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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睡梦中出汗,脸色惨白得厉害,也去清晨的桀骜,睡在榻上,显得乖巧又可怜。元乔取了帕子给她擦拭汗水,帕子擦拭颈间,发觉她身上的寝衣都湿透了,再捂着就会染风寒。
她吩咐落霞:“去取陛下衣裳过来,都湿透了。”
落霞令宫人去取,回身之际见到太后至殿外而来,她慌忙回去:“殿下,太后来了。”
她极是慌张,元乔不由冷笑,低声斥道:“慌什么。”
落霞讷讷不敢言语,站在一侧,元乔重复道:“给陛下擦拭下身体,换身衣裳。”
太后匆忙过来,必是寻她的。
元乔离开后,元莞才睁开眼睛,眸色阴沉,太后竟忍不住了,亲自来寻元乔,要说些什么?她吩咐落霞:“你去看看,她二人说些什么。”
落霞放心不下她,又不敢违逆旨意,试探道:“殿下说给您换身衣裳。”
“晓得,你先去。”元莞的声音略微沙哑,看着没有精神,催促落霞快去,手臂上的伤好了很多,也不再那么疼,一松弛下来,就有些犯困。
落霞方离开,她就昏睡了过去。
太后来见元乔,两人心照不宣地离开垂拱殿,元乔在她手里吃了两回亏,不会再上当,随意择一处偏殿入坐,并没有走远。
元乔胜券在握,并未慌张,入坐后不言语。
两人可算是姑嫂,多年前太后方入宫之际,当着先帝的面,元乔曾唤过几声阿嫂。太后善于交谈,眼下与元乔并未撕破脸,照旧寒暄几句。
元乔静静听着,手旁去饥渴的茶也没有碰过,太后说了几句,话锋一转,说起去岁之事,口中含着几分惋惜:“那时陛下心性不稳,令大长公主受委屈了。”
“太后想说什么,不妨直接说来。”元乔神色平静,视线落于外间夕阳,垂拱殿外的景色很好看,每日里来去匆匆,都没有认真看过一眼。
皇帝是女子,这里自然按照皇帝喜好来的。皇jsg帝喜好幽静简单,殿外除去些许花木后,不见奢靡的构造。
她隐隐感知,假以时日,元莞必是一位爱民的好皇帝。
太后为难道:“那日皇帝可有乱来?皇帝知晓你不是她姑母,心思自然不正了些。她不过才十六,想来过些年月,就会想明白了。”
元乔转身,眸色幽深,冰冷的视线令太后心底发颤。元乔威仪更胜先帝,居高位日久,不怒自威,她勉强一笑:“殿下的身世,先帝早就告诉过皇帝。”
元乔沉默不语。
她似是不信,太后也不恼,要想离间元乔与皇帝,简单几句话是不可能的,她必须令元乔相信那夜下.药是皇帝。
“陛下年少,我代她道歉,希望殿下看在先帝的面上,莫与她计较。”
元乔道:“我不与陛下计较,陛下年少,犯错也是常事。”
她顺着台阶下,令太后怔忪,欺辱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她不肯就此罢休,观察元乔神色,再道:“那夜之事是陛下犯错,我已经说过她了。可她对殿下的心思不肯改,想必令殿下也困扰万分。”
元乔道:“若无事,臣告退。”
“大长公主若不恼,为何换掉垂拱殿前的守卫?”太后笑意敛去,面色显得极为悲伤,劝道:“你若因那夜之事而生气,我可保证陛下对你再无那番心思,昨夜她、也算救了你。”
说到最后的时候,话意似是不对,元乔抬眸,太后就出现躲闪之色,显得心虚。
元乔唇角泛起阴森的笑意来,道:“昨夜也是陛下所为?”
太后皱眉,先是怔忪,而后作势怒道:“大长公主这是想多了。”
元乔不语,太后欲盖弥彰,她无心再说话。
两人谈话时,屏退左右,落霞自然什么都没有听到,只瞧见大长公主神色淡漠地走了出来,太后久久未曾动身。
两人谈得似是尚可,她不由纳闷,每次与陛下说话,大长公主总是凶巴巴的,怎地遇见太后就和顺多了。
她迷惑不懂,焦急回殿而去。
皇帝睡过去后,就没有再醒,太后想守着皇帝,大长公主未曾答应,只道太后昨夜辛苦了,今夜她来照应就成。
太后不肯离去,她令人去偏殿安排床榻,好让太后去休息。
大长公主强势,太后僵持须臾后,才去偏殿休息。
落霞从未见过太后失势,陡然觉得大长公主若帮扶陛下,定能令陛下脱离困境。她小心翼翼地觑着大长公主的神色,见她掀开被子,忙提醒:“太医说、说、说最好不要碰陛下手臂,免得令伤势恶化。”
闻言,元乔动作一顿,听落霞颤抖的声音,也不去计较她的话,反问她:“太后待陛下如何?”
落霞为难,低声道:“尚可?”
“孤问你,你却来问孤?”元乔气笑了,元莞聪慧,怎地伺候她的宫人却看着憨厚,毫无防备心思。
落霞是唯一知晓太后与皇帝关系不善的人,她得了皇帝吩咐,如何都不能外泄,咬牙道:“太后对陛下很好。”
“当真?”元乔道。
落霞点头。
元乔不信:“去岁夏日陛下身上的伤来自何处?那并非是划伤,亦非是刺客所为。”
落霞不肯再说话了。
“不说也可,你只需回答一句,自陛下登基以来,这是第几次?”元乔声音缓和些,浅淡的视线落在落霞紧张不安的神色上,手中拧干的帕子放入水里,长久一叹,碰了碰元莞浮肿的手指。
皇帝不醒,大长公主一再逼问,落霞不敢随意回答,且大长公主知晓又有何用,她依旧不肯回答。
元乔拿她没办法,摆摆手道:“不愿说也罢,你去歇息。”
落霞担忧道:“殿下一人可以吗?”
“这里还有太医守着,你安心去休息。”元乔给昏睡的人擦了擦手腕,往昔纤细的手腕,红肿不堪,也不知何日能消肿。
她心有不忍,轻轻揉着手腕,想起太后的话,又觉一阵恶心。
殿内寂静下来,元乔的心也空了很多,她叹息,榻上的人昏沉,落霞说她今日醒了一次,汤药都来不及喂,就睡了过去。
元莞的身体本就不好,幼时生过大病,先帝令人一再呵护着才得以养大。
好不容易养大了,太后对她又不好,难怪先帝驾崩时,她要逃出宫去。
不过由此可见,皇帝的身世确有可疑之处。若是太后亲生,慈母之心,怎会伤陛下。
她愈发迷惑,眼下也查不清楚,贸然行事也是不妥,不如徐徐图之。
皇帝病情稳定下来,并未发热,也不喊疼,元乔昨夜也是未睡,困倦之余,倚靠着床榻阖眸而思,时不时地睁开眼睛去看一眼陛下。
后半夜之际,元莞醒了,她照旧是疼醒的,手臂的伤还是没有得到缓解,她皱眉,从未这么疼过,那些药几乎不能止疼。
睁开眼睛欲唤落霞,却见榻前坐了一人,烛火刺眼,眼睛干涩得很,酸得她泪水都流了出来,迷蒙须臾,才看清眼前人不是落霞,是元乔。
她来做什么?
第32章 沉迷美色
皇帝迷蒙中醒来, 发了会儿呆,元乔这才反应过来,唤来宫人将粥食端进来, 见她睁眼不说话, 低声道:“太后在偏殿休息,陛下可要见一见?”
元莞眨眨眼,沉默不语, 莫名抵触。
元乔这才心安,若她想见,自己将太后赶走,就是罪人了。
万籁俱寂, 鸦雀无声, 宫人的脚步声纵是很轻,也清晰地传入耳朵里。元莞见不到落霞, 微微不安, 皱了皱眉,浓密的眼睫颤了颤, 元乔适声道:“落霞累了,我命她休息去了。”
她伸手扶起元莞起身。元莞手臂没有力气, 也不再挣扎, 依靠着元乔,触碰到伤处, 疼得一抽,元乔就顿了下来, 继续将动作放得更轻。
元莞的眼眸却在此时亮了起来, 元乔留下照顾她的?
这个欣喜又美妙的想法在心里生起,她抿着唇角, 小心翼翼地觑着元乔淡漠的神色,倩影婉转,举止间高洁又添作一股烟火气息,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她自幼习惯于宫人的照顾,谨慎而麻木,就像木头人一般,眼前的元乔不同。她喜欢她,觉得她比宫人好看多了,照应得更好。
元乔不知小皇帝脑袋里稀奇古怪的想法,从宫人手里接过米粥,指腹抚过碗壁,温度恰好,想而未想,就喂给小皇帝吃。
元莞不知为何她突然间温柔了,但喂到嘴边的粥,哪里不吃的道理。她张口吃了,元乔喂一勺,她就吃一口。
不知不觉,碗里就空了。
殿内烛火旺盛,烛影重重,元乔抬眸,就见她鼻尖渗出细密的汗水,以手贴了贴她的额头,湿黏的感觉,让人不舒服。
忽而想到黄昏时落霞给陛下换衣裳,想必她走后,落霞就顾及不到此事,她担忧道:“陛下可是觉得难受?”
若不难受,怎地那么多汗。元乔知晓皇帝的性子隐忍,疼了也不会说了。
元莞不答她,她身上哪里都难受,尤其是被汗湿透后,心里却是喜欢的。
皇帝今夜不说话,元乔也拿她没有办法,忽而想起祖母德惠太后曾说过,孩子惯爱哄的。
殿内缄默无声,元乔见她精神尚可,令宫人去取了衣裳过来,低声道:“臣替陛下擦洗下,换身衣裳,或许会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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