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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死吗?怜冬看着那位老人家,其实从他的哭声里,也能听出他的绝望。但,如果一个人想死的话,不应该更加努力地去拉他吗?
所以怜冬还是继续指着那个老人,小爪爪都举酸了,可商望潮不动,最后,怜冬再度从她身上跳下来,踩进了雨水里。
小白猫又出现了,这是只幼猫,老人黄爱林那被泪水蒙住的双眼,仍然能分辨出来眼前猫咪的弱小,然而就是这只没他巴掌大的小猫,在他要被车撞上时,跑过来推他、使尽了吃奶的劲推他。
那一瞬间,黄爱林其实是有点恍惚的,但死志压过了一切,他确定他一直没有挪动,反而是拿脚推了推小猫,想让它离开。但最终,小猫没有走,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没有被那辆车碾过,而是到了路边。
老天不让他死吗?可这不是怜悯,这是冷酷的惩罚,否则,为什么不像救了他一样,救他的儿子儿媳和孙女呢?
“都死了......都被异兽害死了。留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黄爱林声嘶力竭地吼出这一句,又垂下脑袋,把半口烂牙咬得咯吱作响。
怜冬蹲在他面前,听到这话便愣了愣,回头看商望潮,女人在听到那声异兽时,皱了眉头,泠泠地望过来,像是刮过了一阵凛冽的寒风。
异兽啊,又是异兽。
怜冬有点难过,自从十几年前,异兽出现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而眼前这位老人,也不过是无数受害者中的一位而已。
是说家人都死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想,她知道老人家为什么想死了。知道归知道,但怜冬不赞同,她小心地观察了一会儿,在老人家哭得愈发伤心时,走上前去,拿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这是个脏兮兮的老人,不是说被雨淋湿了就是脏,而是,他可能很久没有打理过自己了,裤腿都是泥点,浑身散发出酸馊的味道,即便商望潮站的很远,也能清晰地闻到,何况是离他那么近的怜冬呢?
但怜冬还是过去了,她好像忘记了那些脏污,只用心发挥着毛绒绒的幼崽的亲和力,不停轻蹭老人家,嘴里也不停小声叫唤。其实那都是安慰和劝解的话语,即便黄爱林听不懂,也不由被这些软绵绵的声音敲软了心脏。
好有灵性的小猫,就像是......知道他的处境,真的在安慰他一样。
这是幼崽吗?又或者,是个兽人?现在正是春天,是兽人们变成幼崽的时期,如果是这样的话,小猫聪明是应该的。但现在黄爱林其实也不在乎对方是真的猫咪还是兽人,他现在需要的,或许也就是这点安慰。
不管是谁给的,都好。
喵——喵喵喵。喵呜喵呜。
眼见自己的安慰起了效果,怜冬叫唤得更起劲了,不止如此,在老人朝她伸出手来时,她还抬了抬小脑袋,在那枯木一样粗糙的大掌上轻轻蹭了蹭,她身上也都是雨水,白白的毛已不复干燥时的软蓬,然而被她碰触的一瞬间,黄爱林仍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他呆住,一会儿之后,忽然更大声地哭了起来。
商望潮便敏锐地发现,老人身上那股死气,渐渐地淡开了,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起了点淡淡的绿色涟漪。
哭了一阵子,黄爱林红着眼睛,忽然感觉浑身都是冷的,他在雨里泡了太久,原先只求一死,感觉便淡了,现在却忽然找回了感受冷暖的能力,他打了个喷嚏,然后就见眼前的小猫同样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黄爱林骤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他哭着把小猫抱起来:“谢谢你啊。”
小猫乖乖坐在他怀里,闻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小脑袋,又摇摇头,仿佛在说:“不用谢。”
黄爱林便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估计这只小猫是兽人吧,他心中有些遗憾,可惜了,还想把小猫带回家养的。
他是注定带不回家了,因为,很快有个女人出现,朝他怀里的小猫伸出了手,小猫叫了一声,就要往女人怀里扑。
黄爱林遗憾地把小猫还给了商望潮。
商望潮安心地把怜冬抱住,想到怜冬的那个喷嚏,给怜冬暖和了下,而后问道:“害死你家人的异兽,被处理了吗?”
黄爱林:“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了。”
黄爱林想想,自己似乎是说了句。不过......唉。
他很不是滋味地道:“特殊部的人杀了异兽,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大家都死了。”
商望潮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与他道:“以后,所有的异兽都会被处理掉的。”
这也算是一种安慰吧,虽然,听起来很是不可能,似乎是大言不惭,但黄爱林看着眼前这个从容冷静的女人,又觉得,好像有点可信?
他也愿意去相信。
他心情复杂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了,希望我这一把年纪的老骨头,能看到那一天吧。那样,才算是真正的大仇得报。”
商望潮:“会的。”
在她怀里,怜冬抬头看了她一眼。
与老人分开,商望潮见怜冬还一直盯着老人的背影,不由低声与怜冬道:“他不会再寻死了。”
怜冬有点高兴地叫唤了一声:“我知道!”
怜冬知道,如果说,她短暂地安慰了老人,那么商望潮那句话,就是给了老人继续活下去的念想。
是啊,大家都要活下去啊,活得好好的,等异兽尽除、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怜冬有点喜欢这样的商望潮了,虽然商望潮之前见死不救来着,但最后还是出手了不是吗?她抬起爪爪,肯定地拍拍商望潮的胳膊。
“好猫猫。”
正高兴着,怜冬忽然听到一声夸,而后,夸她的女人低下头来,亲了亲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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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大家。
第11章 生病
轻轻一吻落下,如雨水滴进棉花里,姜怜冬开始怀疑人生。
她是不是亲了我?
下一刻——还好亲的是脑袋。
怜冬忍不住揉揉被亲过的脑袋,其实她还是个真正的幼崽的时候,经常被妈妈们亲,亲亲脸蛋、亲亲脑袋,那时只觉得开心,但商望潮亲她,她就有点接受不了。
虽然有种被偷亲的气愤感,但这样的一个吻,比起初吻,好像又不是很让人在意,至少怜冬这会儿还能端得住,并未脸红心跳,只是抱着小脑袋,表现出了无声的抗拒。
她的反应挺可爱的。
商望潮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的,不过,在亲了怜冬以后,她看着小家伙揉脑袋、抱脑袋,又忍不住弓起脊背的一系列反应后,她忍不住轻笑。
听见女人的笑声,怜冬忽然动了下,低头一口狠狠咬在商望潮手背,这一口咬得实在,牙齿深深陷进女人的皮肉里,怜冬也听到了女人隐忍的闷哼,然而当她解气地松开嘴后,却发现,刚被咬过的地方莹润如初,连一丝小小的牙印都没添上。
怜冬:“.......”
商望潮究竟是什么种族啊?皮这么厚,她这口能轻松咬断树枝的好牙,居然拿商望潮没办法?
厚归厚,却又怪软的,咬着并不硌牙,就像是很有韧劲的牛皮糖,嚼啊嚼,就好像能打发一个下午。
疑惑中,怜冬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口感,没忍住,又低头在商望潮手上来了一口。
这一次,觉出香了,然而还没等她啃住,商望潮就轻蹙着眉将她的下巴扣住,令她只好抬起了小脑袋,睁着一双无辜的暖色眼眸,与那碧绿的眸子对视。
你看我干嘛?你先动口的。
这一瞬,商望潮好像从小猫的眼睛里读出了这句话,她怔了怔,先前被咬出的疼已很快地褪去了,如今,她的手背只残留了一点晶莹的口水。
商望潮看着那丝亮晶晶,沉默了片刻,忽然揪过怜冬,在小猫喵喵呜呜的挣扎中,面不改色地把怜冬的口水擦到了怜冬蓬松柔软的皮毛上,末了,还满意地笑了下。
怜冬顿时咬牙切齿:“她是狗吧?”
一定是狗吧!
气不气的,“狗”还是把“猫”抱回了家。到了这会儿,怜冬也气不起来了,她开始不停地打喷嚏,之后,更是有了高烧的倾向。先前她毕竟是在雨里折腾了两回,即使两次商望潮都很及时地给她弄干了,然而幼崽的身体禁不起寒凉,怜冬还是感冒了,脑袋昏沉起来,抬都抬不起,蔫蔫地搭在商望潮的胳膊上,看着很是可怜。
“感冒更严重了么?”迷迷糊糊中,怜冬感觉商望潮的手轻轻地贴在她的额头,似乎在量她的体温,她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都叫唤不出来了。
商望潮从怜冬打了第一个喷嚏后,就觉得有点不好,怜冬本来就在感冒,不会是病情加重了吧?如今小猫的反应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感受到手掌下滚烫的温度,商望潮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怜冬此时抬头望她一眼,或许会被她冷峻的神情吓到。
“忍一忍,吃点药吧,老板给你准备了药。”
该感谢宁雾的,她虽然知道怜冬没有事,却又友情赠送了一个药箱,商望潮直接打开了,从里面找出几盒药,另外有两盒眼熟的,是她昨天开过的,就没拿,而是去拿了开了的那两盒。于是不一会儿,商望潮的手里,就躺了好多粒药物,怜冬在她的诱哄中,睁开眼睛一看,顿时更加不好了,怎么要吃这么多药的?
不要啊,她自己可以好的。
变成幼崽了,怜冬也恢复了些小时候的习性,不太爱吃药,商望潮几次把手掌递到她嘴边,她都不肯张嘴,在那里吚吚呜呜的不知道叫什么。
“乖一点怜冬,吃药先,吃了药就会好受点了。”
对待这只脆弱的幼崽,商望潮总是很有耐心,她好脾气地劝了半天,怜冬却始终不配合,结果商望潮伸出手,将一根手指送到怜冬嘴边,难以抗拒的香气传来,就见先前还委屈巴巴地不肯张嘴的小家伙,耸动了下湿漉漉的鼻尖,就把嘴巴张开,啊呜一口含住了那根玉般的手指。
好香好香,好好吃。
怜冬烧得迷迷瞪瞪,也没有面子包袱了,含住就是一顿猛吸,商望潮被吸得微微皱起眉头,小猫怎么这么喜欢吸她手指?带着这股不解,商望潮强忍着那股湿润柔软的感觉,撬开了怜冬的嘴,冷不丁就把药都丢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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