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若觉得累了,便去休息。”元乔也不愿玩,本就是让小皇帝玩的,她也不需去动手的。
周遭有一亭子,内设茶水与点心果子,两人入内而坐,元乔烹茶,皇帝坐在一侧,屏息望着她。
元乔被她看得不耐,微微侧身,避开她的视线,说起其他的事情转换注意力:“陛下手臂最近恢复得如何?”
“好了很多。”元莞道,她对此事不大上心,不痛不痒,只不过觉得不如以前灵活,握笔没有大碍。
想起握笔,她笑了笑:“大长公主可将那盏纱灯丢了?”
小皇帝初次作弄人,心中好奇,事隔多日再提起,就想看看元乔的反应。她聚精会神,元乔却凝神于炉火上,随意道:“好生收着。”
元莞笑了,极其开心。
皇帝情绪不定,元乔不知该如何回话,索性就不回了,半晌不语,静心烹茶。
元乔烹茶手艺好,得德惠太后相教,动作娴熟,行云流水姿态,让元莞抛去绮念,望着水雾中的双手,惊讶道:“大长公主竟会烹茶。”
“跟着德惠太后多年,耳濡目染。”元乔道。
德惠太后是元乔心中最敬仰之人,她亦是先帝的名师,对此二人影响很大,或许从二子被鸠杀后就换了心思,将精力放在先帝身上,在文宗去后,尽力帮先帝稳住朝臣,居功jsg甚伟。
她去后,元乔才转到先帝身旁,两人感情甚好,但元乔从未将此当作理所当然,入朝堂后,也是尽力辅佐阿兄,从未有过其他想法。
元莞对德惠太后的印象不深,无端提及后,她一直有一事不解,当初为何杀父留子。以贤妃与老豫王的命换下襁褓中的婴儿,到底是何意?
杀子留父,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她不懂德惠太后的想法,也不好问,不忍戳及元乔的短处,就不再言语。
皇帝戛然而止,令元乔诧异,按照皇帝多话的性子,肯定会多问几遍,她抬眸去看,元莞眼中纯澈,并无遐思。
她放下心来,将烹好的茶推给皇帝,从容道:“陛下对德惠太后无甚印象也是正常的事,她对你也不太喜欢。”
元莞闻言,指着自己的眼睛:“因为这个?”
元乔颔首,也不诓骗她,坦然道:“嗯,但她并无坏心,待你周岁之际,她便释怀。令我好生照顾你,又道先帝政事繁忙,无暇顾及你。但太后将你看得太严,我便无法接触你。”
当年的事,德惠太后也曾断言,宠妃祸国,奈何先帝不听。也并非是先帝不好,而是膝下只有一女,宠着公主生母,也是常理。
两人愈发心平气和,元莞偶尔露出些温情之色,盯着元乔看,元乔也不在意。她拒绝得越厉害,皇帝就会愈发惦记,不如顺其自然,任由皇帝去看去想,待过些时日,觉得无趣,就会醒悟过来。
她与皇帝之间隔着权臣的关系,与寻常人不同,走错一步,就会影响朝堂。
“陛下的心思不如放开些,臣不会拒绝您,亦不会答应您,您不如去看看旁人,或许就会明白臣不值得陛下惦记。”
元莞托腮,不应她,沉默不语,似是拒绝。
半晌不语,手中的茶就凉了,元乔无奈,耳畔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内侍来报:“陛下,豫王等人的车驾已入临安城。”
元乔手中的杯盏颤了颤,茶水晃了出来,在白皙的手背上晕出绿色的茶渍,元莞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止住那阵发颤,从容道:“令苏相去安排,着人跟着,留心他们举止。”
内侍俯身称是,匆忙退下。
元莞将元乔手中的茶盏取下,又从一侧取了帕子擦净元乔的手,而后正经的坐好,并无不端的举止,笑说:“朕与豫王相比,大长公主觉得哪个好?”
元乔从惊愕中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耳尖都跟着红了,将皇帝擦过的手收入袖中,回道:“臣与豫王不过几面之缘。”
“那就是朕好?”小皇帝眯眼一笑,极为得意,凑到元乔面前毛遂自荐:“他来烦你,朕替你解决,如何?”
元乔皱眉,皇帝不等她回复就道:“若妥善解决,你就试着接受朕,朕若哪里不好,你大可再拒绝,朕又不会强令你入宫。”
不试试,她也不会放弃的。
年少人执着而热诚,元乔也是无奈,她摇首不应:“豫王之事,臣会解决。”
元莞耐心道:“你要如何解决?”
第41章 生辰
元乔性子强硬, 不愿接受旁人的好,哪怕小皇帝今时今日的地位不同,完全可解决此事, 她也不想令她牵扯进来。
元莞得了没趣, 令人去盯着豫王,又着殿前司把宫门四处都看紧了,唯恐太后与豫王见面, 密谋不正当的事。
开考后,皇帝设宴招待,宴上不乏有俊秀才子,第一人乃是一位年过不惑的男子, 令人失望, 榜眼探花年岁小些,也有三十余岁了, 让人惋惜。
二甲便有侯爵庶子, 生得好看,不少人动了联姻的心思, 拉着这些学子问可曾成婚,场面也很是热闹。
赐宴后, 便要安排官位, 朝臣商议后,拟定章程, 递至皇帝处。
皇帝未曾有赏识之人,赐官位时也没有太多的计较, 在反复斟酌之际, 她想起无所事事的周暨,趁此将人安排进中书, 赐一官位,也好过她日日无事,在府内研究膳食的好。
此诏一出,比起其他人赐官位都要令人震惊,周暨此番入中书,官位不显,并不惹眼,但她曾经是皇夫,身份特殊,再入朝堂,就令人不敢接近。
科举一事了结后,便是皇帝的生辰。
藩王贺礼送了不少,元莞亲自去看了豫王的礼,他历来大方,给元乔的好东西不计其数,虽说后来都存进她的私库里,可还是心中不舒服。
豫王在驿馆里安分,也未曾与元乔见面,孤鹜着人日夜盯着,就连他的家臣出去采买都记录在册。豫王封地富庶,毕竟德惠太后喜欢幼子,若没有老豫王与贤妃的事,想来豫王与皇帝一脉也算是亲厚。
礼在宫殿里堆积如山,不计其数,元莞知晓今年比起及笄时收的礼更多,藩王入京,互相攀比,倒便宜了她。
中宫自周暨走后就空了下来,日日有人打扫,元莞让人将这些东西都搬去中宫,都是她的,到时必然都给元乔的。
她心大,对元乔的拒绝也不甚在意,就凭着元乔的性子,轻易不会接受她,心急吃不上热豆腐,慢慢来,总会好的。
皇帝将贺礼搬去中宫的事,午后就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猜测要择皇夫了。
就连苏闻也在朝后拉住元乔询问细节,元乔也不知皇帝的心思,委婉道:“我也不知,许是陛下一时贪玩也是有的。”
小皇帝当真不安分,不立皇夫则罢了,偏偏搅和得人人不宁,多年前立皇夫那次,许多人都失败了,如今再得机会,必然吸取教训,再作筹谋。
这样一来,朝堂都得乱套了。
苏闻不信皇帝贪玩,大长公主必然知晓些什么,他再开口,就听元乔开口:“眼下藩王在京,陛下有分寸,不会此时择立皇夫,亦或是在试探藩王之意。”
试探藩王?苏闻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就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多谢殿下提醒,臣险些失了分寸,陛下心思愈发深了,臣下都无法揣测。”
心思愈发深了?元乔好笑,小皇帝嘴巴坏、不讲理的时候,与稚子无异,她走了几步,想起那盏宫灯上的叉腰图就觉得好笑。
元乔笑而不语,苏闻就不好再问,反问起永安侯一事,两人一面走,一面闲谈。苏闻审时度势,皇帝对大长公主的态度好了很多,不再横眉冷对,时而还会赏赐些时令果子点心,可见大长公主摄政之日也该结束了。
但眼下元乔是最了解皇帝心思的,永安侯一事太过特殊,总是让人不明白。
“永安侯胆小,但并非是无才之人,陛下安排总有深意,听命就是了。”元乔随意道。
大长公主嘴严,苏闻什么都没探听到,也不好再问,就此作罢。
皇帝生辰日,太后必然要出席的,避无可避,皇帝只得做出一副孝顺模样,亲自去请她赴宴。
藩王早早地在殿内等候,皇帝之下,豫王为尊,他年近不惑,生得儒雅,谈笑间也是温润君子模样。
不知何故,元莞见到他,感觉眉眼与元乔有几分相似,或许是心里作用,她越看越像。反观元乔,淡然从容,坐于席上,如从前无不同之处。
皇帝生辰,教坊进献歌舞,群臣欢欣,豫王笑着饮酒,目光时而落在元乔身上。他举杯之际,宫人给元乔斟酒,不小心洒落些许,元乔起身去换衣。
片刻后,豫王离席。
观察两人的皇帝,唇角勾了勾,唤来孤鹜:“豫王离席,你去看看,若有好玩的,命人通知朕。”
孤鹜得了吩咐好,悄然退下。一侧的太后见此,不觉提醒皇帝:“陛下觉得元乔心思还向着你吗?”
元莞把玩着酒盏,澄澈的酒液在盏内晃动,始终都不会溢出,她勾唇一笑,同太后神秘道:“太后,朕喜欢的是元乔的身子,她心思在哪里,朕不计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4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