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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宴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想抬手却抬不起来。
她的小动作被孟家峪给按住,接着纪宴晚就感受到身下的床被摇了起来。
“你要干啥使个眼色就行。”孟家峪将凉好了的水给递过来,“凉了,可以喝一小口。”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干涩的唇得到滋润,纪宴晚终于有了几分真实感。
一口气喝了小半杯水,纪宴晚才回过了神,舔了舔唇瓣舒服地喟叹了声。
“饿不饿?”孟家峪将水放回去,坐在她身侧:“桃姐说要来,被我给拦住了,我骗她说是我生病了你在陪我。”
纪宴晚眨了眨眼,看着她。
孟家峪叹道:“要是叫桃姐知道了你家那个大笼子,她肯定大发雷霆,收拾完傅岁和就得收拾我俩了。”
纪家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极其护短,以前的纪宴晚没少惹事,沾花惹草花天酒地的搞了不少破事,全是纪明陶给收拾的。
虽然纪明陶凶,但是纪明陶真是挺疼自己的。
纪宴晚撇了撇嘴,想起来自己能跟傅岁和订婚也是为了保全自己名声选择的下下之策。
现在的纪宴晚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快跟傅岁和解除婚约关系。
再多拖延一天都是对自己的威胁。
“你也别太忧心。”孟家峪看着她一脸茫然,以为纪宴晚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势,于是劝道:“你的手没啥事,就是破了口子出血量比较多,现在止血了等结痂就行,只是你一连太久没吃东西没睡觉的,体力已经透支彻底了。”
“今晚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出院了,”孟家峪难得负责任了,絮絮叨叨的念个不停。
她眼睛里是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柔情。
纪宴晚看着自己这个好友,心里一暖,突然就有些想哭。
在原本世界里纪宴晚没有什么朋友,关系密切的只有几个舍友,但也都不亲密,这一路走来她忙着升学,忙着坐稳第一,所以遇到的关系大都是阶段性的朋友。
好听一些的说法是,阶段性的朋友多了,每一站有每一站的风景,她始终是往前走的。
现实一点的说法就是,要是在原本世界里她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出现孟家峪这样的朋友来为她忙前忙后的守着。
不是原来那个纪宴晚孤僻,也不是她难以亲近。
只是父母从小对她的教育就是:你不需要朋友,父母供你吃穿用度,是要你用成绩回报的,而不是交一些狐朋狗友。
所以纪宴晚不敢有一丝松懈,她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她是用来争光的排面,她是千千万万中国式家庭里成长出来的乖孩子。
所以孟家峪的温暖让纪宴晚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关心的感觉。
而这种体验是从前没有,甚至是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的。
或许是身体不适,纪宴晚越想鼻子越酸,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突然的泪水吓到了孟家峪,原本还在絮絮叨叨的她突然愣住了,手忙脚乱地问:“怎么啦?是不是打针打的手痛?”
指尖搭上手背,轻轻慢慢地揉着。
纪宴晚瘦,手上都没有肉,浅青色的青筋埋在皮下,若隐若现的凸起,因为药剂的注射她手背这一块已经青了起来。
她肤色白,针剂注射后留下的青紫格外明显,孟家峪一下一下的轻柔,原本的不适感也消散了几分。
“傅岁和也是,太可恶了,实在不行掰了就掰了,干什么还要这么折磨你?”孟家峪忿忿不平地骂着:“等你好了回我家住着,我叫人去堵一把傅岁和,好好教训一顿给你出气。”
孟家峪以为纪宴晚是因为这事儿难过,所以一声连着一声的骂声,像哄小孩似的安抚着。
纪宴晚撇了撇嘴,更想哭了。
医生过来查看了下纪宴晚的伤势,叮嘱道:“病人长时间没进食,所以不要吃生冷辛辣,也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
孟家峪一一点头:“记下了。”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医生上了些年纪,以为纪宴晚是减肥过度节食,忍不住叨叨道:“就算是减肥,也不能一直这样饿着,现在把身体饿成这样,后面要补很久才能养回来。”
孟家峪点头如捣蒜,把医生送走后轻轻关上了门。
她们的病房是高级单人病房,关上门基本上就将外界给隔绝了。
看着床上的好友,孟家峪叹了口气问:“饿不饿?喝汤还是想喝粥?”
“有一点饿。”纪宴晚抿了抿唇轻声说:“可以都吃么?”
孟家峪失笑道:“当然可以,我打个电话。”
挂了电话没五分钟,病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纪宴晚还在心里惊叹着外卖居然这么快的时候,进来的一排保安稳稳当当地将粥跟汤依次排开,放在了纪宴晚面前。
盖子揭开,香气扑面而来。
光是粥的口味就有七八种,汤水这样的叠加在一起小小的桌子有些放不下。
而孟家峪似乎是想到了这个问题,挥了挥手,门外就有人抬着桌子进来了。
看着横在面前的长方桌,以及可以称得上满汉全席的粥跟汤。
纪宴晚有些呆滞,她眨了眨眼看着孟家峪。
有些震惊但也合理,是孟家峪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早就猜到你会饿,快吃吧看我干啥?”孟家峪坐到她跟前,又拿起手机。
纪宴晚抿了抿唇轻声问:“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
“你是小病号我不是。”孟家峪语气温柔:“专门给你做的。”
纪宴晚的感动更甚,眼前的每一碗粥都是热气腾腾的,一看就是刚出锅的,五分钟就能到说明孟家峪早就准备好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贴心的对待。
纪宴晚突然有些感动,原来这里的生活也不是糟糕到无可救药,起码还有朋友。
原本坚定不移的回家心在此刻松动了几分。
纪宴晚饿了太久,所以食欲大好,喝了两碗粥后就已经差不多了。
喝了粥睡了觉,精神气也恢复了差不多。
见人吃饱,孟家峪拍了拍手,黑衣人就进来将桌子给撤掉了。
“吃饱啦?”孟家峪问。
纪宴晚点了点头,乖巧嗯了声:“吃饱啦。”
“行。”孟家峪又抬手拍了拍,黑衣人又推门进来。
纪宴晚困惑地看着长条桌又被抬进来了,这次跟在后面的保安手里提着的是外卖。
刚刚腾升起来的感动小泡泡在此刻全部被戳破了。
因为孟家峪的外卖掀开,扑面而来的香气溢了满室。
麻辣小龙虾,辣卤棒棒骨,还有烧烤小串。
纪宴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孟家峪要先让自己吃了。
………
………
虽然瞒着,但是这件事还是传到了纪禾颂耳朵里。
第二天纪宴晚正准备着收拾东西跟孟家峪走的时候,病房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纪明陶踩着高跟鞋,依旧是明艳十足的模样。
看着纪宴晚被包成粽子的手,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谁弄的?”
听见熟悉的声音,纪宴晚一惊,连忙回头:“姐……”
纪明陶径直走进来,将纪宴晚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最终停留在她手上:“跟人打架了?”
“还是傅家人弄的?”
原本瘫在一边睡大觉的孟家峪被吓醒,慌乱地坐直,磕磕巴巴地叫了声:“桃姐……”
纪明陶撇了一眼她,语气淡淡:“你伤哪里了?”
“我……”孟家峪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伤心。”
两个人最终在纪明陶的压迫下,避重就轻的将事情描述了一遍。
纪明陶冷冷道:“解除婚约,今天收拾完直接跟我回家住。”
“回……回家?”纪宴晚有些呆:“可是我今天还没去公司打卡。”
纪明陶冷冷道:“我和姐决定了,把你送去英国,在那边给你找了大学,你重新读一年级。”
“可是我!”纪宴晚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在纪明陶的眼神下又咽了回去。
………
………
刚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的傅岁和被人拦住了。
黑色的迈巴赫直接横在了她的面前,车窗摇下来,纪明陶的脸露了出来。
傅岁和很快就猜到了她的来意,面上挂着笑乖乖巧巧地叫:“二姐姐。”
“傅小姐。”纪明陶语气冷冷:“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傅岁和看着她的脸,在心里猜测着,一时之间没出声。
纪明陶却显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挥了挥手车上的黑衣人齐刷刷地涌下去见人给架了起来。
被强行按在车上的傅岁和一脸戒备地看着她,警告道:“二姐姐,这里可是公安局门口,你这样有些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纪明陶冷冷看着她,“我这是邀请。”
被强制摁在座椅上的傅岁和不动弹,皱着眉说:“不知道二姐姐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不能耽误太晚,我还要去看阿晚。”
听着她的话,纪明陶讽刺一笑:“在见阿晚之前,你最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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