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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欢顿住。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吗？”她哑然道。
左乐点头。
“你明明前途无量，就连主系统那家伙都对你青睐有加，位界官考核以你的能力定能胜任，你干嘛还要为了个…”程欢斟酌道，“不相干的人去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和未来？”
左乐神色凝重：“你很重要。”
“我的未来里若是没有你，那就算了。”
程欢被左乐这一连串的直球打的心脏发颤，就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你疯了吧？”程欢顿感无措，“任务世界的情感是不能和现实混为一谈，你若是被任务世界里的情感所影响，去玉衡殿净化一下就好了。”
她早就知道左乐是那两个世界的女主，也曾猜想过左乐是不是冲着她去的。
程欢想到这点，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过于自作多情。
所以她想试试。
程欢故意接近左乐，感觉到她面对自己时的情绪变化，她心里瞬间清楚左乐可能就是冲她去的。
但程欢也担心左乐是不是被任务世界中的情感所影响。
因为第一个任务世界她的出现和主动靠近，让左乐不自主的喜欢上了她，这份情感被左乐带到了现实里，又融进了第二个任务世界中，这就让左乐对她的情感更加深刻。
但程欢心里清楚，这些都是虚妄，她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死活。
左乐前途似锦，而她早就该消逝在时间的洪流里，她们本就不应该有交集的。
程欢可以任意妄为，左乐不行。
左乐双眉微微一皱，神色愈发郑重：“倘若我对你的喜欢是现实里的呢？”
程欢震惊的看着她。
“倘若我对你的爱不含半点虚假，皆是字字真实呢？”
左乐试探地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抓住她，语气带着一丝祈求：“你还要我去净化情感吗？”
程欢眼眶微微发热，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左乐，你想知道我退休的原因，是吗？”
左乐点头：“你愿意说嘛？”
程欢握紧左乐的手，像是给自己一个鼓励和勇气，“［十溃世界］的始作俑者你知道是谁吗？”
左乐：“初代任务者，朝槿。”
“对，她是当年是可以与燕茴并肩齐驱的人，两人虽然身份不同，但当初燕茴突然与天道主神对着干，想要人道毁灭，缺不了朝槿的蛊惑。”
燕茴长年霸占任务者积分排行榜第一，而朝槿则是辅助系统积分排行榜第一。
朝槿曾在燕茴攻击天道和主神之前辅助过燕茴一次，后来便去参加了位界官考核，成为了位界官魁首。
朝槿在位期间兢兢业业，将三千世界管理的很好，首任主神大人和主系统都对她赞赏有加，甚至曾把她当做下一任主神接班人。
可是后来的主神考核她没有参加，而是进入到三千世界里，表面上她是休假玩乐。
实际上她是趁着主神考核期间，天道、主神和主系统都忙着监考择选的时候，她便利用位界官的头衔和权力致使这十个任务世界紊乱崩溃，朝槿肆意妄为的在任务世界里胡作非为，制造混乱，将那十个世界的运作搞得一团糟，里面的世界载体都被屠杀殆尽，包括任务者和辅助系统。
朝槿素来心狠手辣，不留余地，她还找到十个世界的世界法则，直接摧毁，让这些世界成为无法修补重建的废墟。
而程欢和尹慕就是朝槿被毁掉的第十个世界里的幸存者。
“当初我和尹慕也差点死掉，不是被她差点杀死的，而是我们觉得自己该死。”
左乐瞪大眼睛：“什么？”
程欢怅然的笑了笑：“她跟我问过两个问题，天地之初，本就混沌，三千世界，皆是欲望所创，你所求，所拜都是自己的欲望和野心，你满足吗？”
“她问我，做了这么多任务，感受过那么多锥心刺骨，刻骨铭心的情感，就算被净化被遗忘，你真的放下了？只要你的欲望在，你的野心在，你就永远逃不脱被束缚，被禁锢。”
“所以…”
左乐感受到掌心里的颤抖，她抬手抱住程欢，“别怕。”
程欢抵着她的肩，沉声道：“只有死亡才是解脱，她毁掉那十个世界，就是为了解脱众人的迷惘，让所有人挣脱欲望和野心的泥沼，获得新生与自由。”
“只有开始才是结局。”
泪水从眼角滑落，程欢闭上眼，“我承认她说的对，所以我想退休了，我是真的累了。”
左乐心疼死了，她抱紧程欢，柔声道：“我陪你。”
她又说了一遍，不容置疑，“我陪你。”
程欢抵着她的肩，沉默许久，长了叹口气，无奈笑笑：“好。”
左乐眼睛一亮。
程欢又道：“但你别去我的退休世界里进行沉浸式任务。”
左乐拧眉。
程欢：“你去做几个A级任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攒够退休的积分了。到时候挑好一个退休世界，我们一起退休。”
左乐抿唇。
程欢哄道：“好吗？”
左乐冷着脸，勉为其难的点头道：“嗯。”
程欢眯眼，拉着左乐去了任务大厅，“我看着你先进入任务世界。”
左乐：“……”
她犹豫道，“我一定…”
程欢微微一笑：“我看着你进去，我再去退休世界。”
左乐抵了抵腮，不抱希望的低着头，往前走，准备进任务，程欢看她失落的样子，抬手拉回她。
左乐以为程欢改主意了，眼睛都亮了许多。
程欢看她态度转变的太快，哭笑不得：“去还是得去的。”
她俯身，吻了一下左乐，“奖励你听话的。”
左乐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舔了舔嘴唇，“嗯。”
程欢摸了摸她柔软的脸蛋，“去吧。”
左乐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程欢，叹了口气，抽取任务世界，点击进入。
下一秒，左乐的身影就消失在任务大厅里。
程欢看她进任务，舒了口气。
“你怕是不了解左乐的脾性？”
程欢转头看，是翟意。
翟意双手环胸，意味深长道：“那家伙属牛的，特别爱钻牛角尖，不撞南墙不回头，你且等着吧。”
程欢挑眉：“这话什么意思？”
翟意笑了笑：“我不过多解释，以免她又怪我多嘴，还是程工自己去体验吧。”
翟意不说，程欢也不会逼问。
像她说的，有些事情还得是自己体会的才能切身感受到的。
“不过...”翟意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我还是可以给程工透露点别的，比如左乐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程欢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翟意：“程工属兔吧？”
程欢点头。
翟意：“那两个世界她应该给你编过兔子吧？”
程欢又点了点头。
翟意了然一笑：“这就叫记忆点，那家伙心里门清，她怕你记不住她，故意给你编兔子，让你有点印象。”
程欢恍然大悟，随即笑了笑：“好吧。”
“其实她早就给你编过兔子，程工还记得吗？”翟意想了想，“你曾经帮过一个新人赔付了将近五十万的积分，这才保住那个新人没有被人道毁灭？那时候新人没什么可感谢你的，只能给你编了个兔子。”
程欢想了想，陡然瞪大眼睛：“那个小孩是左乐？”
曾经有个新人，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就把任务世界给弄崩溃了，索性世界法则还很完整，还有补救的机会，主系统罚新人五十万积分和长罪殿鞭刑，否则就直接人道毁灭。
新人领了鞭刑，但是没有积分来赔偿。
而那时，程欢闲来无趣去观赏人道毁灭，第一眼就看到在主神殿跪着的新人，身上已经遍布伤痕，俨然只剩下一口气，可她那明亮的眼眸却如繁星一般，依旧耀眼清明。
程欢一时心软就替她支付了赔款，然后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毕竟那时候她随随便便把一个任务世界弄奔溃就会扣几十万积分来赔偿，她都习惯了。
没想到那个新人就是现在的左乐，实在是让人震惊。
翟意：“人家这是长开了，她刚进入苍白之地做任务的时候还没成年呢，后来长大成年了，就把自己的年龄固定到了和你同岁。”
任务者进入苍白之地后，可以固定自己的容颜与年龄。
程欢刚进入苍白之地接任务的时候才24岁，她就和主系统敲定死了自己目前的样貌和年龄。
程欢哑然道：“所以她是...”
翟意点头：“那家伙对你一见钟情，天天跟在你后面收集你的信息，知道你属兔，每年你过生日或者想你的时候都会编一个兔子。
但她都没勇气送给你，那家伙个人空间里堆了上百上千个各种各样的编织兔子，你要是后面有机会自己去看看。”
“知道你要退休，她受到了打击，她怕再也见不到你，就去找主系统购买你的退休体验世界，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想让你记起她，记得她。”
“她为了保证自己的积分不会掉出排行榜，也担心自己掉出积分排行榜前十，你就不能关注到她，所以她选择了沉浸式任务。”
“她应该也跟你说过要与你一起退休的事吧？”
程欢神情动容：“是。”
翟意：“你不用为她担心，那家伙早就想好了未来。”
“很简单，你去哪，她就去哪。”
程欢千愁百感涌上心头，交织到心底，最终长长叹了口气：“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翟意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想哭就哭。”
程欢摇头：“没事。”
翟意耸耸肩：“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去退休体验吧。”
程欢点头：“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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