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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池一时间想到,要是她那早死的祖父,知道她这么厉害,肯定在天上也能欣慰吧。
毕竟她祖父可是一直让她好好学做知识的,还给她启蒙,可惜老爷子命不好,死的早,没看见她今日这么厉害,连这个题都能答的不差。
夫子讲解之后,就又说回了作业,没有再提题目的事情。
夫子赞扬了陈画屏作业认真的时候,元池忍不住想到自己这几次给二皇子写的作业,上面夫子用朱笔标记的批语,似乎也不错,唯一不行的就是字也的烂,被夫子用蓝色的色笔写了好几个差。
不过这个不能怪元池,她自小家破人亡,认字写字会读书就很了不起了,字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二皇子的字太难看,她是仿写,自然不能写自己的字体。
这么一来,她似乎也应还被表扬,元池给给自己捧场的,在心里给自己鼓了掌。
元池算着时辰,公主待了一个半时辰才走,公主走了之后元池就听见夫子叹了口气。
元池不明所以,但是也没有资格问,只能心里抱着个疑惑。
公主走了之后,夫子才注意到元池。
“你是哪个宫里的?”
夫子显然是对元池有些印象,但是不认识,于是就问了下。
元池站的腿都酸了,闻言心里想到您老人家终于看见了我了,不容易。
面上却是老实的说道:“奴才二皇子宫里的,二公子今日身子不舒服,奴才奉了二皇子的命,给二皇子请假。”
元池说完,夫子皱着眉说道:“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病了?”
这个元池不能说那是装的,假的,只能低着头当没听见,索性夫子也没有多说,转身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作业给了元池。
末了,还加了一句:“皇子课程不能耽误,今日回去让二皇子抄写一遍《汉书》,十天后给我。”
元池合理怀疑要是二公主不来,这一遍《汉书》说不定可以不用写。她觉得肯定是二公主学业不错,夫子进而觉得逃学的二皇子欠管教,于是临时起意加的这个罚写。
想到这个罚写一定是自己替写,这几天晚上那么冷,屋子冻手,汉书字还那么多,抄完手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罪,于是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似乎这是她第二次因为二公主倒霉了,第一次因为二公主被二皇子踹了一脚,第二次因为二公主寒冬腊月给二皇子抄书。
想到这,她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觉得是不是二公主克她,要不然怎么每次都那么倒霉。
不过转而一想,公主救了自己小命,这么一来,好像也没什么。
抄书就抄书,踹一脚,就一脚,什么也没小命重要。
元池拿了作业就要走,却不想走到门口了,又被夫子叫住:“今日我与公主谈话,不要告诉别人。”
夫子大概觉得元池一个小太监记不住他和公主的谈话,所以只说了一句。
元池也是这么认为的,甚至还觉得夫子大概是不愿意让人知道公主偷着学习。
后来拿着二皇子的作业,走了一半的路,元池忍不住听下想着最后一道题自己的答案、夫子的解析。最后莫名其妙的,在一点点的自己竟然答对了那么难得题的虚荣心消失后,想到了公主走后夫子的那声叹息。
她觉得夫子大概是感叹公主一开始的偏题,后来自己读了两遍陈画屏第一句之后,又想到了她的最后一句,随后脚步顿下,一脸吃惊。
[学生认为,裴度可比魏征]
[此后若是贤才皆入朝,也不枉裴相的一番苦心]
元池把这两句话读了好多遍,才愕然发现,人家公主根本就没有偏题。
第一句话就能看出来,公主虽然不反对,但是态度大概就是太宗对魏征的态度。
最后一句的意思,是此举虽不错,但是到底分权了,对于君者有利有弊,不过最后招纳贤才,避免了当时藩乱,臣子也算有功之臣。
这个题夫子是出给学生的。
而公主站在的角度不是学生先生,而是君臣。
夫子为臣,公主为君。
夫子用臣子的方式答题,公主的位置却不是臣子,而是君上
至于夫子那里,她似乎也想错了,夫子最后得叹息,也不是因为公主偏题,而是因为公主得心偏了,元池要是没猜错话,夫子叹息的是公主是公主。
元池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将因为惊讶而长大的嘴巴闭上。
她抱紧了怀里的作业,因为寒冷缩了缩身子,然后继续走,一边走,一边想着:二公主,真不一般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1:
很多年后,此时公主离着女帝一步之遥,某个找死的大臣不服,
上奏:公主一介女流,妄图染指帝位,当以乱臣贼子处之
晚上抱着一堆奏折,和亲亲老婆凑在一起看这本奏折的元池心想:我们公主是人美路子野,你知道什么
小剧场2公主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到宫内的残酷的?
元池答:大概是二皇子给我那一脚开始
公主:?
元池:不对,是见到了宫里竟然有一个比我还好看的公主,我给自己封的第一美人的位置动摇的时候
公主:小脸通红
标注【1】
原文裴度奏宰相宜招延四方贤才与参谋,请于私第见客论。(举贤)出处:是出自清代最后一次科举考试的真题,感兴趣的可以搜搜。
第14章
二皇子陈修煊翘首以盼了一上午,终于盼到了元池回来。
“怎么回来的那么晚?”陈修煊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元池还没说话,他又挥了挥手,示意别说了,时候紧接着问道
“怎么样,夫子说了什么?”
到底是装病心虚,陈修煊着急的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情。
等着从元池嘴里知道,夫子给他留了一堆的作业,但是并没有说他,也没有扬言告诉父皇他逃学这件事之后,陈修煊才松了口气。
只要是夫子没有生气就好,至于作业,反正不是他写,让元池晚上拿回去就行。
他想说让元池将这堆烦人的功课拿走的话,但是余光看见一旁的吉祥,于是突然闭上了嘴。
陈修煊大了,不是原先的小孩样子,什么事情都和静妃商量,也愿意重用静妃送来的人。
宫里面有孩子的妃子,特别是有皇子的妃子,最担心的不是失了圣恩,而是和儿子离心。
静妃因为这个,所以对陈修煊抓的也紧,平日也不像三皇子陈修玦和温嫔母子一样,恨不得一个月也说不上几句话。
她自以为儿子对自己,是没有逆反不耐的心思的。却不知道儿子心里有的时候也埋怨,物极必反这四个字总归是有些道理的,只可惜静妃顾此失彼,忘了这其中的关系。
陈修煊埋怨母妃,逼着他干自己不愿意干的事情,埋怨自己是皇子,整日却被太监宫女管教。
翠柳还好,自从自己闹过脾气之后,就不怎么管自己了。但是吉祥不一样,吉祥整日叨念着他不愿意听的话,张嘴闭嘴就是静妃娘娘如何,陈修煊不恼才怪,这些日子更是愈发的让他厌烦。
可能连陈修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渐渐的已经将元池看成了自己这面的人,至于翠柳和吉祥则是他母妃的人。
看见吉祥在一旁站着,陈修煊闭上了嘴,他坐在椅子上,道:“吉祥,你先出去吧。”
吉祥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被二皇子指使走的一天,他先是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老实的说了声是,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不忘了狠狠的瞪了元池一眼。
元池毫不犹豫瞪了回去,吉祥看见了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吉祥走后,陈修煊才说了作业的事情,元池自然是点头说是,并且保证一定要好好帮着二皇子完成功课。
说完了不忘加上一句:“奴才是二皇子的人,为二皇子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这句话纯属是胡扯,要是陈修煊真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指定第一个跑。
元池虽然是胡说,但是陈修煊却当了真,心里想着自己以后得培养自己的人,不能让吉祥那个狗奴才那捏住。
元池是想要往上面爬的,但是她根本就不想走二皇子的路,元池一开始的目标是干干净净不用受哪个人恩惠的去十二监,实在去不了再想去哪个娘娘那里。
毕竟太监是一辈子呆在宫里的人,跟着皇子没前途,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还容易受牵连。
比起陈修煊,元池更愿意跟着静妃。同样的,和静妃比,她更愿意去十二监,十二监虽然事情多,一不小心就犯了错可能就没了命,但是能做自己的主,靠着自己往上,而不是等着哪个娘娘皇子施舍,也不必受哪个人的牵连。
不过她在宫里呆的时间太短,元池一时间没有找如何去十二监的法子。再加上又招惹了司设监的猥琐老太监,所以只能暂时在这老实呆着。
况且二皇子这暂时能保住小命不说,还能在上书房蹭课学点东西,元池年前暂时没打算离开。
看着刚说完本皇子相信你的陈修煊,元池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住了和他说有八成把握升职加薪的事情。升职近在咫尺,不过元池放弃了,好饭不怕晚,要是心急的吃了这口饭,以后说不定吃不上什么别的好饭了。
晚上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元池才算是真正的浑身轻了下来,毕竟自己这里不用八面玲珑,也不用提防着吉祥小人暗害。
元池当时以自己要帮着二皇子写作业为由,要了和吉祥一样的双人又只有自己一个人居住的屋子,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帮着二皇子写功课,更是为了自己女子的身份不被暴露,现在得偿所愿,自己一个人住一间别提多自在了。
太监白天要干活伺候主子,所以洗衣服洗自己的时候都是晚上。
逃难的时候没有条件,现在有了条件,元池自然不愿意脏兮兮的,所以每日下职,无论是多晚都会全身洗一遍,再洗一遍衣服。
元池进了屋打了水锁好门,就开始去衣,原先她都是先脱了上衣的,但是今天雪大,裤脚都湿了,元池脚踝湿乎乎的不舒服,就变成先脱裤子。
简易的不能在简易的屏风后面,元池刚将裤子退到一半,就听见有人砰砰的叩门。
叩门声音又急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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