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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没有直接讥讽出声，但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冷意和嘲弄。
“早就应该听我之前的意见，暂时撤退，摸清鬼的底细后，再动手。不然也至于陷入现在这个局面，解决不了灵异事件，还要把命搭在这里。”
“马后炮谁不会，”乐北抱着胳膊，冷冷斜了岩武一眼，“而且你以为进入鬼域，还能有轻易撤退的机会？不然，之前的御鬼士就不会折损这里，一点关于湖面情况的消息都传递不出去。”
“不和鬼打一架，又怎么摸清鬼的底细？灵异事件，有时候就得拿命去填平。”
岩武惨白的脸色，顿时赤红起来，眼睛圆瞪，“你……”
他显然不是恢复了气色，而是被乐北气的。
“够了，这个时候，你们还有时间斗嘴，”段刑海直接打断二人，看向站在船头，正在打量湖面的林卿柔，“林副部长，你怎么看？”
林卿柔闻言，却是视线微抬，在那些远处那些模糊，陌生的建筑上徘徊移动，随后又将目光移向那灰蒙蒙的天际。
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传来，话语却是答非所问，“咸丰县的鬼域在移动，这湖也在移动。”
段刑海从之前林卿柔能独自脱困，并作为扭转局势的关键人物，足以窥见她深藏的实力，想寻求她的意见，却没想到她突然来这么一句。
感觉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也懂，却不明白她所指之意，不由得皱起眉头。
“天灾雨幕正在帝都移动，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不，我是说，我们正在进入未知的灵异之地……等等，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好像有点头绪了。”
林卿柔话解释到一半，忽然嗓音略略提高，含着一丝惊喜。
“什么进入未知的灵异之地！”
听到“灵异之地”这个几个字，段刑海瞪大眼睛，不由得生出一丝恐惧。
作为处理灵异事件的老手，他不会不明白，灵异之地背后代表什么。
那意味着他们身处的鬼域，正在和一片恐怖至极的空间，连接到一起。
到时候，他们是否能从深层次的灵异之地，返回现实，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而不等段刑海，询问林卿柔后一句的意思，只见她纵身一跃，径直跳进涌动着黑影的浑浊湖里。
水面溅起一朵硕大的浪花，湖里的阴影像是聚集的鱼群一样，疯狂朝林卿柔跳水的地方涌去，水花翻涌间，能清楚看到一只只惨白的胳膊。
湖底的鬼奴，因为林卿柔的跳水，彻底地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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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决定
“呃？她就这么跳下去了？年轻人真是不怕死。”
乐北看着湖面翻滚的水花， 和密密麻麻的惨白胳膊，深吸了一口气，讶然说道。
“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所以才选择跳湖，不过这样做的风险， 太大了。”段邢海望着湖面的目光参着一丝复杂，点头道。
他虽有心想要插手帮助沉入湖里的林卿柔，但一手攻击下去， 绝对是无差别攻击， 反倒是帮倒忙。
想了想，微微抬起的手， 又放了下去， 选择站在船头观望湖里的动静。
同样，实力过于弱小的虞贝贝， 只能抓紧油灯， 眸子一眨不眨盯着湖面， 虔诚祈祷林卿柔不会有事。
浑浊的湖面之下，上百具腐尸疯涌中心，无时无刻都有被削成肉块的尸体滑落， 沉入发黑的湖底。
浑浊的水更浑浊，散发出常人难以承受的腐臭血腥味儿，让人在水底难以辨清方向。
“难道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林卿柔再次加大对腐尸的攻击，扫落一大片身前聚集而来的鬼奴，眉头微皱， 加强对湖底异常的感知。
但是除了疯狂涌来的腐尸， 越发沉重的灵异压制， 她并没有发现湖底有什么异常。
“按照我的猜想， 水是勾连起整个雨幕天灾的媒介，这片湖是雨幕天灾的中心，源头鬼曾出现的地方，应该有一些线索才对……”
“嗯？”
在水中肆意扫杀腐尸的林卿柔，目光微动，忽然扭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是一片区别于别处的浑浊，黑压压的湖水。
黑暗里，隐约有人影浮动，看不清面容，让人油然自心底，升起一种难以压制的恐惧和诡异。
“麻烦，有鬼过来了。”
林卿柔目前还没有和鬼硬碰硬的打算，毕竟湖底是鬼的地盘。
“水……媒介……湖里是水最多的地方，也媒介联系最强的地方……”
看着疾速靠近自己这边的黑暗，林卿柔眉毛皱起，但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依旧在寻找湖底的异常之处。
按照她的推测，雨幕天灾的媒介是水，湖里汇聚的水最多，媒介最强，理应可以透过媒介，找到源头鬼的藏身处才对。
自从清泉尊者也无法找出斗笠短衫鬼的真身，她就思考着，或许是他们并没有真正进入“雨幕天灾”的核心鬼域。
没有真正进入“雨幕天灾”的核心鬼域，自然无从谈起，找到源头鬼。
湖底寻找源头鬼的林卿柔，进展不顺利。
船上同样潜藏着即将爆发的争执。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些鬼东西又出现了，”半靠船舷的岩武，扯着嘴角，略显讥讽地提示，“这次，我们可没有青衣的鬼域帮忙抵抗，大伙儿的状态也不如之前完好……”
说话之间，他的视线从木船那些再次凝聚若隐若现的诡异之影上移开，率先落回段刑海身上。
清泉尊者失踪，小队里第二排得上号的，就是段刑海。
站在船头的段刑海，没有理会岩武的目光，只是盯着依旧汇聚众多沉尸的湖面，目光沉着。
“再等半分钟……”
岩武还没说话，林新虚弱的声音传来，“段……部长，半分钟……太短了……恐怕等不到……林，林副部长……”
“是啊，半分钟太……”虞贝贝小声跟着附和，希望段刑海还能再等一等，不要放弃湖底的林卿柔。
但是她是船上，最说不上话的一个，实在是人言轻微。
“你们愿意等，但是鬼绝对不会等。”岩武淡淡看了眼两人，一个残，一个废。
他的目光移向一直没开口的乐北，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视线略微停顿，又看向段刑海。
这是逼段刑海做决定。
看他是为一个略微有些实力的候选副部长新人博一把，还是为整个团队考虑，及时撤退，保存希望。
原本还算平静的船上，弥漫起一种紧张而微妙的氛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像是卡着人的嗓子眼一样。
就如岩武所说，他们可以等，但鬼绝不会等。
那些飘荡在湖面上的木船，再次出现了之前一般无二恐怖的身影，诡异，森然，像是从水里刚爬上来的死尸，带着湿漉漉的气息。
空中飘落的雨，似乎又变大了，湿润阴冷的水汽，直直要浸润进人的肺里去。
挺站在船头的段刑海，身形动了动，像是一根笔直沉默的灯柱，扭头对众人道，“坐稳，我要加速了。”
虚弱至极的林新，还想开口说什么，反而一口气提不上来，吐出一口血，面若金纸。
旁边的虞贝贝，抓紧了手里的油灯，又看了看被沉尸拥挤的湖面，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一直没有参与的乐北，则是目光紧锁靠近而来的斗笠短衫鬼，手掌微抬，隐约有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船一加速，水波荡漾开来，水里的沉尸想要阻拦船的行进，被灵船散发的灵光猛然撞开，被撞沉入湖底。
“段刑海？你这船往哪里开？！”
岩武看着段刑海驾驶的灵船，没有朝斗笠短衫鬼相反的方向逃离，反而驶向附近最近的一栋高耸的黑楼，不禁脸色难看，喝道。
“队伍的确不能折损在这里，所以你们先去楼里避避，或许还有别的出路。”
“至于我，”段刑海吸了口气，“说等半分钟，就绝对要等半分钟。凭林卿柔跳进湖里，是为我们破局这点，就足够让我不能抛下她这个队友。”
更何况，她刚才还救过我。
这一句，段刑海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念道。
“你……”岩武语塞，压声低骂了一句“好言难劝该死鬼”
他自身受了不轻的伤，还要考伤势不重的段刑海和乐北领队，也就没把话说得太难听。
当然，现在段刑海要留下来等林卿柔，队伍失去骨干之一，存活的希望都快近乎于无了。
然而就在众人的船驶离，林卿柔跳湖地点，没多远时，拥挤翻滚沉尸的水面，忽然炸开。
一道轻盈身影从中跃出，带起点点水花，宛若直冲云霄的鹤。
身影的情况看起来很诡异，像是在湿漉漉的雨里，又像是飘渺地出现在现实中。
她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虚无感，仿佛水里的影像，水波一动，影像就失去了完整，变得支离破碎。
“太好了，林小姐终于出来了！”最高兴的莫过于虞贝贝和林新两人。
最不高兴，也不是不高兴，而是有种被打脸尴尬感，撮掇失败的岩武，嘴角抽动，心情复杂。
林卿柔能回来当然最好，回不来也的确是队伍的损失。
不管岩武的内心感情怎么复杂，怎么微妙，段刑海和乐北也都是欣喜。
但很快，目光老辣的段刑海，就看出来林卿柔身上的诡异和违和。
“她情况不太对劲，发生了什么？”
“看起来，她正处于一种临界的状态……”乐北给出一个略显准确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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