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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舒予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指了指对面的何冰婷:“刚才没忍住,打她打的。”
不过她并没有说自己手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顾望白这才注意到何冰婷的脸上有一个深深的红色掌痕,其中还有一小块破了。
“怎么了?”
“顾小姐,都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听说舒予姐姐进了国家音乐团就过来道贺,明明知道舒予姐姐不喜欢我。”何冰婷被看见掌痕之后,方才掩面大哭起来,“要是我让舒予姐姐不高兴的话,顾小姐替我多安慰安慰舒予姐姐,一切都是我的错,不是舒予姐姐的……”
杜若芷看了看何冰婷,直视着顾望白:“顾望白,你能不能看好你养的这条狗,别让她出来乱咬人!”
“舒予,怎么了?”
在这个时候,顾望白当然选择相信薛舒予。
但薛舒予却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拉顾望白的手。
“关于我打她这一事,我不做反驳。”薛舒予声音出奇的平静,她盯紧了顾望白的眼睛,声音放得很慢,“我现在也很想打她。”
“舒予!”
与薛舒予的眼睛相对,顾望白不由得遍体生寒。
她所接触的薛舒予一向是小白猫一样,很容易炸毛,不过总体上看还是温和的,从来没想过这种阴冷得就像蛇蝎一样的目光会从薛舒予眼底发出。
但开始的惊诧过后,她却莫名感觉这样的目光莫名熟悉,就像在什么地方看过一样。
“望白,你会因为这个厌弃的么?”薛舒予笑了笑,又微微抬起手,她的手掌一片鲜红,看得出刚刚她用的力度之大,“我可是会打人的。”
顾望白拢住了她的手。
“舒予,她有说过什么么?”
顾望白不相信薛舒予会毫无来由打人,但她知道她完全是站在薛舒予这边的。顾望白并不是那么有理性原则的人,她的原则和底线,都是凭着她感性而定。
薛舒予看着她,目光复杂:“就算说了什么,我不会告诉你的。不过我只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乱,包间的门登时又被推开,刚刚被开除的服务生领着一众警察闯了进来,直指着薛舒予:“就是她!就是她先打人的!”
看警察进来,本来已经不哭的何冰婷又大声哭了起来,这次她只是揉着眼睛,清晰露出了脸上的红痕和血迹。
警察朝薛舒予走了过来:“这位小姐,请您……”
“你们有证据么?”顾望白挡在了薛舒予面前。
“请您不要阻碍我们执行公务。在公众场合寻衅斗殴,应该……”
“我只是想问,你们怎么问都没问就知道是她打的那个人?”顾望白声音幽幽,直视着警察的眼睛,“是听他说的么?”
她指着那门口的服务生,光是目光就让那服务生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头凶兽盯上了一样,他猛然产生了一种想要逃离这种地方的冲动。
顾望白是危险的,就算她现在的样子很孱弱,就像稍微多说一句话就能晕倒一样,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给人一种让人不得不服从的上位压迫。
“这……”
“没有调查过他会不会是诬告么?因为他对客人的服务无礼刚刚被经理开除,而我们就是他无礼对待的客人。想来这种诬告也很正常。”顾望白稍稍笑了笑,她的身形微微颤抖,但她还是直视着警察,勉强让声音保持稳定,“如果警察先生不信的话,可以找经理过来问问,还可以调查监控,看看是谁先来寻衅滋事的。”
说了这么长一大段话,顾望白微微有些气喘,薛舒予急忙上前一步,将自己作为支柱,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站着。
银安餐厅这样的骚乱惊扰了不少食客,里面的其他服务生早就奔走告诉管事的这里出了事。那经理刚从洗手间出来,一听这事急忙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给剩下还没走的食客都打了八折方才把他们稳了下来。
然后他走进了包间,从他听见这事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倾向。
虽然何家不能得罪,但顾望白是更不能得罪的,不光光是顾望白授权给这里展览的银饰,更是顾望白背后很可能站着薛家。薛家没有孩子,顾望白和薛家走得这么近基本可以看作薛家的孩子,他可不想和薛家正面起冲突。
这个银安餐厅所属集团董事决议层中薛长钧也在列,要是他处理不好,说不定他这个位置还能不能继续做了。
“你们两位怎么进来了?这是VIP贵宾间,不对外开放的。”经理赔笑着对何冰婷和杜若芷说,又转向听信报警准备将薛舒予带走的警察,“这是食客之间的小误会,这个年轻人毛毛躁躁的,烦劳警官们出动,实在对不住。”
“所以现在到底是谁先挑事的?”警察听见经理说这是顾望白和薛舒予的包间,有些懵了。
他进来的时候听见何冰婷的大哭声,还有她脸上的掌掴痕迹,先入为主地以为是薛舒予和顾望白这一方下的手,可现在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是她,就是她打的人!”
何冰婷暗中掐了杜若芷一下,杜若芷只好出声,直指薛舒予。
“是您打的人么?”警察又转向薛舒予。
薛舒予一言不发。
“警方先生,请您看看何小姐脸上的伤口,这是锐器所制,而舒予……”她举起了薛舒予的手,薛舒予掌心的红色几乎完全消散,看不出什么异常,“她的手上什么都没有,反观何小姐,何小姐的手上正好戴着一枚戒指,和指痕也吻合。”
说完这话,顾望白已经不受控制地靠在了薛舒予怀中,由薛舒予扶着坐了下去,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而且正如经理所说,这个包间是我们开的,不知道那两位找过来是何意,我刚刚没……”
顾望白还没说完,薛舒予的手指便遮住了她的唇,不让她说下去。
“她们两个找过来,警官先生问她们岂不是更为合适?”薛舒予看着警察,“反正待会儿也要去公安局做笔录的对么?不如做笔录时候交代清楚。”
旋即她看向那两人,嘴角牵出一道幽幽的笑意,她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何冰婷和杜若芷听得清清楚楚:“还有你们两个,记得把打碎的玻璃杯钱赔了。这杯饮料可是你们主动端过来‘敬’我的。对了,警官先生既然来了,我还有一件事,我想报警,正好不用再出一次警了。”
警察已经被绕蒙圈了,听见薛舒予的话终于能接上话了,便问报什么警。
薛舒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经理:“经理先生,这银安餐厅里面都有监控的么?”
经理连忙点头,说除了VIP贵宾间没有,其他监控都是无死角的。
他这话一出,何冰婷突然止住了哭声,杜若芷的脸色骤然改变,而门口那个服务生,更是已经面如死灰。
薛舒予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转向警察:“警官先生,我怀疑她们端来的饮料里面下了毒想要害我,可以么?”
“这……”
薛舒予马上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惊慌样子。
“可是……如果我喝了那杯饮料,我会死的。投毒未遂难道就不算投毒了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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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这件事实在是太乱, 警察索性直接让她们去公安局做笔录,又调取了银安餐厅内的监控,确实有监控到何冰婷在饮料中放了什么东西。这包东西正是那个服务生交给她们的。
而何冰婷脸上的伤口, 经过比对确实是她手上的戒指造成的。不光如此她在做笔录时候一个劲的哭, 还威胁要让何家夫妇过来让他们丢饭碗,在给下下人的观感之上彻底落了下风。
往饮料之中加的东西经过检验科的检验也查了出来, 这是一种致幻药物, 属于严格管控的毒|品,关于它的由来, 警方将那个服务生拘留审问,这些都是后话了。
但是投毒的何冰婷和杜若芷定然逃不过这牢狱之灾了。
监控之中也没有显示薛舒予和何冰婷有触碰。
因此顾望白和薛舒予两人直接被放了出来。
出来的顾望白拉着薛舒予直奔薛家而去, 温洛夫人的话还是让她有些在意。但当她赶到薛家门口时候,却遥遥看见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她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急忙冲到了薛家门口,拦住薛家一个佣人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望白小姐,刚刚我们夫人在看文件, 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心脏病犯了。现在……”
“文件还在么?”
佣人知道顾望白和温洛夫人的关系,她正好手里面拿着这份文件,便递给了顾望白一看。
这是一份亲子鉴定证书。
最下面注明的鉴定结论之中“温洛和薛舒予确认无血缘关系”一行话格外刺目。
顾望白本来急促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她眼前一阵一阵发晕,几乎都忘了怎么将这份鉴定书还给佣人。
“望白小姐要是想去看夫人的话, 千万别提这件事, 先生看见之后可是很生气的。”佣人叮嘱, 又看见顾望白脸色苍白, “望白小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顾望白摆了摆手, 就要往回走。
她这份文件是有意背着薛舒予看的, 不过薛舒予从顾望白的脸色上看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望白, 你没事吧?”薛舒予注意到顾望白下台阶时候踉踉跄跄,急忙扶住了顾望白。
顾望白伏在她肩头,轻而促地喘息着,她眼前骤然一花,只觉得身形不断下坠。
*
当顾望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里,薛舒予坐在一旁,从她的眼中顾望白已经看出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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