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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吻变得温柔起来，又过了一会儿，宋云苒直起了身。
用手抹去许珞嘴唇上的湿润，宋云苒笑着道：“珞珞去换衣服吧。”
许珞默然，片刻之后点头。
许珞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去衣帽间换好了衣服，出来时发现宋云苒比她更早换好，正在衣帽间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将脸上的焦躁一收而尽。
许珞假装没看见，挑剔宋云苒选的衣服不好看，絮絮叨叨一通之后将手递到对方面前。
宋云苒没懂她的意思。
“不铐了吗？”许珞将手送了松，笑眯眯，“不是要玩情趣，结束了？”
宋云苒：“……”
她一把抱住许珞，力量重到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
宋云苒去的私人医院检查，那是一家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医院，并在许珞的强烈要求下做的全身体检，体检结果：健康，而且是身体素质极优的那种健康。
看到检查结果，许珞满意了，坐上回程的车连音乐都放起来了，她在车上听着音乐眯觉，睁开眼时发现车已经停了，停在了一个相当陌生的地方，一眼望去都是金黄的银杏树。
她被眼前的金色景色惊艳了一下，呆愣着掐了身旁的宋云苒一把：“疼吗？”
宋云苒诚实回她：“疼。”
许珞点头，那就不是梦了。
虽然眼前景色十分养眼，但许珞还是要问：“这是哪儿？”
宋云苒道：“是北城的银杏树街。”
最近一名网红在网上发布了自己从这条街走过的视频，迅速在网上走红，连城市旅游局都转发了。
宋云苒说：“司机开错了路，我看这里景色还不错，就打算顺便在这里走走。”
眼下开车的宋家司机已经不在车上了，不知道下车去了哪儿，所以许珞也只能把心里头的疑惑对准宋云苒：“那位司机叔叔不是给宋家开了好多年的车了吗？这也能开错？”
宋云苒睁眼不眨地说：“他对医院附近的路不熟吧。”
许珞奇道：“导航系统也不熟？”
不是老司机吗？
宋云苒宽容道：“偶尔分神出错吧。”
许珞：“……”
骗谁呢？
许珞余光瞟宋云苒，眯眼笑了。
她没有戳破宋云苒的说辞，推开车门跳下车，道：“那就走走。”
这条意外走红的街道位于一家小学的旁边，是禁车的人行步道，宽四米，长度超过百米，两旁种着树形饱满的银杏树，正值秋季，银杏树叶全都退去绿色，美不胜收。
这是让人忍不住静下来的一条街道，许珞和宋云苒牵手走过，脚下是金黄的树叶，像是将阳光踩在脚下，这让本来是个闹腾性格的许珞也多了几分沉静。
许珞将落下的一片银杏树叶接住了，捏着叶柄转起来，唤了一声：“宋云苒——”
宋云苒正在低头看地面，她看着自己的双脚踏实地踩在地面上，踩到叶子时发出窸窣细响，一种难言的感动漫上心头。
她切身体验到了，她的腿回来了。
“嗯？”她小声回应。
百米步道过半，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一群年轻人正在旁边的一棵树下拍照打卡。
许珞的目光掠过这群年轻人，视线没有成焦。
“你在不安什么呢？”
许珞的声音融进了风声中，有些飘忽。
宋云苒一顿，半晌，缓缓抬起头来。
她侧头看向许珞。
此时两人的手亲昵地交握着，手腕与手腕之间却连接着一条钢铁材质的链子，冰冷的，那是彼此不信任的证据。
宋云苒的目光落在许珞的侧脸，许久，又看向路的尽头。
“我怕珞珞不陪我走下去。”她说，淡色的双眸中，金色景色在她眼里恢复了深秋的本质，薄凉，微伤。
许珞心中一悸，有些疼。
她纵容宋云苒拴住自己，因为她感觉得到，她的朋友那么不安，不安到让自己心疼。
“为什么会那么想？”许珞问道，“你怕我会跑掉吗？”
宋云苒握着身旁人鱼的手紧了紧，声音苦涩：“不是已经跑过一次了吗？”
停下脚步，宋云苒抬起了手，将两人手腕上的镣铐暴露在目光之下：“珞珞说曾经来过我的身边，那珞珞想起来了没有——”
她看着许珞，那目光没有怨，没有怒，只有卑微的请求，“你曾经抛弃我，从我身边不告而别？”
许珞一震。
宋云苒说：“我想起来了，所以我害怕。”
宋云苒说完重新迈步，她牵着已经呆傻掉的人鱼走向步道的另一边。
走到尽头，属于人间的喧嚣仿佛一下子奔涌而来，小贩在学校边上叫卖，学生在彼此推攘打闹，路过的房产中介匆忙跑过，对着电话里的客户哈头点腰好话说尽……
宋云苒停在了终点，如释重负一般露出笑容：“珞珞，我们走完了。”
许珞被她的笑容刺痛，不知怎么地想哭泣。
“宋云苒——”
“嗯？”
“我会陪着你，不会再跑掉。”
虽然许珞没有想起宋云苒所说的跑掉的事，但她确信，现在的她不会做。
她舍不得的。
她舍不得宋云苒伤心。
作者有话说：
感谢“焦糖布丁猫猫”灌溉营养液x5，“一条咸鱼”灌溉营养液x1，么么~~~
第86章 回应
在树荫下的木长椅坐下, 鸟鸣就在树梢，不知人间悲喜。
“你想起了多少？”
许珞用脚划着地上落叶，划出一道圈。
宋云苒看着她脚上的动作, 低头的动作使得几缕头发散落下来，在她眉眼间制造出一层薄薄的阴影。
“全部。”宋云苒声音轻轻的, 好似风一吹就散了，她用手将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关于珞珞的记忆，我全部想起来了。”
许珞的眼睫抖动了一下, 双手撑在木椅上, 侧头看她。宋云苒回视她的视线, 提了提嘴角，淡淡笑着：“珞珞想知道你曾经在我身边发生了什么吗？”
心里一阵悸动, 许珞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点了头。
她想知道。
宋云苒便笑了，用温声细语讲述两人曾经的相识，从初遇到散场再到后面的找寻以及遗忘。
“你不告而别之后的第一天, 遗忘就已经开始了。”宋云苒说, “这个世界好像不允许我记住你, 要把你从这个世界里抹消干净, 所以有时候我也不清楚自己追寻的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仅仅只是一道幻影。”
这让她发疯。
那确实是非常痛苦的一段日子, 记忆回笼的时候让她几乎窒息，但在这一刻她却笑了, 就好像因为重新拥有了, 所以可以对过往的痛苦一笑置之, 所求微小。
这让许珞难受极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 让她呼吸不上来。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许珞舔了舔嘴唇问道。
宋云苒说了个日子, 那个日期让许珞呼吸一滞。
是那一天！
是她们发生关系那天。
那天那个夜晚，许珞从梦境的碎片里得知自己曾经跟宋云苒相识，她欣喜若狂，觉得两人之间是存在命定的深厚缘分的，于是她迫不及待地跟宋云苒分享自己的喜悦，可那个时候宋云苒已经恢复了记忆，或许正沉浸于痛苦之中。
许珞：“……”
天，好糟糕！
她好像做了一件好糟糕的事。
就在许珞要被自责和歉意淹没之际，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提着一篮子鲜花走了过来。
“姐姐，买花吗？”
小女孩朝长椅上的两人问道。
宋云苒抬头，目光落在小女孩提着的花篮上，顿了顿，用手捏了捏许珞的手。她看出了许珞正在自责，事实上不用看想也能想到，就说：“珞珞要是觉得抱歉的话就给我买朵花吧。”
买！
要什么都给买！
许珞把小女孩手上的花全部买下，眼巴巴送给宋云苒。
宋云苒接过来，微微一笑：“谢谢。”
她倾身过去，在许珞的侧脸轻轻一吻，“我感觉到了幸福，谢谢你，珞珞。”
说完她又亲了亲收到的花，好像曾经的离别与追寻都变得风轻云淡。
过了一会儿，她把花放到一旁，侧着脸注视着许珞说：“珞珞说不会跑掉会陪着我，我很开心，但是，珞珞，我不能解开你手上的镣铐，你的承诺或许是真的，但我觉得这个世界会排斥你，迫使你离开。”
她敞开了说：“人鱼的穿越是带有目的的吧，完成了目的就会离开。”
听到这里，许珞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目的，这是一个书中的世界，自己只是偶然穿进来了。
她想这么告诉宋云苒，但几次张口都没有说出来，心里头有种奇怪的认同的感觉，明明她不记得有什么目的不目的，却莫名有点被宋云苒的话说服，好像宋云苒确实说中了一些事实，没有说中的部分是，她没有自己会被驱逐出世界的急躁和焦虑感。
她被自己的这个状态搞得有些慌张，这时宋云苒说了一句：“人鱼泪到底是什么呢？人鱼在长久的进化中，进化出了单方面为人类服务的功能？”
“啊？”许珞晃了晃神，觉得这话有点熟悉。
确实熟悉，因为宋云苒曾经说过这句话。
宋云苒好像只是有感而发随口一说，没有同许珞讨论人鱼泪，而是继续了先前的话题：“从之前的经验来看，我认为世界可能排斥已经完成任务的人鱼，迫使他们离开这里。”
说着她看了看两人手上的镣铐，自嘲一笑，“我不觉得我能用物理的手段抵抗世界意志，珞珞最终还是会离开。”
“但是，如果珞珞哪天你凭空消失了，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会注意到手铐的另一端应该还铐有一人，我注意了这一异常，或许就没有那么快忘记珞珞。”宋云苒说，“珞珞救我是好心，我很感激，但请允许我不想忘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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