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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珉闻言,“证据上有两人印鉴吗?”
“对,齐王印鉴与安王印鉴,还有各自手印签名。粗粗一瞥,我?却从未忘记过。”
玉珉问:“字据被烧了?”
“玉侯自己去查,我?能提供的唯有这些。”顾老太爷摇首,事后,他恨不得与齐王断得干净,怎么会去找这种烫手的山芋呢。
玉珉若有所思,只想到齐王不会傻到将字据放在书?房这种人人知晓的地方,她问道:“齐王身?边的将领,还有哪些人活着?。”
“都死了。”
今上心思缜密,登基后怎么会容忍他们活着?,自然是除之干净了。
顾老太爷想了想,忽而开口:“齐王有一相好的,事后也不见了踪影,我?查过那个相好的,人间蒸发了一般。”
勋贵们都有红颜知己,养在外边或在青楼楚馆,解闷逗乐。如谢臣年?这般,红颜知己满京城,都是风流之举。
玉珉再?问:“账簿在何处?”
“烧了。我?怎么会留这种东西来祸害自己呢。”顾老太爷嘲讽一句。
玉珉沉吟,小小的一张字据如何去寻,事隔十七年?,年?岁久远,犹如大海捞针般艰难。
至于那个相好的,当?时都找不到,如今怎么再?找呢。
玉珉再?问:“如你这般的臣下,还有谁?”
“玉侯可真是有备而来,豫王这般的自然还有。”顾老太爷嗤笑?,玉知因之城府,远超过他,若早生些年?,当?年?未必会有宫变。
他说道:“岭南谢家。”
玉珉震惊:“岭南谢家?”
“今日便告诉你,玉驸马的死与岭南谢家脱不了关系。”顾老太爷以一种老者的姿态笑?看着?玉珉的震惊,“谢家现任家主曾是安王门客,后陛下登基,他接管谢家。”
玉珉表面平静,指尖不耐烦地轻扣扶手,同时,牢房隔壁的谢臣年?同样一脸沉思。
外人不知的是谢家家主是老家主的庶子,出门游历归来,没过多久,老夫人将他记在自己名下,成了嫡子,接管家主之位。
这些都是谢家的家事。谢臣年?这一支属于庶出的庶出了,入京后,与谢家断了联系。
这些年?来谢家不断给她送信,她都没有回信。出于心虚,她不敢与谢家有过多的联系,因此,对谢家主的事情知晓得不多。
谢家主游历在外,便是做了安王的门客,回到岭南后,借着?地利暗害了玉驸马。
谢臣年?阖眸,心中怒气翻涌,恨意叠生,杀父仇恨,不可就这么算了。
而隔壁牢房的顾老太爷还没说完,他继续开口:“玉侯知晓这么多秘密,不如再?告诉你一件事,玉驸马被陛下派去边城后,陛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
“你如何知晓的呢?”玉珉警惕。
“玉驸马乃是武帝陛下的伴读,与长公主琴瑟和鸣,他忠于武帝陛下,这样的人,便是祸患,若是我?,也会尽早除之。”
一句话展露出权势的鲜血淋漓,所谓的小舅子也不过是一绊脚石。
玉珉心口激荡,袖口中的双手紧握,她淡淡道:“休要挑拨我?与陛下之间的关系。”
“祁阳长公主当?年?大病一场,险些丢了性?命,是病还是毒,玉侯,你可要查一查的。”顾老太爷犹嫌不够,继续说,他就想让玉侯与陛下离心,让陛下猜疑。依陛下的心性?,岂会留之活命。
他得意地笑?了,玉珉淡然起身?,“离开前,你若还有话给我?,大可告诉狱卒。”
她徐徐抬脚,看他一眼,眼神冷酷。
出了大牢,秋阳和煦,她迎着?太阳,光线刺眼,她眯住了眼睛,心口疼得厉害。
她的小爹爹、姑母、父亲都被今上害了。
权势面前,再?亲厚的血脉也荡然无存。
身?后突然出现一人,谢臣年?迈步走来,说道:“我?要回一趟岭南。”
“去吧,杀父之仇,也该清算了。”玉珉语气低落,在谢臣年?面前,她也不想再?装坚强,“我?也要查一查母亲那年?大病的事情。”
谢臣年?却说道:“查之无益,打草惊蛇,等我?回来再?说。你不如去找找字据。”
“大海捞针,太难了。”玉珉摇首。
谢臣年?坚持:“找一找,好过什么都不做。”
“我?会去找的。”玉珉轻说一句,抬脚走下台阶,步步生风,直接登上马车。
深秋的阳光落在身?上,不热,反而有些凉。
谢臣年?捂紧了身?上的衣袍,她们太过年?少,以至于所有的凶险都瞒着?她们,原来,杀机就在眼前。
那时年?少无助,此刻,官袍加身?,倘若没有作为,如何对得起父母恩情呢。
谢臣年?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白皙的掌心中呈现一道道红痕,是她对过往的无助。
再?度抬首,她直面秋阳,唇角扬起冷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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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人被流放,出嫁的姑娘们都上下打点?,又逢大赦,便将老太太与几位夫人少夫人捞了出来。
老太太年?岁大了,入狱后便病了,诊治不及时,不等出来就走了。顾家出嫁的姑娘们将人抬出来,收敛更衣,匆匆下葬了。其?他几位夫人们都回娘家去了,罪不在女?眷。
夜白将顾家的动向都报给了顾一瑟,顾一瑟听后,也没多想,只问:“顾十六的婚事如何了?”
“对方寻到十六姑娘要退婚了,两家退还信物,撕毁婚书?,已退婚了。”夜白说道,“十六姑娘教会了木梨识字,她如今在慈幼所也算小有威信。”
顾一瑟颔首,顾十六的性?子适合慈幼所。
夜白退下后,玉珉也回来了。
回来后,她没有回卧房,而是去了书?房。一待便是半日,到了用晚饭的时辰也不见人回来。
顾一瑟往嘴里塞了块点?心,眉目婉转,说道:“不等她,我?先?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哄人。
顾一瑟秉持着?善待自己的原则,将桌上的晚膳一扫而空,吃饱后,慢悠悠地打着?灯笼提着?一碗粥去书?房。
不好好吃饭的人,只配喝白粥,还没有咸菜的那种。
书?房外站着?几个婢女?,她上前,婢女?们就推开门,顾一瑟将灯笼递给她们,自己一人走进去。
书?房内的灯火是最亮的,落地的铜枝灯上数盏灯火,照得玉珉侧颜温润娴静。
“吃饭吗?”顾一瑟将粥拿了出来,玉珉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她只好将粥先?放下,自己走过去。
玉珉垂首,身?形岿然不动,明灯下的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呦,这是闹绝食,要不然就是天花板漏水了。”顾一瑟故作幽默,上前抬起玉珉的脸颊,笑?吟吟地在她侧脸上啄了啄,玩笑?道:“不高兴呀。”
玉珉抬首,女?孩巧笑?的容颜映入脸颊,眼中是那般有神。
她没有开口,顾一瑟依旧在笑?,甚至吻了吻她的眉眼。
湿热的吻落在眉眼上,带着?与众不同的酥麻。玉珉肌肤生麻,顾一瑟又贴着?她的眉梢亲吻,心底如一片羽毛轻拂,拂落灰尘,带起一阵清风,搅得心口生痒。
玉珉终是不耐:“你要亲到什么时候?”
“亲到你说话为止。”顾一瑟撇撇嘴,指尖在她脸颊上滑动,徐徐落在襟口,轻轻一点?:“你再?不说话,我?就要亲之里了。”
玉珉被她轻快的语气影响,好笑?道:“你这是又遇到高兴的事了?”
“高兴什么呀,我?哄你呢。”顾一瑟顺势坐在她的腿上,双手圈住她的脖子,语气放得缓慢:“人呢,都有不高兴的事情,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但?是你得想想未来。我?们未来多高兴些,弥补过往的不高兴,这才是作为的弥补。”
“你呢,高兴还是不高兴,都无法改变过去。你无法回到过去,就无法改变。既然是无用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去想了。你想想前方的路怎么走,俗话说不高兴过一天,不高兴也是过一天,何必,不高兴呢。高高兴兴地看着?我?,身?子都会舒坦些。”
“清安啊,我?喜欢你,我?希望你高高兴兴的,一日三?餐,四季安康。你看看我?,就该想着?多高兴些。”
“除非、你不爱我?。”
玉珉埋首于她的胸前,泪水轻流,万千情绪涌上心口,酸甜苦辣。
顾一瑟笑?了笑?,“你喜欢我?吗?”
“喜欢。”
顾一瑟又很得意:“瞧,你这个冰块也会喜欢人了,我?也喜欢你呀。”
玉珉伸手将顾一瑟抱得紧紧的,感受女?孩身?上炙热的温度,冬日遇暖炉般的温暖,让人舍不得放手。
月上梢头,万籁俱寂。
翌日休沐,屋内静悄悄,锦帐低垂,帐内两人交颈而卧,雪白的肌肤藏于红色的锦被中,掩藏大片春景。
晨起,谢臣年?来访,想见侯夫人。
顾一瑟稍作打扮,打着?哈欠去见谢臣年?。
谢臣年?一袭水墨袍服,衬得愈发仙气飘飘。顾一瑟微怔,给这人吹口仙气,她就可以羽化成仙了。
谢臣年?放下手中的茶盏,道:“我?午后便要回岭南,家母染病,我?与陛下请假三?月。”
“三?月来得及吗?”顾一瑟问道,她不知岭南在何处,但?这时车马慢,路上都有可能这趟两三?月呢。
谢臣年?微笑?:“策马崩腾,来得及。”
“一路辛苦,多多保重。”顾一瑟讪笑?,掐着?手指算了算,回来的时候正是大雪纷飞江湖结冰,她担忧道:“年?前回得来吗?”
“不知晓,看母亲的病情。”谢臣年?笑?意勉强,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的风采,看似仙气,只留一股难以言喻的颓靡。
顾一瑟想起昨夜玉珉的低沉,这两人又不是双胞胎,怎么连情绪都是一样的,难不成谁是谁的副本吗?
“你是不是遇到不高兴的事情了?”她问道,说是家母病了,打死她,她都不信。
谢臣年?抬首,难掩悲痛,转瞬间化为一抹笑?容,道:“确实,岭南遥远,不知归期几何。”
“那就不去了呗。”顾一瑟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后悔了,捂住唇角讪讪一笑?,“不高兴就不去,何苦勉强自己呢。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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