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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莞知晓两家有意,未曾想到这般迅速,笑道:“赐婚是可,永安侯可答应?”
魏国大长公主笑道:“周大人应下来了,陛下圣旨一下,就下聘礼,甚事都准备好了。”
“哦。”元莞应一声,与周暨好歹有些轻情意,随意答应下来,若周暨不肯,岂会是怨偶。她不敢答应,委婉道:“此事朕问问永安侯,她若要答应,朕立即赐婚。”
“也可。”魏国大长公主不好勉强,同陛下寒暄几句,就回府。
元莞不禁沉思,周暨都要成婚了,她与元乔只怕遥遥无期的,叹气过后,令人去请周暨入宫。
郁闷过后,她又恢复心情,专心看奏疏。
周暨午后才来,恰好苏闻未走,她等候须臾。苏闻禀事,外间还有几位朝臣在候着,她放眼看去,垂拱殿比起原先,人多了些,朝臣络绎不绝,可见陛下真正掌权了。
苏闻退下后,她才入内。
元莞口干舌燥,趁着喝水的间隙,同周暨说起亲事,“魏国大长公主道周大人同意,朕就猜测非你所愿,苏英是谁,朕也不知,你觉得可好?”
周暨愁眉苦脸,显然不乐意,支吾道:“臣见过苏英,凶巴巴的,力气不小,听说自幼习武。”
“凶巴巴的?”元莞不好再笑,见周暨神情难过,快要哭了,安慰道:“你不愿意,朕替你拒绝就是。”
周暨这样胆小的性子,若娶个凶巴巴的妻子,多半一辈子翻不了身的,
“可是我父亲不让,道苏英性子好,及是难得,入府可替我管家。可是我不喜欢苏英,她可凶了。陛下可曾记得第一次去魏国大长公主府,拦住你的人,那就是苏英。”周暨抿着嘴巴,想起苏英就头疼,她比大长公主还凶。
她嘀咕不满:“大长公主虽凶,可是她讲道理,苏英凶又不讲理。”
难得从她口中听出一句夸赞元乔的话,元莞喜笑满面,满意道:“朕就说了,她哪里都好。”
周暨处于难过之中,也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意思,唉声叹息,似小老头般烦恼道:“陛下,臣不想娶苏英。”
“那就不娶,朕替你回绝便是。”元莞承诺道,见外间朝臣候着,就打发周暨回去:“朕同魏国大长公主说一说,这桩亲事先按下就是。”
周暨这才安心下来,揖礼退下。
元莞借口拒绝后,魏国大长公主可惜,落寞而归。
皇帝忙着周暨的事,那厢陈砚归来,领着一妇人而来,是当年假死出宫的人。陈砚将宫内的记录都查过,记录在册,一一核对,都能对上。
妇人面色枯黄,见到元乔后,胆颤不已,元乔道:“刘贵妃待你如何?”
刘贵妃便是太后了。
妇人不敢抬首,回道:“刘贵妃性子不好,大骂宫人是常事,她并非是刘家女,而是刘家从外间买来的舞女。”
“你如何知晓的?”元乔问道,这些事也是陈砚查出来,小小宫人怎地知晓。
妇人回道:“奴伺候贵妃许久,她与刘谨行刘大人之间时常说话,奴不经意间听来的。”
元乔颔首,再问她:“你将当年的事说来。”
妇人不敢隐瞒,细细禀来:“贵妃无子,令宫人去侍寝,那宫人也是争气,怀有身孕,只是生下来之际,眸色是蓝色的,被视为不详,后、后来还夭折了。恰好刘谨行大人不知从哪里得来的蓝眸孩子,便充作是公主。发生、发生这么大的事,贵妃就将亲近知晓此事的人都灭口,道是病逝。奴怕死,就装作疫病,病死后也无人赶来检验,奴这才逃过一劫。”
说话之际,元乔翻看着当年宫内的记录,妇人所言,句句在册记录。
她将记录合上,扶额阖眸,眼前的事还需按住,单论此事,必会引来恐慌,皇帝心善,恐知晓自己的身份,一直都不安。
将妇人好生安置后,命陈砚严守此事,现在不是说开之际,且她有些希望,希望太后否认此事,夺子在宫内也曾发生过,但易子则是大事。
她不能草率,需反复验证才可。
陈砚退下后,她才起身,将供词与宫廷记录都锁入柜子,不可让旁人察觉。
太后处还需问一问,她不会轻易说出来,一直以来便将皇帝当作棋子,就算刘家不在,她还会以此来掌控皇帝,令皇帝听她的话。
元乔静心筹谋一番,做下最坏的打算,若真走到废帝的这步,元jsg莞如何自处。她必然会尽力保她一命的,只是新帝未必会肯的。
看着手心内的钥匙,眼前无端浮现元莞眉眼弯弯的笑颜,她忽而就局促起来,心中又有一计,元莞若无子,过继宗室子,依旧没有乱了大宋血脉。
第44章 试探
元氏宗室中不少子弟, 文宗一脉除去先帝外,还有几位郡王。
当年德惠太后扶持先帝登基,其他兄弟则去封地就国, 还有些没有封地, 在临安城内过着潦倒的生活。
元莞并非是先帝子嗣,自然要过继其他子嗣,藩王不可择, 会引起祸乱,不如在困顿子弟中择一二。届时扶持上位,身后无势,也可听话。
元乔命陈砚秘密去寻合适的人来, 一面让人去盯着豫王。豫王心思不简单, 被皇帝困于行宫内,不会就此罢休。
豫王多次命人给她送信, 欲见一面, 局面困顿中,她已然分清豫王的心思, 不会上当。
宫城之内的皇帝,在禀事朝臣离开后, 摆弄着元乔送来的菊花酒, 前几日忙碌,今日得空, 她亲自在垂拱殿前的树下挖坑,要将菊花酒埋进去。
树下已有一坛菊花酒, 上次埋下的, 她还记得位置,再坑不会碰到。
埋过以后, 孤鹜匆匆来禀事,元莞回殿净手,修长白皙的手在水中拂过,听孤鹜说话:“陛下,大长公主身旁的陈砚有些怪异。”
“哪里怪异?”元莞擦净手,换下被泥土脏了的衣袍,回身望着孤鹜:“陈砚怪异,自有元乔去关注,你怎地关注到他了?”
皇帝近来愈发相信大长公主,孤鹜心知,就怕陛下疏忽,才来匆匆禀报:“陈砚近日进出宫城频繁,似在查些什么。”
宫内无后妃,仅皇帝与太后二人,元乔换去太后身边亲信后,皇帝就不再过问太后的事,免得被御史盯上,到时御史滋事,也不好辩驳。
是以,大长公主的人在宫城内,元莞是知晓的。
她更换衣袍后,孤鹜低声提醒:“臣本当去查陈砚所为,可终是查不出来,陛下不觉得怪异吗?”
陈砚所为,都是元乔所授,他不敢明目张胆去查,唯有先告诉皇帝再作定夺。
他太过紧张,元莞就笑了:“瞧你紧张的样子,你想去查就去查,小心些,莫要让人察觉。”
孤鹜行事,历来谨慎,她也甚是放心,但元乔所为,必有她的想法,改日问问再是。
孤鹜领命退下了,命心腹跟着陈砚。
翌日,苏相上奏建议秋猎,皇帝亲政后,该当要检验军队才是,且他觉得此举对皇帝敛权更有益处。
大宋虽说无战争,但各地将领尽忠职守,检验军队加以犒赏,令臣下信服。
苏闻建议,元乔就否决,回道:“眼下并非是演练兵队的最好之际,多事之秋,中途若出差错,如何挽救?”
多事之秋指的是豫王在京。
大长公主罕见地反驳枢密院的谏议,站在一侧的中书令魏律,不觉皱眉,就连皇帝也是不解,枢密院与大长公主未曾商议好?
意见不一,改日再议。
朝后,苏闻拦住元乔,欲问明白:“大长公主是何意?演练是为陛下着想,展现大宋雄风,哪里不可?”
两人虽说意见不一,但苏闻敬元乔摄政,也一直尊敬,今日元乔驳他,令他颜面尽失。
元乔被拦,周遭有不少朝臣探首,她低声道:“苏相慎言,孤之意也很明显,今年并非是合适之际,不如明年筹谋一番。”
苏闻不信她:“臣等商议多时,早已筹谋得当,大长公主一言就驳回,也当给个合适的理由,莫说多事之秋。豫王休养,身旁无亲信,哪里会是阻碍。”
元乔不语,面色沉凝,魏律疾步走近,拉着苏闻至一旁,同元乔一笑:“苏相许是急火攻心,话语不对,望殿下见谅。”
近日来,元乔对朝堂上的事关注甚少,大有卸去摄政之兆,魏律感觉出来,对苏闻咄咄逼人也觉得不满,扯扯他袖口,示意莫要再言语。
苏闻恼怒在心,他筹谋此事多日,且之前元乔亦赞同,现在临近之际出尔反尔,令他如何忍耐。被魏律一拉,也醒悟过来,不欲再语,甩袖离开。
元乔淡然从容,眸色几无波澜,面对魏律的说和,也仅仅是淡淡一笑,举步离开。
苏闻恼恨在心,亲去陛下面前言及此事,愤恨道:“大长公主此举,令臣不明。”
苏闻与魏律相比,脾气差了些,却不及圆滑。今日若是魏律,必然就此罢休,不会因皇帝而得罪元乔。元莞知两人的差处,淡淡一笑,缓和道:“大长公主想来亦有缘由,同殿为臣,朕来当和事佬,问清大长公主,再给苏相答复。”
皇帝也没有一面偏袒,苏闻虽气恨,亦知分寸,揖礼退下。
他这么一走,元莞也不知元乔的意思,难不成又因为豫王?豫王之事就像元乔心中的一根刺,拔不去,就会深深腐烂。
孤鹜在侧,听闻得明白,也是心存不解,此举对陛下掌权益处颇大,苏闻筹谋多日,费心尽力,陡然被元乔否决,自然心存不满。
他试探道:“陛下可要去问问大长公主?”他也想不透大长公主是何意,于陛下有利的事,不该拒绝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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