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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软肋,小皇帝明白过来,勾唇一笑,贴近她:“姑母怕了,朕也可不杀你,就像那夜般,将你按在榻上……”
皇帝逼近元乔,呼吸相触,直戳她痛处。元乔又羞又恼,气性涌上头脑,抬手就想掌掴她。皇帝哪里会让她得逞,照旧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阵阵颤栗。
元乔的手腕纤细,被元莞紧紧握在手中,两人较着劲。元乔不知是羞是气,脸色涨得通红,小皇帝的手不动分寸,呼出的气息洒在元乔的唇角上,几乎以她的气息为呼吸。
“姑母可要废帝了?你废朕,立你自己为帝吗?”
元乔脸色通红,颈间的肌肤却白皙如雪,修长的玉颈微微扬起,可见细细的绒毛。皇帝动了歪心思,故意气元乔:“姑母,你觉得我现在咬你一下,你会不会想起那夜的事?”
那夜,她可没有咬元乔,只亲了亲头发和脸颊,什么都没有碰了。
元乔心口恨意涌来,手腕处捏得生疼,却不及侮辱来的击心,她眼里涌动着失望与羞辱,紧咬住牙齿才忍住浑身发颤。
元莞就像没有瞧见她浑身发颤,继续诱她:“其实那夜当算是姑母欺负我,是你像民间的狗皮膏药一眼粘着我,不让我走。是你主动亲朕、主动解开衣襟……”
“元莞、我、我……”元乔再也忍不住,气得牙齿咯吱作响,眼眶里隐着泪水,映着得意洋洋的小皇帝。
性子坚韧的人倔强,极力隐忍间梨花带雨,不觉得厌烦,也并非是楚楚可怜之色,反令人心疼起来。
小皇帝见惯了强势的姑母,陡然一哭,就吓得她松开手,也是一阵无措,口不择言道:“你、你别哭,那夜我没碰你、你哭甚、我没有欺负你。”
口不择言后又瞬息回身,懊恼地抿着嘴巴,退后半步,恢复凶狠:“大长公主每回驳回朕的话时,就该想过有报应的一日。”
这话说的颇是孩子气,朝堂上一方压制一方,本就是每朝都有之事,胜者王败者寇,小皇帝这句解释反使其心思更加不正。
元乔眼角滑过几滴泪水后,沾湿眼睫,心中懊恼自己的失仪,也不听小皇帝胡说八道。她惯来自持,片刻的失态,就立即恢复常色。
皇帝脑子转得极快,见她复又正色,立即道:“姑母要废朕,总得有理由,朕做了何事?”
“以下犯上。”元乔冷声道。
元莞冷哼一声:“朕是皇帝,犯了谁的上?”
元乔又道:“欺辱姑母,你有脸面见天下人?”
这是令人最不耻的事,正因为如此,太后才会心此计,可元莞并非无能之人。单不说她这假皇帝的身份,就算是真的,她也没有碰过元乔。
元莞心里有数,连脸都未曾红一下,凝望着她:“姑母有颜面告诉天下人,朕欺辱了你?再者朕是天子,要什么样的美貌女子没有,为何偏偏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占有你,你觉得有人会信你?”
小皇帝趾高气扬,桀骜不驯,落在元乔眼里就是死不悔改之色。前朝君主再是如何昏庸,荒废朝政、听信谗言、贪念酒色,都不及元莞来的更为放纵。
元乔之前还对她抱有几分心思,现在是心如死灰,只想等待时机出去后,拼着她的颜面不要,也要将元莞拉下皇位。
元莞十五六岁,不知何时变得这样坏,偏偏对待朝政又极是勤勉。元乔气恨在心,又不得不为大宋江山考虑,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元莞的话了。
她一势弱,元莞就平静下来,自觉压过她一头,扬起下巴道:“姑母若为此事废帝,天下人不信,您还是死了这条心为好。且朕勤勉,自觉能做一个好皇帝,你从宗室中挑选,何人能胜过朕?”
小皇帝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并非是元家血脉的想法,眼梢一挑,添了几许生动。
她正是年少,对未来憧憬很美好,不得不说,她除了此事做的荒唐外,确实很优秀。
元乔看了小皇帝一眼,没有说话。
她这是默认了。
元莞得到她的认可,心里底气更足,试探道:“你可想好了?”
元乔沉默须臾,妥协道:“你若做出对大宋不利的事,我必废帝。”
元莞忽地松了口气,想起还有话同她说,就不能再将人激怒,坦诚道:“苏闻不动,这是朕的诚意,你将废帝的旨意给朕看一眼,朕不索取,这也是你的诚意。”
让这位性子高洁的姑母交出废帝遗旨,只怕比登天都难,刀架脖子都不会答应的。小皇帝退而求其次,看一眼知真假。
不过中书处该有存档才是,就是不知藏在何处。
元乔答应下来,又道:“你还有何事?”
“朕希望姑母可以将刘谨行赶出洛阳城。”元莞立即道。
元乔不明白了,刘谨行是太后的堂弟,赶走他,小皇帝岂非失去一臂?她不知少年皇帝脑袋里想些什么,借助舅家来对付她才是。
为何借她来对付舅家,小皇帝是诓骗她入局?细细一想,又不大可能,她在宫里连外人见不到,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让她算计的。
她在慌乱中赶紧思考,猛地一想,明白些许门道,小皇帝与太后不和?
母女没有隔夜的仇恨,放弃自己的优势来对付自己的母亲,又不是聪明之举。小皇帝不笨,不会走她这条路。
这般一想,小皇帝又像是傻子,里外人分不清了。
她迟迟不肯回答,与往日果断大不相同,元莞的心无端就提上来,脸色白了白,静静等着她的后话。
元乔坐下来,靠着宽榻,手臂支撑着小几,面色肃然,与这两日的素雅极为不同。元莞就这么静静望着她,体会几分窥视的乐趣。
她忽而在想小时听到的趣事,那时她不过八九岁,听闻宫人常说莘国大长公主很美,肤白不说,五官精致,眉不点而翠,腮不抹也是嫣红之色。
那时她尚小,不知女子何为美,眼里都是太后华丽服饰下造就的美,也常听先帝夸太后美,是以,她认为女子之美都是外物衬托出来的。
可今日元乔衣物简单,发髻挽起,发丝乌黑,坐在眼前,无华服、无花冠,依旧美得让她心动。
她想起一言,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两人心思不一,尤其是元莞,她脑海里想的是风月之事,想着元乔之美;而元乔则是想着如何将人赶出临安城,无非是贬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更星期一。
第8章 八
如何贬,这是难事。
她想不出具体做法,不如先答应小皇帝,见到苏相再从长计议。
“可。”元乔答应道,但见小皇帝神色幽思,望着她的眼神极为热切,她猛地一回神,皱眉不悦。
见她神色变幻,元莞就回神了,将绮念抛去,认真道:“这是其二,其三是姑母退亲罢。”
退亲?元乔不由自主想起齐国侯,可除去样貌外,竟想不出其他的。她二人一年内都见不过五次面。每回见到都是匆匆问好,再无其他。
只是她不愿退亲,有齐国侯这样的人在,她想不出还可选择何人。
从她摄政开始,就没想过要困于后宅天地里,齐国侯不爱她,不会干扰她的事,这点就足够了。她无男女情爱,想的极为简单。
被元莞这么一搅和,她疲惫道:“难不成你还有比齐国侯更合适的人?”
元莞则认真道:“他不好,哪里都不好。”
退亲与否,元乔浑然不在意,反见皇帝追着不放,好奇地看过去,元莞气势忽而就弱了下去,支吾道:“他有、孩子了,对你不忠。”
齐国侯不仅有孩子,还有许多妾室,哪里是良人。
“我对他并无喜爱,他做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
元莞觉得与她说不通,不如蛮狠些:“姑母退不退?”
小皇帝又无理取闹了。元乔被她所困,也不想因为小事而与她争执,也未曾多加思索,颔首道:“退。”
元莞这才满意了,想了想,最后才道:“朕这里有几人,望姑母提携一二,不需要职,简单虚职就可。”
这些人是太后安排的,既然避不过,不如委婉处置,将人安排虚位,既让太后安心,又不会动摇根本。
至于她的人,眼下不能安排,操之过急,并非良策。
元莞所提,并非是难事,不会触及元乔之势,让元乔又是不解。她不觉迷茫,小皇帝费尽心思将她囚禁起来,就因为这些小事?
她觉得不对,试探道:“这非难事,陛下没有旁的事了?”
在与元莞的对决中,她虽占下风,可有废帝遗旨,就不算败得厉害。
至于那夜的事,她强自隐忍着。
小皇帝心思似是极浅,按理这个时候当狮子大开口,转了一周,却什么都没提及。
她狐疑不解,元莞却道:“姑母既然答应,何时将做事?”
“你明日让我出宫,五日则可。”元乔急于出宫,五日是最短的时间,刘谨行背后是皇帝,只要皇帝漠视,苏相与她联合,就当不难。
元莞拒绝:“你还不能出宫,待事情结束后,你才可出宫。”她不敢放人,太后盯得太紧了些。
事情说定后,元乔不怕皇帝反悔,观她面色,也不像是大恶。她本已做好皇帝漫天开价的准备,甚至想过换下苏相来做交易。
“你要几日?”
元莞沉默下来,脑子里细细去盘算,要想打消太后决心,还是先给些甜头,她抬首迎上元乔的是视线:“姑母做好最后那件事,朕就让你离开。”
“那便不难,你将名单给我,我令苏相去办。”元乔满口答应下来,心又松了松,虚职容易安排,不动枢密院的要职,苏相就会给她面子。
如此,元莞常呼出一口气,起身就要出殿,她回垂拱殿去安排事情。
虽说亲政后,权力大了些,可元乔与苏闻还有中书连成一块铁板,水泼不进,活烧不灭,专门来对付她的。
但她不怕,此三人不过是为利而经营,她一一击破,先令元乔听她的,这样,她就进步了很多。
可是元乔出了宫就不会听她的,这点令她很苦恼,如何令元乔长久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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