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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不会响，八点才会。”今晚还不到十一点，明早睡到八点，九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是晏柠西的极限了。
今天早上在酒店也没有设置闹铃，但她不到八点就自动醒了一次，是为了不吵到明柚才没起。
她放任自己沉溺在明柚温暖的怀抱中，舒心和忧心各占一半，把和明柚相见相识以来的每一件事都仔仔细细复盘了一圈。
想事想到头痛，后来才又迷迷糊糊睡地过去了。
睡多了的感觉，也不是特别好，依旧乏力。白天又是去医院，又是带明柚逛学校，又是坐飞机坐汽车的，长途跋涉，她的体力还真有点吃不消。
等明柚洗完进来，晏柠西似乎侧躺着睡着了，床上也没有多放被子。
明柚知道她往常盖的被子收纳在哪个衣柜，但晏柠西没拿，她自然也不会去拿。从另一侧上床，jsg掀开被子从后背贴近晏柠西，发现晏柠西配合地抬起了脑袋。
“我吵醒你了？”明柚问。
晏柠西枕着明柚的胳膊，背后的热量像热浪，通过毛孔源源不断地向晏柠西体内涌入。
她喃喃道：“明早我做饭，你想睡就多睡儿，我不叫你。”
明柚握着晏柠西的手：“好，我多睡会儿。”
……
卧室的窗帘遮光度高达90％，外面已大亮，屋内还像是在夜晚。
床上的女孩半趴着，一只脚露在外头，也不觉得冷。如果不是晏柠西进来帮她拉被子盖脚，她怕是还能睡上一两个钟头。
女孩倦懒地抱着被子，收起双腿又伸展开，睡眼惺忪：“晏姐姐，你起多久了？”
晏柠西揉揉女孩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问道：“九点了，饿不饿？”
“米线，鸡汁米线是不是？”女孩眯着眼，记忆发生了错乱，“唔，我再睡五分钟，再睡五分钟就起。”
家里哪有米线，恐怕是还记着昨天早上吃的。晏柠西没答，转身出去了。
明柚要是昨晚说想吃鸡汁米线，晏柠西今早一定就去买了。可眼下都九点了，再去买，早饭又能当午饭吃了。
好在她的鸡汁面俘获了女孩的胃。
——比昨天的鸡汁米线还要好吃。晏姐姐，你的晏氏面馆可以开张了！
下午，明柚和晏柠西走进附近的一家理发店。
“两位美女，洗头发还是做头发？”
明柚看了眼二楼：“洗头发，借用你们店里的设施设备，我们自己洗，按照你们的标准价付费。”
店员：“确定你们自己洗？”
明柚点头：“嗯，不占用你们的人手。下次想做头发了，会考虑再来。”
店员问过另一个看着像老板的人后，指引她们上楼：“这边请。”
“麻烦你，教我一下怎么使用，谢谢。”
三分钟出师，明柚拍拍冲水床：“躺上来吧，晏姐姐。”
晏柠西摘了帽子，侧躺下。明柚用手指梳理了头发，又试好了水温，无比小心地当了一回“发廊洗头妹”。
躺着的某人，舒服得快睡着了。
“晏姐姐，后脑勺这块要是真的秃了怎么办？”明柚故意吓唬她。
“看不到，不管。”
“……”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理发店出来。
明柚指着街对面一家快餐店：“晏姐姐，我陪你洗头，你陪我去吃炸鸡好不好？就对面那家，好久没吃过了。”
“走吧。”虽然头皮没洗，但头发干爽清香，也是女孩的功劳一件。
上班日，又还没到饭点，快餐店里的客人不多。
明柚点了一份炸鸡，一对鸡翅，一盒薯条，一杯可乐，一杯奶茶，一杯冰淇淋。
晏柠西见她端来满满一盘食物，笑言：“你这是饿了还是馋了，吃得下这么多吗？”中午她炒了两个菜，明柚吃了一碗米饭，这才过了三个小时，就饿了？
“垃圾食品跟正餐计量单位不一样，只是看着多，吃起来就不多了。”
这家店是她高中时常常独自光顾的店，这些食物也是她常点的几样，今天之后她不会再来了，炸鸡也不会再吃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明柚自己戴了手套，扯下一只鸡腿，撕了一块鸡腿嫰肉递到晏柠西嘴边：“说好了是陪我吃，你装装样子，多少也吃两口嘛。”
“我自己来。”公共场合，还是要保持些距离的好。
“店里人不多，又没人认识我们。炸鸡很多油，你别用手了。”女孩说的令人无法拒绝。
晏柠西用余光扫了扫四周，确实没什么人，便就着明柚的手，吃了一小块鸡肉。她自己平常是几乎不吃油炸食物的。
喂了鸡肉，明柚又把热奶茶插好吸管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喝奶茶，我喝可乐。冰淇淋太凉，你就不要尝了。”
乱来
炸鸡只点了半只, 晏柠西吃了几小口，剩下的都被明柚速战速决消灭了。她也不是真的喜欢吃炸鸡，以前来吃多是为了念旧, 今天吃完是为了不浪费。
炸鸡外层裹着的碎屑掉了许多, 明柚吃得像个孩子，嘴边沾了碎屑也不自知。晏柠西拿起桌上的纸巾帮她擦嘴角。
“大学光景不长，青春一去不返, 你要自在随性一些, 别急着长大，也别只顾着装大人。有什么想吃的，想看的, 想玩儿的，想做就去做。等你以后工作了, 时间就少了, 自由也少了。”
明柚脱手套的动作一顿, 摘掉后抓住晏柠西给她擦嘴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想做就去做, 你会陪我吗？”
你会陪我吗？晏柠西心里的回答, 是“会”。可她说不出口。
没有得到准确回复的女孩, 也没有为难她, 从她手中抽走纸巾，自己又擦了一遍嘴角：“谁都不可能永远陪在谁身边，自己想做的事, 不要指望别人, 你肯定想说这个吧？”
听了女孩的话, 晏柠西觉得心疼。是她让明柚不要急着长大，却又总是在“逼”她长大。
“明柚, 我和你不同。”成长环境不同，家庭条件不同。
“我知道我们不同。”明柚笑笑，不想让好好的气氛毁掉，“你刚说了呀，你工作了，时间少了，自由也少了。”
服务员来收走了餐盘，明柚擦擦桌子，点开手机里的相册拿给晏柠西看：“言归正传，晏姐姐，我是有一件正事要跟你说来着。”
相册里的几张照片是明柚昨晚从论坛保存下来的她跟顾希芮的合影，照片右下角还有论坛水印。
“照片上的人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顾希芮，跟你说过的。”
确认晏柠西看清了照片，明柚收起手机，“我要说的是，大概是我退赛引起了众怒，最近学校有人捕风捉影，散播谣言，在网上造谣我和顾希芮是同.性情侣关系。但清者自清，我和她只是朋友。”
她不说，晏柠西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论坛的事，但网速快的齐雪歆大有可能会看到，然后告诉晏柠西。思来想去，还是她自己主动跟晏柠西坦诚比较好。
晏柠西没看她，喝了一口奶茶，又拿了一根薯条没蘸番茄酱，分两口吃下：“所以呢？”
对方的不在乎让明柚心里失落，她捧着可乐搅拌里面的冰块：“我只是在想，我对…我们应该以诚相待。”
是她从一开始就骗了晏柠西。人与人之间一旦有了第一个谎，就会有无数个谎。
就好比滚雪球，而且是在下坡路上的雪球。随着时间推移，雪球越滚越大，越大越重，越重越能要人命。
砸下来，一击即中。
为了减少日后出错的概率，为了控制自己的谎言重量不超负荷，她必须在被雪球砸到之前开辟一条新路。
那杯化了一半的黏糊糊的草莓冰淇淋，晏柠西也舀了一小勺，抿进了嘴里。
她放下勺子，冲女孩笑了笑：“谢谢你，明柚。”
明柚愣了：“谢我？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理解，也谢谢你的信任。”她乐于听明柚跟她分享的一切。
……
傍晚变了天，细密的小雨淅沥沥地下着，到了夜里也毫无停歇迹象，不知又该打落枝头的多少秋叶了。
明柚做完清洁，刚要去扔垃圾，开门就见何欢朝这边走来。
左手提着包和水果，右手腕上挂着一把白色的弯勾雨伞，滴答滴答往下淌着雨水。
雨伞被何欢靠在门边：“我来看看晏老师。”
今非昔比，明柚的心里没有波涛，也没有因何欢的不期而至感到不知所措，礼貌迎客道：“何老师请进。”
明柚从鞋柜拿了双客用拖鞋出来，侧身让何欢进屋，暂时将垃圾袋也放在了门边。
各自心照不宣，何欢也没有再傻傻的问明柚为何会在这里的傻话了。
她下午又给晏柠西发了消息，晏柠西说明天就去学校，那今晚必然会在家。拖到这么晚才来，是她不想撞见明柚。偏偏事与愿违，还是撞见了。
“晏老师，何老师来看你了。”明柚人在客厅，给何欢倒了一杯温开水，“何老师先请坐。”
虽然才八点过，但苦于例假，晏柠西已经洗完澡坐在床上抱着电脑办公了，怀里还揣着那个女神专用暖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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