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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一点不否认她见过小书，且对那个孩子做了一些事。
周渺是个不常生气的人，她的亲戚朋友都说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开朗，不记仇，但此刻，她被激怒了，被宋云苒。
宋云苒看出门口的人并不会回应自己的好奇，遗憾地垂了垂眸，只道：“看来我的这个知心姐姐当得不错。”
“知心姐姐？”
“啊，今天不是那孩子父母的忌日吗？我路过那里，正好跟这个上过新闻的可怜孩子聊了聊，开解开解他。”宋云苒解释。
路过？
开解？
周渺愤怒：“是你故意为之！你故意诱导一个孩子心生怨恨！”
宋云苒收了笑。
她动了动手指，影厅的灯亮了。
“周渺，你真这么认为？”宋云苒把开灯的遥控放一边，语气平静地问，“认为是我教唆了那个孩子？”
“我没有。”她说，“我只是引导他说出了自己心底想说的话罢了，他憋了那么久，很不容易呢。”
周渺下意识否认：“那些话不会是他的真心。”
宋云苒低笑一声，问，“真的吗？”
她的这一声笑很轻很轻，却像拳头一样很重很重地击打在周渺的胸口，像是魔鬼的低喃，引诱周渺也动摇起来。
真的吗？
真的吗？
真真假假，周渺自己也不确定起来，那个孩子到底有没有那么想她。
人心最是难以揣摩，也最好不要去质疑，一旦动摇，就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坚定。
她的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
这时，宋云苒却抛开了这个话题，聊起了其他：“周渺，我发现你相当喜欢帮助别人呢，你是什么英雄情结在吗？”
周渺眉头一蹙，对英雄情结这个词有些不悦。
“还是说……”宋云苒又道，语调偏慢，“周渺，你只有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英雄，强迫自己理解英雄存在的意义，这样才不能不去恨，那个因为救人牺牲而抛下幼小的你，你的母亲呢？”
宋云苒微微笑着，周渺却当场变色，她目光如箭，猛地射向宋云苒。
周渺没有母亲，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救了一个陌生人牺牲了，当时所有人都在称赞母亲的伟大，只有她藏起了一些小情绪。
“我不想妈妈冷冰冰地躺在那里接受别人的赞扬，我想她活着，听她给我讲故事。”
这是她从未对别人说过的话。
宋云苒欣赏着周渺的情绪变化，一点不落。
沉默横贯在两人之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渺的心脏从疯狂鼓动到慢慢平静，她掀眸看向影院后排的女人，那个女人美得惊人，灯光像是给对方加了魅惑效果，让对方看起来就海中女妖。
而且是真的会蛊惑人心那种海妖。
周渺这时能想象得到小书遭遇了什么了，宋云苒这个女人非常非常擅长挖掘人心，操纵人类情绪。
很危险。
宋云苒能够收服宋家权利，靠的绝非她的好脾气。
想到这，周渺闭了闭眼，以加速平复心情。
宋云苒绝对调查过她，所以才会直达她的内心，但调查不够，所以自己才会从对方的捕网的缝隙中逃脱生天。
——周渺的确是因为想要去理解母亲才会去做一些所谓的善事，但时至今日，那已经不仅仅是为了理解母亲，而是真真切切想要这么做。
剔除内心最后一丝负面情绪，周渺恢复了平常，她嗤笑：“宋云苒，你这是在做什么？宋家那么大一堆破事你不去处理，反而突然间关注起我的私事，该不会是喜欢上了我吧？你想做什么呢？”
宋云苒看着她。
她看得出自己此行对周渺的伤害有限，但这就是她的目的。
她本来也只是想警告一下周渺而已，不然也不会如此匆促就出手。
她不跟周渺兜圈子，直说了：“我想做的是，你以后不要再见许珞。”
周渺：“……”
哈？
搞这么大一阵仗，就为这破事？
“噗！”周渺笑得前仰后仰，幸灾乐祸，“这是什么？宋云苒，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了许珞了吧？”
宋云苒露出疑惑的表情，喜欢？
周渺道：“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调查我，不喜欢她为什么不许我见许珞？你这不是嫉妒吗？”
宋云苒恍然大悟：“啊，你叫这是喜欢？”
她摸摸轮椅的扶手，“哦，原来我喜欢她。”
周渺：“……”
这不是喜欢一个人该有的反应。
“疯子。”她低骂一声，“宋云苒，你是个疯子。”
宋云苒道：“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大家都说我端庄有礼，或许你可以检讨一下自己为什么如此不合群？”
周渺：“……”
真是个疯子！
***
宋云苒进入别墅，看见客厅沙发上躺着一人，那人躺得相当自由，露着肚皮，一只腿高飞到了靠椅上面。她的右手垂落在地面，手里还握着一截肉干，此时一只胖橘正坐在一旁就着她手里的肉干吃自助。
宋云苒一进屋，胖橘受惊，飞快逃窜进院子。
没有把注意力分给一只猫，宋云苒径直来到沙发前。
“珞珞？”
睡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嘴微微张着，睡得非常自得。
宋云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动了动，从膝上拿起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她打开包装盒，露出里面的樱桃蛋糕。
“给你带了蛋糕回来。”她汇报一般说道，说完又问，“要试试口味吗？”
睡着的人自然无法回答。
宋云苒等了一会儿，笑了笑，拈起一枚樱桃放在那张微张的唇间。
唇是淡色的，樱桃是鲜艳欲滴的红，两者相互衬托，有点……
宋云苒思维停滞半秒。
“唔……”
许珞嗅着香甜的气息醒来，还没睁开眼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嘴里含着什么，下意识卷进嘴里嚼了嚼，嚼出一口酸甜汁水。
“嗯？”
她吐出一截绿梗。
原来是樱桃。
“好吃吗？”询问声从面前传来，她撩起眼皮一看，看见宋云苒正坐在她前面不远处。
许珞意识到了，意识到她正在吃的樱桃是面前人喂的。
她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怕有毒。
当她不知道自己是吐出来好还是不吐好，宋云苒将蛋糕盒子递给她，说：“这是我从市中心的一家蛋糕店里带回来的，那里的蛋糕比起君豪酒店的甜品，应该也是不差的。”
递出的蛋糕还没被怎么着，宋云苒又将其收了回来。
“刚刚我看见有猫在吃珞珞你手上的肉干，珞珞你的手没洗不方便吧？”宋云苒给了个解决方案，“所以——由我来喂你吧？”
喂她？
许珞头往后一仰，言辞恳切地拒绝了这一方案：“我感觉这不好。”
“哪里不好？”
“我都成年这么久了还让你喂……”许珞道，“感觉我在欺负你。”
宋云苒眼中泛起层层涟漪：“我让你欺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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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转变
许珞看着面前轮椅上的人，半晌，抬起手，用手指往对方的脸颊上一戳，戳出一个小坑。
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许珞收回手：“感谢你的慷慨，我欺负完了。”
——我让你欺负。
许珞用她喜欢的欺负方式实行了这句话。
宋云苒一怔。
她没料到这走向，好一会儿，开口道：“你再欺负一下？”
许珞又戳一下。
宋云苒：“……”
被人拿手指头戳脸是她此生中少之又少的体验，准确来说，只有许珞这么做了。
她呐呐：“我现在确定了……”
“确定什么？”
“珞珞，你的确是用拿过肉干的手戳的我。”
许珞：“……”
“啊。”她看看自己的手指，没看出脏东西，但还是道歉了，“抱歉。”
宋云苒展颜一笑，她没有被许珞带偏思维，拿蛋糕店配备的小勺挖了一勺蛋糕，喂到许珞嘴边：“珞珞，尝尝。”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许珞扭曲着一张脸，艰难又艰难地张开了嘴……这时，宋云苒拿勺子的手一抖，把蛋糕上的奶油沾到了许珞的嘴角上，然后在许珞还没发现时，拿拇指碾着她的嘴角一抹，这一抹没有把奶油抹干净，反而把奶油扩大到了脸颊一侧。
许珞迷茫。
宋云苒笑眼弯弯：“扯平了。”
她说，“珞珞你弄脏了我，我现在也弄脏了你，扯平了。”
许珞：“呃。”
宋云苒很满意这个结论似的，没有纠缠许珞一定要吃掉她带回来的蛋糕，笑着欣赏了一会儿许珞沾着奶油的脸，带着谁也不能理解的满足感，走了。
许珞：“……”
她揩揩脸，不解地眨眨眼。
她搞不懂这啥情况，瘫回沙发，恢复成自由的躺姿。
她本来是想剖析剖析宋云苒这个人在想什么的，结果躺姿太舒适，她还没分析出个一二三来就被睡神勾引了去。
朦朦胧胧中，她听到雨点击打院子里的那棵黄兰的声音，下雨了。
她睡意更甚，凄厉的猫叫突破了雨声传入屋内，一声叠着一声，她立刻清醒，循着声音跑出屋。
一踏出门，看见了一只正坐在雨中哀哀地叫着，正是平日里跟许珞很不对付的那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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