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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桃帮着出主意:“史太医是太医的院首,医术了得,不如请他乔装改扮混进锡兰小院如何,可以避人耳目的同时,还也不易引起孟府发觉。”
孟昭菀慢悠悠的摇头:“史回生不是我们的人,尚不知他是否可以信赖,本宫不能拿孟家上百条人命去赌。”
不远处前来救人的朱玉瑾和金喜,把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听了去,皆目瞪口呆。
太惊讶了!
皇后的生母竟另有其人!
其实朱玉瑾没打算偷听,主要是来的时候,远远看见燕浅正跪在孟昭菀脚边,满脸泪痕,像是在央求着什么……
还能央求什么,当然是求饶啊。
代代宫斗不都是这样的吗,位于高位的嫔妃,看某个才人不顺眼,立马就要赏人一丈红。
才人跪地求饶,高呼娘娘开恩呐。
朱玉瑾这一辈子只有孟昭菀一人,所以她从来ʟᴇxɪ没有在后妃宫斗的旋涡中待过,不知该如何是好,下意识的拉着金喜躲进一棵红梅树后,琢磨着救人的法子,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就把不该听的话全听了。
金喜浑身冒冷汗。
完蛋了,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皇后娘娘恐怕会杀我灭口。
朱玉瑾震惊归震惊,但并不生气,她活了八十年,早看透了红尘,有诗曾言,“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她的内心很快平静下来,叹息道:“藏了这么一个大秘密过日子,皇后心里应该很苦吧,是朕没有好好待她,太少关心她了,朕亏欠她许多呀。”
金喜:天呀,这种事帝王都能忍?我突然就相信爱情了。
他立刻表态道:“皇上,奴才一句话都没听到。”
朱玉瑾目视前方,望着那一抹绯红,言语殷殷道:”既然如此,朕就在梦里帮皇后了却了这个心愿,让她和燕姑母女团聚。”
金喜:“皇上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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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瑾的想法很简单,皇后的妹妹就是她的妹妹,她一定要给妹妹一种家的关怀,以弥补妹妹刚才被迫抡大锤和被迫在养心殿沐浴而受到的惊吓。
首先,她准许妹妹跟她和孟昭菀同城一辆豪华马车出宫。
其次,她带了许多好吃的好玩儿的,以免妹妹在路上觉得无聊。
“来,燕妹妹,尝尝红豆枣泥糕,甜而不腻,唇齿留香,朕的最爱。”
朱玉瑾端坐在马车正中央,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金丝楠木食盒,掀开盒盖,将一碟一碟的糕点悉数摆上矮几。
燕浅得见天颜,已是十分惶恐,在得知还要和帝王同乘一车时,更是战战兢兢,在车上安静如鸡,一丝声响都不敢有,两手搁在膝头,埋着脑袋乖乖坐好。
奈何帝王太热情,非要赏赐她糕点吃,她直接吓到失语,嘴唇开开合合,“谢主隆恩”四个字,憋了老半天也没憋出来。
朱玉瑾:“妹妹不喜欢红豆枣泥糕吗?要不要尝尝雪山绿豆糕,吃一口,再呷一口竹叶青,会有清淡幽香在唇舌处徘徊,别有一番滋味。”
她一面说一面用两指夹起一盏琉璃茶杯,斟了一杯温茶递过去:“燕妹妹慢慢喝,你要是喜欢这竹叶青,朕让内务府送十车到你家。”
燕浅:壕无人性。
车轮咕噜噜的往前转。
春风掀起车帘,裹挟进淡淡桃花香。
春风、花香和温茶。
嗯,真是浪漫又惬意。
朱玉瑾很满意,她觉得孟昭菀肯定也很满意,转过脸去瞧,孟昭菀的眼里却全是刀子,淬过世间剧毒的那种。
咚!
车轮碾过大石头,马车猛的颠了颠,满桌的糕点和温茶全洒在了孟昭菀红裙上。
孟昭菀后槽牙咬得嘎嘎响,道:“皇上对燕浅妹妹可真好。”
一口一个妹妹,叫得好不亲热,铁定是看上人家了,要带人家回后宫封才人、封常在、封贵人!
朱玉瑾忙跟着书桃一起为她清理裙摆上的污渍,没听出她语气不善,笑眯眯道:“应该的应该的。”
应该个屁!
孟昭菀想口吐芬芳,可惜不行,因为她是一国之母,就算口吐芬芳也不能对着至尊天子,唯有皮笑肉不笑道:“皇上高兴就好。”
朱玉瑾仍然沉浸在自我感动中,道:“你放心,以后燕妹妹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妹妹了,朕会好好照顾她的。”
她又看向燕浅:“以后你的事,就是朕的事,遇上难事了尽管来告诉朕,朕一定帮你出头。”
最后为了显示帝王的和蔼可亲,又补充一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燕浅呆住。
孟昭菀额头的青筋则在突突的跳,太过分了,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此等窝囊气也只有做皇后的才能忍。
朱玉瑾还在帮她整领裙摆,理着理着,疼的“啊”了一声。
书桃和在外驾马的金喜赶紧出言关怀。
朱玉瑾道:“无碍,皇后的裙摆上粘了一根花刺。“
孟昭菀冷哼:“疼吗?”
“疼啊。”
孟昭菀:疼就对了,受过情伤的女人都带刺。
朱玉瑾却刮刮孟昭菀的鼻子,宠溺道:“你呀,就爱在花房里摆弄花花草草,以后修剪花叶的活,交给书桃做就行了。”
孟昭菀:“干脆把燕妹妹留在宫中,日后交给燕妹妹做。”
“那不行,燕妹妹怎么能做这样的粗活。”
孟昭菀恨得牙根儿痒:你可真懂得疼人啊!!
第16章
清明前一天便是寒食节,按照大辉的习俗,百姓在这日要祭扫、踏青、踢蹴鞠,若是运气好的话,晚上还能去玉江池边看一场斗鸡。
皇家历来只玩高贵优雅的游戏,是以朱玉瑾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斗鸡,缠着孟昭菀陪她去玉江池边逛一逛。
孟昭菀欣然同意,面上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其实是盘算着将燕浅平安带出宫,再想个办法给燕姑找大夫。
结果一掀车帘,发现马车停在了兵马大元帅府外。
孟昭菀不明所以,好端端的,帝王怎么带她回娘家了。
“皇上?”
朱玉瑾卖关子道:“皇后莫急。”
驾马的金喜丢掉马鞭,跳下车辕,跃上了元帅府的台阶,两名身披甲胄的守卫抬起胳膊拦住他的去路,凶巴巴的问:“来者何人?”
金喜亮出天底下最闪亮的金腰牌:“速去禀报你家主子,御驾亲临。”
两名守卫一震,万万不敢怠慢,即可进了府去。
兵马大元帅府内,立刻就有了鸡飞狗跳的大阵仗,朱玉瑾在豪华马车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府门大开,元帅府内所有的主子奴才鱼贯而出,高举的火把更是将马车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亮堂了一大片夜幕。
“微臣不知皇上驾临,接驾来迟,请皇上赎罪。”音色低沉醇厚,中气十足,是兵马大元帅孟佩南没错了。
孟昭菀和她爹不亲,但和母亲白蔚很亲,迫不及待地掀开窗帘一角,甜甜地喊了一声,却又碍于皇家的礼仪规矩不好太放肆,像只因为顽皮而爬到树梢高处被困住的小猫儿,唯有喵喵几声,向可依赖的人求救。
“皇上~”她扯扯朱玉瑾的袖子,软软糯糯的音调能酥掉人的骨头。
朱玉瑾很受用,拉着她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享受着元帅府上下人等的跪拜大礼。
孟昭菀扶着白蔚起身,忽觉人没到齐:“祖父呢?”
白蔚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老太爷带着几位小公子和小小姐踏青去了,就快回来了。”
“阿姐也去了吗?”
孟昭菀的阿姐,是孟老太爷的外孙女,因父母早逝的缘故,很小的时候就被接进了元帅府,由孟老太爷扶养长大。
孟昭菀和她特别亲。
孟佩南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她暂回江南日月楼一趟,已是上月的事了。”
孟昭菀像是突然想起来,抬手点了点自个儿的眉尾:“本宫忘了,上月阿姐还递牌子进宫来看望本宫,提过这事。”
孟佩南俯首:“怠慢了皇上皇后,还请赎罪。”
朱玉瑾非常讨厌她的这位老丈人,当年小皇后连失二女,悲痛欲绝,他借机煽动小皇后为孟家助力,在朝堂之中拉党结派,光是想想这些,她就好气,没有给出几分好脸色,冷冷道:“孟大人言重了,朕怕皇后在宫内闷得慌,就想趁着今日寒食节的热闹,带她出来好好玩一回,来的突然,怎会有怪罪的意思。”
她说罢侧侧身子,故意露出了站在身后的燕浅。
孟佩南登时神色大变,不光是他,白蔚的神色也变了。
朱玉瑾扯了抹得意的笑,懒得再和奸臣贼子虚情假意的寒暄,道:“爱卿啊,天色已晚,皇后又思家情切,难得出趟宫,朕就在你这兵马大元帅府里住上几日吧。”
孟佩南躬身抱拳:“微臣即刻去安排。”
心里却奇怪,不是说皇上突发急症,已经无法打理朝政了吗,今夜得见,明明生龙活虎啊?
朱玉瑾:“就不劳爱卿你费心了,朕总听皇后提起锡兰小院,说是清雅空悠,秀致清逸,且与元帅府仅一街之隔,朕和皇后就住在那里吧。”
孟佩南和白蔚眸子即刻转向了孟昭菀,带着满满的询问和忐忑。
孟昭菀则是在看朱玉瑾,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绝对没有向朱玉瑾提起过“锡兰小院”。
糟糕!
莫不是她在梅园小筑和燕浅的对话,让朱玉瑾听见了,心下不免有了慌张。
同她一样慌张的人还有燕浅,小姑娘悄摸摸地挪向她,一阵阵的发抖。
朱玉瑾不动声色的伸出手去,将孟昭菀的小手握在掌心,又稍稍添了点力道握紧。
孟昭菀似乎是明白了朱玉瑾的用意,心念一动……
这人……像是特意带她回孟家的,没有任何恶意。
她放缓心跳的节奏,朝朱玉瑾靠近了些。
孟佩南:“皇上,锡兰小院的确清幽雅静,可地方微小,不便守卫布防,微臣担心皇上安危,还请皇上在元ʟᴇxɪ帅府中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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