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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觉得是秘密进行的缘故,害得锦衣卫无法施展拳脚,所以一直想寻一个能够光明正大开展搜集行动的借口。
可惜上一世到死,她都没有寻觅到这样的借口。
而这一世,有人挑唆八大门派杀害药青竹,她当然要将计就计。
朱玉瑾叹息一口气。
看来这法子行不通啊。
宁阳一脸迷糊:“皇上,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你之前说缥缈风雨楼是用来针对江湖的密探机构,可你又是吸引江湖客来猜谜,又是纵容我带人与八大派恶斗……幸好这回只八大派的人来了,要再多几个门派,你借我的那三百人肯定不够,我的小命肯定也不保了。”
朱玉瑾苦笑,问她和药青竹可有伤着哪?
宁阳小手一挥,甚是回味那场酣畅淋漓的打斗似的,道,我俩有锦衣卫护着,没受多大伤!
朱玉瑾便准她退下。
夜幕降临。
宁阳退下后,上官敬道:“皇上,八大派的功法秘籍应当全在这里了。魔教已灭,教徒流落,教内的功法秘籍恐怕也散落民间了,锦衣卫搜寻起来需要些时间。圣梦域听说在关外,但具体位置不知,他们神出鬼没,找起来十分麻烦——”
朱玉瑾站起身,她太长时间没有进食,面色不太好,身子也摇摇晃晃。
“宁阳提醒朕了……那人能开一家和缥缈风雨楼一模一样的酒楼……能几日工夫就将药青竹的谣言传遍街头巷尾,挑唆八大门派……那么他手下效劳的人,一定很多……他们很有可能是一支受过严密训练的队伍!”
上官敬:“奴才愚钝,请皇上明示。”
“药青竹是他们的刺杀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他们灭掉药世阁后,不惜奔赴千里,赶至弘京城。”
“皇上的意思是,他们不是弘京人士且入京不久,”上官敬眸光一亮,“太好了,他们人数众多,找起来不会太麻烦。”
“不要轻敌,他们或许藏得很深,传朕令,洒出所有锦衣卫!一队人马就守在风雨缥缈楼守株待兔。”
上官敬用力抱了一拳:ʟᴇxɪ“是!奴才定替皇上解忧,三日后,必有结果!”
三日后。
御花园,留香亭。
朱玉瑾坐在圈椅里,极度不满的瞪着以头点地、没脸见人的上官敬。
朱玉瑾命他抬起头来,他也不敢,一心求帝王责罚他。
“好,朕打你十个板……嘶!哎哟!”朱玉瑾吃下孟昭菀喂来的葡萄,酸了半边牙,赶紧吐进了手里的茶杯。
孟昭菀忙摘了丝帕替她擦嘴:“不好吃?”
“太酸了。”
孟昭菀拨了一颗吃进嘴,试着尝了尝:“蛮好吃啊,是皇上嘴刁罢了。”
金喜可不放过这个拍马屁的机会:“酸儿辣女,娘娘兴许怀的是个小皇子。”
朱玉瑾怒了,一拍扶手,提调大骂:“胡说八道什么!”
金喜吓跪了,自觉掌嘴,巴掌啪啪啪的往老脸上招呼:“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朕的第一胎是个小公主!白白胖胖,圆圆滚滚,像个雪天的小雪人,你懂个屁!”朱玉瑾怒气难消,像一只成了精的兔子,猛地窜起来,踹他两脚。
金喜惨兮兮道:“皇上饶命啊。”
“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痛打十大板。”
来人是两个高高壮壮的太监,面面相觑一下。
咦?不是让我们来打上官敬的吗,怎么又打金总管?到底是打谁?
朱玉瑾:“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让朕亲自动刑!”
两个太监吓得一抖,将金喜拖走了。
金喜的惨叫很快响起:“啊——!”
朱玉瑾叉着腰高喊道:“叫得还不够惨!给朕用力打!”
“啊——!!”
“你们是没吃饱饭吗!再用力点!”
天子之怒,谁能抗住。
上官敬不敢冒声,心里想的是:帝王真是疼惜我的,没舍得打我,便用了招杀鸡儆猴这招警告我,可怜了金公公哟。
孟昭菀则将整盘葡萄交给书桃,又拉低她的身子,跟她耳语道,“本宫以前也没听皇上说喜欢女儿啊,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书桃:“皇上许是心情烦躁,金公公运气不佳,正好撞上了。”
孟昭菀摘了颗葡萄给她:“你尝尝酸不酸?”
书桃没剥皮就直接咬下一半,双眉立马抬得高高的:“不酸啊。”
书桃又摘了两颗吃掉,嗯,不但不酸,还挺甜。
她和孟昭菀对视一眼,果然,帝王就是单纯的心情烦躁,不过可以理解,毕竟帝王没有别的坤泽可以亲热,人差不多都要憋坏了。
第71章
当夜, 朱玉瑾噩梦连连,冷汗湿了里衣,半夜惊醒, 见孟昭菀正捏着袖口帮她擦脸。
“皇上醒了?”孟昭菀忧心道, “你一脸的汗, 是做噩梦了吗?”
朱玉瑾撑着双臂,坐了起来,再掀开床帐往外看,窗纱外黑黢黢的。
视线再一偏,落在红融融的熏笼上,一块块银丝炭也才烧了小半截,发出哔拨哔拨的微小声音。
看来离天亮还早。
可她却感觉自己在噩梦里困了漫长的百年。
她梦到孟昭菀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生产, 金喜并着接生嬷嬷出了寝殿, 来跟她道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生了个小皇子。”
太后和太妃们脸上放光,每一根白发和每一条皱纹里都是笑意,围着小皇子猛夸“这孩子长得朕俊, 眼睛和嘴巴像皇上,鼻子和眉毛像皇后。”
整个皇宫欢欢喜喜,只有她一个伤心人。
朱玉瑾不愿回忆梦中事, 脸埋进两只掌心。
孟昭菀也跟着坐起来:“皇上心情不好大可和臣妾说道说道,别憋着,恐伤龙体。”
朱玉瑾闷闷道:“朕没有心情不好。”
“皇上骗人,”孟昭菀用食指虚虚碰着朱玉瑾的面部轮廓, 将朱玉瑾的脸描了一个圈, “你这几日把坏心情全写脸上了。”
朱玉瑾没法再狡辩,肩背一塌, 像是被烈风折弯了腰的残花:“朕……遇到一个对手,他藏得太深,朕找不到他……朕越找不到他,心底就越不安。”
这样的不安是前世一点点的累积,她怕自己会像前世一样,所做皆徒劳。
孟昭菀慢慢滑进暖被,拉着帝王枕上她的臂弯。
帝王潮热的呼吸喷进她松开的寝衣领口。
“朕怕怕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孟昭菀抚摸帝王的头发。
这是帝王第一次没有以玩笑的口吻对她说“怕”。
原来帝王也会“怕”。
她似乎太少关心这个站在权力巅峰之人的喜怒哀乐。
她以为帝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而易举的就能够搅弄风云。
竟不知高处不胜寒……
帝王也会“怕”。
孟昭菀低头,唇在帝王额头蜻蜓点水般的一碰,音调无限骄傲道:“皇上就是臣妾的英雄。”
这一瞬间,朱玉瑾像是鸟归林、鱼归海,于繁华红尘中有了此生归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浑身紧绷的肌肉也渐渐放松。
“朕这两日吓到你了?”
“皇上在臣妾面前,想如何就如何。”
“想如何就如何?”
“对。”
朱玉瑾停顿几息:“朕想为弘京城的所有寺庙佛像重塑金身,为麒麟儿积福。”也好求佛祖保佑笙儿平安降世。
孟昭菀:“好啊。”
“会不会太奢侈了,朝臣们又要用劳民伤财来指责朕了。”可除此之外,她不知用何办法来平息掉内心的不安。
“不会。”
“臣妾有好多嫁妆,还有皇上平日给的许多赏赐,全拿去换成金银,塑佛祖的金身吧。”
“你的嫁妆不能碰。”
“皇上忘性真大,臣妾才说你想如何就如何呀。”
朱玉瑾又开怀了些,甚至跟孟昭菀商量搬去国寺小住,日日吃斋念佛、馨香祷祝为麒麟儿祈福。
只要是为麒麟儿好,孟昭菀自是愿意的,跟着就和她商量起何日动身的事宜。
最后却因孟昭菀身子重不方便和日日吃斋会苦了麒麟儿为由,作罢了。
这时,梢间外有门轴吱呀的响声,随后有人在说小话。
夜静更阑。
朱玉瑾隐约听出交谈之人的语速有些急。
她问孟昭菀:“今夜万春宫谁守值伺候你。”
“是书桃。”
朱玉瑾掀开暖被下榻,正穿鞋呢,书桃就小步进来了,见帝王已经起了身有些诧异。
朱玉瑾先问:“什么事?”
“皇上,小银子来了,有急事找您,说是上官敬大人候在养心殿,非要见您。”
朱玉瑾暗道大事不妙。
孟昭菀也欲要下榻,去取帝王的袍衫,朱玉瑾却先一步取了来挂在手臂上,又摁她躺回去:“你别管了,朕去去就来,你先好好睡,不用等着朕。”
“书桃,快去给皇上准备手炉,,夜太深,寒气太重。”
书桃:“好。”
“不用了。”朱玉瑾叫住书桃。
书桃折回身,去服侍帝王穿好袍衫,又去取了系在腰间绦带。
朱玉瑾挡开绦带:“不系了,你好好照顾皇后。”
她胡乱地拍了拍衣摆处的皱褶,就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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