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本想隐匿在暗处,慢慢地探查真相。
这些日子他已经隐约窥见了一点真相,傅家和裴家联姻,裴殊光登上少主之位,迎娶傅瑶清。
傅瑶清进门没多久就诞下一子,显然大婚前就已经有所勾结。
玉岭曾经跑去过据说是裴明光“意外身亡”做任务的地方看过,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这不是裴殊光一人就能做到的事情。
这事背后,傅家肯定掺了手。
说不准,还有坐视不管持默认态度的裴家族老。
但玉岭始终没有证据。
直到有一日,那蛇妖再次在月下进行修炼的时候,结束以后并没有直接回房间。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玉佩两面分别刻着“裴”和“光”字,她摩挲着那个“光”字,神色晦暗幽怨。
玉岭猛地睁大了眼睛,再也忍受不住地跳了出去:“这玉佩是你从哪里得到的?”
蛇妖似乎惊了惊:“你是谁?”
玉岭却不管不顾,他上前,掐着蛇妖的脖子,双眼通红:“玉佩!”
他从牙齿间挤出一句问:“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那是他曾见过无数遍的玉佩,连上面的每条纹路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裴明光的。
现在玉岭终于清楚知道了为什么在这蛇妖身上,会带着一丝裴明光的气息。
蛇妖被他掐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妖族怀孕的时候,腹中的胎儿会汲取母体的修为,是最虚弱的时候。
何况本来她的妖力就不怎么深厚。
“这是……”她断断续续地艰难说,“是,咳咳,是阿光给我的……”
“不可能!”玉岭断声道。
“裴明光怎么可能给你这玉佩,他说过,这是他阿娘给他的,对他很重要。”
蛇妖重重咳嗽了几下,她猛地摇着头:“不是不是,是阿光。”
她说:“他叫裴殊光。”
一瞬间,玉岭似乎懂了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指尖发颤,因为觉得太过荒谬语气都变了调:“你说,这玉佩是谁的?”
蛇妖不解地搜了搜发疼的脖颈,无辜又认真地说:“阿光,裴殊光。”
玉岭忽的笑了起来。
他肩头耸动,笑得越来越大声,眼角却有泪珠落下。
“这块玉佩,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主人。”
他说:“那个人的名字,叫裴明光。”
-
从回忆中醒过神来的玉岭,松开了握得极紧的掌心。
指甲在不知不觉间掐出了一片血红,他却毫无所觉。
不重要了。
蛇妖已经死了,裴家也完蛋了。
下一步,就该轮到这个肮脏的世界。
他要用这片天地,去祭裴明光。
从裴明光死的那天开始,对玉岭而言,这世间唯一一抹干净的颜色就已经消失了。
少年教导他多年,试图将他从以前的泥泞中拉出来,走到光明底下,做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可他生来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是,这世上还有许多无辜之人,但那些人的生死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裴明光难道就不无辜吗?
玉岭只想毁灭一切,便是他自己也要随之烟消云散,也无所谓。
修仙界讲究身死道消,在人间却有转世轮回的传说。
哪怕知道不可能,但玉岭还是希望死后能再见到裴明光一眼。
他想告诉裴明光,他为他成功报仇了。
可玉岭不想带着满身鲜血与罪孽地去见裴明光,裴明光不喜欢这些。
所以,他决定借刀杀人。
裴离,就是那把被选中的“刀”。
谁让她是蛇妖跟那个裴殊光的女儿。
玉岭慢慢睁开了眼,眸中情绪复杂。海浪层层涌起,最终归为一片平静。
若是如那个幻境之中,她是“裴天”的女儿,或许,他还舍不得将她拖下水。
可惜了。
幻境只是幻境。
她生来就带着裴殊光丑恶的血脉,所以她必须得死。
玉岭默然地抬动手,掌心中多出了半颗妖异红色的内丹。
快了。
很快,他就会将这半颗内丹送到裴离的手边。
裴离以为她能够就此摆脱体内的诅咒,但是绝不会想到,这反而会带来更大的灭亡。
……
……
当玉岭正在暗中进行自己的计划时,此时此刻的裴离,才刚刚回到天光院。
她坐到桌边,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小花妖说的那些话。
有些想笑。
她第一次没有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修炼,而是掏出联络灵符。
指尖在绿色叶片上打转,像是在昭显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和纠结。
裴离在想,要不要给小花妖发去传音。
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她就是想跟她说些话。
不论什么都好。
裴离施动术法,叶片上光芒忽闪忽闪,如同她的心跳,跟着起起又浮浮。
或许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叶片那头传来了女孩子清脆的声音:“裴离?”
大约是第一次接到裴离的主动传音,她显得有些惊讶。
裴离低低应了一声。
花映真是对此大感惊异,小心翼翼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裴离挑眉,缓声问道,“jsg没有事情就不能给你传音吗?”
花映敏锐地从中听出了一丝丝不悦,立马说道:“能能能,当然可以了。只要你一句话,无论何时何地我都随传随到。”
裴离被她逗笑了。
轻柔的笑音贴在耳边,似是叶片擦过耳廓,痒得不行。
“是吗?”她懒声说道,“那若是——”
她拉长声音,问道:“我现在就想看见你呢?”
花映怔了一秒,试探地说:“我现在就过去天光院?”
裴离问:“你不问问我见你做什么吗?”
“有什么好问的,”花映答得很快,“反正离得又不远。”
“而且,”她顿了顿说,“其实我也挺想见你的。”
花映调出系统那里查阅到的情话宝典,照本宣科:“你知道吗,人间有一句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一个多时辰没见了,换算一下就是好几个月。”
“裴离,”女孩子声音清甜,“我想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能和你在一起。”
时不时地采取糖衣炮弹攻略,她就不信裴离能抵挡得住。
叶片那边静默了一阵子。
花映从最开始的成竹在胸,逐渐变得有些没底。
难道她哪里没说对,偷鸡不成蚀把米,造成了反效果?
她紧张地喊了声:“裴离?”
裴离“嗯”了下。
还愿意理她,看来不是什么事。花映稍微松了口气,抱怨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裴离道:“我在想……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样灼如烈火的情感,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对裴离表达过。
裴家的人瞧不上她,视她为路边的野草,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于是裴离学会了伪装。
裴云初有多嚣张跋扈,她就有多温柔可亲。
她将自己的姿态摆到最低,只有这样才能让裴殊光和裴云初父子,还有傅瑶清,这恶心的一家三口觉得她不足为惧。
不会成为裴云初的竞争对手。
但他们并不知道,裴离从来没有想过成为什么裴家少主。
这样的家族有什么好继承的,还不如一把火烧得干净。
裴府的下人心里可怜她,但也只是背后嘴上念叨两句,没有人会为她去向裴殊光说几句求饶的好话。
因为众人都知道,裴家当家做主的人,是裴殊光。比起她的命运,他们更看重自己在裴家的这份工作。
从小到大,裴离接触到的除了不加掩饰的恶意,便是视而不见的冷漠。
花映是第一个朝她显露出真挚而热烈的欢喜的人。
可从来没得到过糖的孩子,在第一次接触到这陌生的甜味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惊喜。
而是难言的惶恐。
怕只不过是昙花一现,怕花映只是心血来潮。
怕大梦一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更怕,这片真心不是真心。
而是包裹着糖霜,穿肠蚀骨的毒药。
裴离自嘲地钱牵了下唇角。
没想到就算是她,竟然也会有觉得害怕的时候。
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想要知道小花妖的答案,房中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风声。
花映并没有花时间思考,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真啦,你怎么能质疑我的一片真心呢?”
“这世间谁都可能会骗你,唯独我不可能。”
“因为我喜欢你,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喜欢。”
她的声音并不高昂,说得也不激动。仿佛只是在谈论着诸如今日的课业好难,天边的云彩真好看这样的琐事。
像是一滴无关痛痒的水珠落入了海面,水珠又轻又小,偏偏就能砸下圈圈波纹。
久久荡漾开来,需要好一阵子才能平复下来。
裴离眸色变暗了几分,她勾唇:“好。”
“花映。”她叫她的名字。
裴离说:“那你便过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7 首页 上一页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