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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莱的叙述激起了薛舒予的好奇心，她不由自主追问下去：“那既然这样的话，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郁血者。”艾莱目光悠悠，似乎有意避开和薛舒予交织的视线，“有一次和她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救助对象是一名郁血者，而那名郁血者身受重伤，浑身鲜血。她……”
“她没控制住？”
艾莱眸光沉了沉，叹息一声：“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女王陛下。”
“所以……”躺在床上等待扫描的薛舒予微微一惊，将手指抵在了唇上，“所以那名郁血者便因此……”
艾莱摇了摇头，她抬了抬手，薛舒予赫然看见了她手上的伤疤，虽然已经过了多年颜色极淡，但现在还能看得出来当年伤口的可怕深度。
“这道伤口就是她咬出来的。”回忆起往事，艾莱未免有些失神，不过和失神相伴的是深深的怀念，“那时候我发现了她是吸血鬼，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直接冲上去用我的血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事后她被带到血猎之中审判，他们的决策完全一样，那就是要将她判处死刑。”
“被血猎捉到的吸血鬼确实应该如此，毕竟这是血猎之中的规矩。”薛舒予苦笑一声，“然后她怎么了？”
“但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危害过人类的吸血鬼来说，这条规矩就有些矫枉过正了。”艾莱叹了口气，这时候仪器已经开始运转，将薛舒予的体征扫描入库，艾莱快步走到电脑旁，盯着上面的指标。
“若是在此之前……”
艾莱打断了薛舒予的话，这次她的声音往上抬高了几分：
“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人类的事情，在转化为吸血鬼之前，她也是人类。”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是我的挚友。”
薛舒予隐约感觉，在说出这句话时候艾莱眼底似乎有微光闪烁。
但艾莱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时候门突然开了。
“艾莱，陛下不是让你在这里和薛小姐闲谈的。”夏凪快步走了进来，她同样穿着白大褂，怀中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设备已经检查完毕，你这边如何？”
“已经……”艾莱抓过打印出来的文件，足足有十多页，说话时候她已经快翻了一半，其实这次例行检查基本就是走个过场，不过当她看到最后几页的数据时候，瞳孔微微一震，连忙抓过夏凪的袖子，“夏凪，你看看这几个……”
夏凪接过艾莱递过来的检测报告，她平时难得看见情绪的脸上略过一股强烈的波动，一贯冷静她抓着纸张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怎么了？”门无声开了，顾望白站在门口，看着一脸慌张的艾莱和夏凪，不由得问。
“陛下，借一步说话。”艾莱抢先一步上前，将顾望白推了出去，反手关上了门，方才道声“僭越”，将那几张数据有问题的打印纸放在顾望白面前，“陛下请看这几个，薛小姐的猎珠和周围肌肉组织和血管有明显的撕裂缺口，臣属有个大胆的猜想，薛小姐的猎珠曾经被人为蓄意调换过。”
“舒予的猎珠被调换过？”顾望白沉吟片刻，突然问，“如果被调换过，你们还能进行这项手术么？”
“以臣属现在的能力，恐怕做不到。除非移入薛小姐体内的是她原本的猎珠。猎珠都是先天而生，必然和躯体和灵魂有强烈的关联。”艾莱回答。
“她的血液样本之前就有所异常，只是这个想法实在过于异想天开，因此我们持了保留意见。”夏凪推门走了出来，她旁边站着薛舒予，从薛舒予的神情上看。她已经知道了全过程的真相。
艾莱的语气有些责怪：“夏凪，你……”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告诉她真相而已。”
不过薛舒予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她缓缓将手放在了体内猎珠的位置上：“难怪如此。”
旋即她微微仰起头，看着顾望白的眼睛：
“我的猎珠……是和沈岁昭的调换了对么？望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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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听薛舒予这么问， 顾望白感觉自己心中隐隐的想法正在被坐实，她没有说话，而是走过去握住了薛舒予的手。
尽管她对冷热并没有什么认知， 但她还是凭空地感觉薛舒予此时的手指应该很凉， 她的整只手都在颤抖。
“舒予。”顾望白紧紧握住了薛舒予颤抖的手，“放心， 我还会想办法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办法都是想出来的，就算已经断了将沈棋的猎珠转移到薛舒予身上进而将薛舒予的联系和沈岁昭斩断， 那应该也有别的方法。
吸血鬼和血猎都是两个神秘古老的族群，在两个族群之中， 大概没有任何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薛舒予身上的猎珠被调换她之前就有所预料，只不过没想到血猎也会用这种近乎违背人伦的手段来。本来的天赋公平如今却变成了地位尊卑而对他人的生杀予夺，甚至连天赋都可以靠篡夺而来。
不过现在刚好释清了她当初的疑惑，就是薛舒予这么强的精神力，和她血液的芳香。
薛舒予的血液气息就算在郁血者之中也是绝佳的存在， 若她真的是红级猎珠，这样血液的甜美芳香可不是一句郁血者能够轻飘飘掩盖的。而且薛舒予的精神力强度也远远超出绝大多数血猎。
这一切都和红级猎珠不符。
可若是她天生便是传说中的白级，一切都能解释清楚了。
紫级猎珠便已经拥有了极致的体术天赋和精神力， 只不过精神力是先天而成，而体术天赋则是后天修得， 猎珠等级只是提供一个将来的可能。现在薛舒予对此事毫无记忆， 应该在很小的时候便被沈家人动了手脚。因此她的体术能力就算很薄弱， 但出于先天的天赋， 也比一般的红级好上一些， 她的精神力更是完全超出了应有的等级， 甚至觉醒了自己的先天能力。
而反观沈岁昭， 虽然受体内猎珠气机之**术惊人，但她的精神力却极为平庸，血液气息更是到了让顾望白闻到控制不住想要作呕。
“我会夺取沈岁昭的猎珠，换到你身上。这样你就完整了。”顾望白确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声音郑重，“而且那时候，主从契约也会彻底调转，你是主，她是从。”
让沈岁昭清楚，她这么多年对薛舒予的欺辱，不过只是为人作嫁。
若是这样，她也明白为什么沈岁昭如此依赖猎珠，因为凭沈岁昭本身的天赋，不依赖篡夺而来的猎珠根本无法在血猎之中立足。
“可要是我才是白级猎珠，那我就成了预言之中让吸血鬼走向覆灭的人了。那样的话，你这个吸血鬼女王会为难的吧。你的性格……大概不会看着要杀死的一方变成我，也不会看着吸血鬼一族在你的手中走向覆灭，就这样，将错就错，也没什么。反正已经错了这么多年。”
薛舒予眸光深处蕴含着一抹决绝，她将手指竖起，按在了顾望白的唇上，不让她发出声音。
“其实现在这样也没什么。”薛舒予抬起头看着顾望白，嘴角勾起弥漫笑意，“毕竟一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没事的……”
顾望白心头一酸，也不管艾莱和夏凪的在场，她直接将薛舒予带入了怀中。薛舒予伏在她怀中，身形微微颤抖。尽管她还是在笑，不过笑意已经变得极为勉强。
艾莱和夏凪看见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艾莱似乎想说什么，不过这时候夏凪很快按住了艾莱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将艾莱拉了出去，将独处的空间留给顾望白和薛舒予。
没有了艾莱和夏凪，顾望白越发不用顾忌地将薛舒予揽入怀中，抱得很紧，几乎要让自己和她紧紧融为一体。
“如果我连你都保不住，我还算什么一族的王？我不会放弃我所珍视的东西，族群和你，我都会守护。”
顾望白的眸底一阵血光翻涌。
说到激动之处，只听怀中人轻轻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很低，就像小猫的轻呼：“疼。”
顾望白连忙松了松薛舒予，不过她的手还是环在薛舒予腰间，不愿松开。
现在她们的时间不多了，对于这种难得的亲密，她一分一秒抖不想放弃。
【宿主，你忘了你穿过来只是将薛舒予的黑化值洗清，而不是过来和她一起殉情的么？】
系统察觉到了顾望白危险的意图，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不过它不提醒还好，一提醒马上就接收到了顾望白将它拉黑的消息。它即使百般抗议也无效，因为在屏蔽状态之下顾望白根本听不见它的任何发声。
“望白，如果你不想杀死我的话，那么，现在，转化我……”
她咬住下唇，将下唇咬得失了血色，声音一字一顿，决绝得让人怜惜。
顾望白微微低头，与之对视。
薛舒予眸底水光潋滟，恍若倒影星河万千，水色星光交织辉映，极为勾人，让人心中升起一种念头：无人能够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顾望白犹豫着，她的手指缓缓上移，落在了薛舒予的脖颈之上。
女人的脖颈白皙细长，是标准的天鹅颈，脖颈之下锁骨鲜明凸起，她的肌肤是健康的奶白色，与顾望白尸体一样苍白的手指相比多了无限的生机和鲜活，性感而漂亮。
这样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是鲜活的，是有生命力的，是完整的。
隔着细腻的雪白肌肤，顾望白感觉能触碰到眼前人的灵魂，是纯澈的，是生活在阳光之下，是不容许沾染任何黑暗的。
是她可以献出她的一切去守护的。
“舒予，我会想办法的，现在还没有……没有到无法转圜的余地。”顾望白缓缓松开了手，注视着薛舒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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