说姐姐八卦，你这个每天除了写文之外，还做点别的吗？现在自媒体短视频那么火热，你有没有想过去兼职？”
李墨愣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向雯就来了精神：“你外形条件挺好的，又经历那么多，念了那么多年书，肚子里有墨水，可以和人直播说说你自己的生活嘛。”
“这又不占据你的创作时间，还可以兼职赚点收入。姐姐就是开自媒体公司的，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来我们公司试试兼职怎么样？”
向雯是个事业心很重的女人，在放下对女儿的担心之后，就顺手挖个好苗子。
望着向雯兴致勃勃的眼神，李墨转眸，看向一旁同样饶有兴味的顾灿然，有些头皮发麻：“老实说，我觉得做自媒体还是很有难度的。”
“其实我只喜欢写东西，在创作中和人表达，并不适应和很多人交流……”
当网红直播什么的，看着容易，实际上要付出的东西，可不比别的轻松。李墨向来是个怕麻烦的人，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第75章
在劝谏李墨兼职这件事上，向雯表现得十分热情。可李墨着实不习惯出现在人前讨生活，说来说去还是拒绝了。
好在向雯有事，只在顾灿然家呆了一下午，就依依不舍地走了。
离开之前，向雯还和李墨打了招呼，让她和顾灿然明天到她们家吃年夜饭。
李墨自然拒绝，还告诉向雯明天她们已经答应了要回离家。
向雯有些遗憾，可又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只好和李墨说她的条件不错，如果想要多挣点外快，可以来联系她。
李墨有些哭笑不得，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总算是把向雯送进了电梯。
等向雯离开后，李墨与顾灿然回到家，长舒了一口气。顾灿然见她这幅逃出生天的模样，不由得好笑：“之前姐姐在家楼下撞见李叔叔，都没有那么纠结，我和你是正常的租客关系，你在我妈妈面前怎么反而更加紧张？”
“这能一样吗？”李墨走向客厅沙发，顺手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后在沙发上坐下，仰头看着向她走来的顾灿然，语气无奈，“那可是你家长……我不认为她在知道自己的女儿和一个年长十岁的女性搞同性恋时，不对我大打出手。”
李墨耸了耸肩，自嘲道：“人对于自己从未遭遇过的事情，在没有应对经验的情况下，担惊受怕不是很正常的吗？”
顾灿然笑弯了眼，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托着腮帮子笑吟吟地望着她：“你在担惊受怕吗？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李墨端着水一饮而尽，放下水杯瞥向顾灿然：“要是这都能让你看出来，那你觉得你聪明的妈妈，不会看出我们之间有什么猫腻吗？”
顾灿然仔细端详着李墨年轻的面容，聪明又睿智的眼神，挺拔坚毅的鼻梁，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看出来也没关系，我不怕。”
就像李墨不畏惧李纪鑫一样，她其实并不怕向雯，也不怕顾钰了……
至少现在，顾灿然明白，他们其实对自己造成不了什么重大的伤害。
李墨被她看得愣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一把抱到自己的腿上。少女的馨香，像是一团暖风从她怀里逸散到鼻尖。
李墨拥着怀中的女孩，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仰头凝视着她青涩又漂亮的脸孔，倾身蹭了蹭她挺拔的鼻尖，声音低低地开口：“你不怕……不怕你妈妈知道了，闹到学校里去，然后不让你念书，断了你的生活费，你的生活轨迹就这么全然改变了吗？”
“你就不怕，你的人生和你计划的一切，完全不一样吗？”
顾灿然伸手勾着李墨的脖颈，垂眸望着她笑，双眼亮晶晶的：“那姐姐呢……难道姐姐的人生，就和十八岁时计划得一模一样吗？”
李墨揽着顾灿然的腰，抿唇想了想：“嗯……不太一样，可至少我上了大学啊。”
顾灿然唇角微扬，拇指落在李墨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起来：“所以啊……就像姐姐姐一样，人生不可能和规划中的那样，总是充满了变数。”
“直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走的路是不是正确的，可是我想像姐姐一样，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在安全的范围内，在不给他人添麻烦的界限里，走自己想走的那条路。”
“比如，我想和姐姐在一起，我就会追求你，和你在一起。”
顾灿然很少有这么表达自我意愿的时候，她们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李墨在对她无止境的输出自己的观念。
她就像是一只空杯子，在不断地接受别人的观念看法之后，逐渐装满。紧接着，属于自己想要表达的那部分，就会满溢而出。
李墨不禁欣慰了起来，她拍着顾灿然的背脊，仰头满含笑意：“我们家然然长大了呢，现在都会说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顾灿然望着她唇上的笑，忍不住倾身在李墨唇角轻啄了一下：“是你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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