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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卿柔跟着黑衣老人,一边交谈一边缓步朝老人村走去。
“哎,其实你很幸运的咧。今天晚上,我们这里会举行三年一度的祭祀,到时候村里都会热闹起来,每家每户都很欢喜,而且那些讨人厌的细长黑鬼也不会过来。”
“祭祀?什么祭祀?”
黑衣老人浑浊的眼里,闪着不符合她精气神的明亮崇拜光芒,双手紧握,颇为激动,“当然是祭祀鸿山山神咯,这意味被选中的幸运老人,可以获得山神的垂爱,重获青春,进入下一层哦。”
“可惜,我呆在这里快七年了,也没被选中一次,你可真是幸运哦。”黑衣老人看着苍老的林卿柔,嘴里又念叨了一遍幸运。
林卿柔不可置否,这座七玄塔有的地方,的确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喏,到了咧,大家都在忙今晚的祭祀,我也要快点回家准备,”此刻,黑衣老人和林卿柔距离老人村落已经很近了,只要再下一道山梁,就可以到达修建在狭长崖子下的老人村,“不过,你是新来的,需要到村长处登记身份,以后还要修建自己的屋子,长期居住。”
林卿柔思量着黑衣老人话语里的信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终于到了老人村的模样。
老人村规模不大,看样子差不多几十户人家,房屋全部是由猩红肉/壁的肉泥,搭配青紫色脉络组成,看着惊悚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如黑衣老人所言,大家似乎都在家里准备祭祀相关的东西,街道上只零星路过几位缓慢的黑衣老者。
而林卿柔用一些肉干和黑衣老者换了黑衣,入乡随俗,将背包藏在宽大的黑衣之下,所以她的进村,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晦气,又遇到它们,我们去转角处躲躲。”黑衣老人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巷子口的转角。
林卿柔显然知晓黑衣老人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她们所走的巷道尽头,一群抬着几具黑棺的细长怪物,正在朝这边走来。
她装作没见过细长怪物的外来人,疑惑问道,“这些抬棺的怪物是?”
“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讨人厌的细长黑鬼呗。老人村里的老人,在这里住久了,自然会耗尽寿命死去咧,这些东西就会循着死人气味儿,去死的人家里抬黑棺收尸。”黑衣老人面上闪过嫌恶之情,看起来极不待见那些细长怪物们。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抬起的尸体又送去哪里呢?”
黑夜老人看了眼旁边的林卿柔,颇为忌讳,“新人不要问这么多咧。”
“背包里的东西……”
“好吧好吧,听这里上年数,我说真正上年数的老人说,细长黑鬼们会将死去的老人,连同棺材一起葬进鸿山的悬崖缝隙里,死去的老人,会在那里得到新生哦。不过,但到底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了。”
此时,那送葬的细长怪物们,已然接近了林卿柔和黑衣老人这条巷道。
林卿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绷紧每一根神经,如果过来细长鬼影们发现了她不对,她就会立马抽出背包旁边的血魂笛,进行群攻。
然而,和原先仇视她的细长鬼影们不同的是,这波抬黑棺的细长鬼影,看都没看巷道转角处的林卿柔和黑衣老人一眼。
它们神情麻木,算是神情麻木吧,毕竟细长怪物们没有真正的人脸,只有一只竖眼,和七八颗泛着冰冷光泽的眼球,目不斜视抬着几具黑棺,晃晃悠悠,远走越远,很快消失在村口转角处。
林卿柔悄然松了口气,黑衣老人则是带着她,去往老人村最中央的村长办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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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村长
听黑衣老人说, 这里晚上要举办祭祀活动,林卿柔以为走进村中心,路过的村民会逐渐多起来,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林卿柔拐过几条巷道,所见之景象都蕴含一股萧瑟衰败, 甚至腐朽死亡的气息,这祭祀似乎并不像黑衣老人说得那么欢快。
她收敛眸中情绪,习惯性记下所过之处的路线和标记, 为后面的计划做准备。
行了几分钟, 两人终于来到村长办事处。村长办事处不同别处房屋,居然是一座颇为宽敞的院落, 院大门口还像模像样站着两名守卫, 可惜是两名白发苍苍,腰板也挺不直的黑衣老人。
他们看到林卿柔二人, 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探出两根猩红棒槌, 象征性阻拦了一下,“祭祀重典即将开始,闲杂人等免进。”
“嘿嘿, 我带外界新人来登记,麻烦二位向村长禀报一声。”黑衣老人笑眯眯说道。
“外界新人?”右边的守卫,警惕地看了眼黑衣老人旁边的林卿柔,微微颔首,“可以, 我去告诉村长。”
“好的, 好的。”黑衣老人连连道谢。
不会儿那名右卫, 告诉林卿柔二人说村长已经同意, 请她们两位进去。
黑衣老人走前面,林卿柔走后面,她进去之前又若有似无瞥了眼右卫,却撞进苍老右卫冰冷憎恶的眼神里。
苍老右卫微微扬了扬手中的棒槌,威胁恐吓之意颇为明显。
林卿柔装作害怕,赶紧扭头,快步进院跟上黑衣老人,与她并排而走。
途中,林卿柔悄然换副面孔,眯了眯眼,默默将手伸进背后宽敞的黑袍,握紧背包边上的血魂笛,顺势用余光注意黑衣老人的面部表情。
但黑衣老人的目光,在院墙角落摆放的七具红棺材上流连,老眼充满了羡慕之色,嘴里还在念叨着,“真是好命啊,又有七人去下层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林卿柔见她没有什么异样,背负在黑袍里的手臂,自然放下,视线随之转到院落里的七具红棺上,那七具红棺呈叠塔式摆放,最下面四具,中间两具,顶上一具,也不知道摆放成这样有什么特别含义。
已经适应衰老躯体的林卿柔,运用阴力,注意到了每一具猩红棺材的棺木上,刻画两个“眼睛”,或者说是两个凹槽,但凹槽里面空空如也。
除此之外,林卿柔还发现,七具猩红棺木四周,粗糙雕刻许多古怪抽象的符号,也不知道到底象征什么。
穿过摆放猩红棺材和祭祀用品的院落,林卿柔和黑衣老人终于到达了村长办事处。
黑衣老人侧手敲了敲门,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村长,还在忙?我没打扰到您吧?”
“哦,没有,就等着你们来,”同样是穿着黑袍的村长停下手中工作,抬头露出苍老的面孔,不过他和黑衣老人不同,他嘴角已然留起了两缕白须,笑眯眯说道,“漆骨,这就是外界新人?”
“是啊,我在连岩山壁哪儿找到她的……”黑衣老人把林卿柔的出处简单说了一遍,自然而然“带过”敲诈勒索她的情节。
村长挥了挥手,示意黑衣老人漆骨退下,“好,你先下去吧,等会儿我会叫人带她去沐灵池。”
林卿柔听到沐灵池这词儿,也不清楚对方的打算,且黑衣老人也没和她说过,只得垂下眼帘,表现得颇为拘谨,静候下文。
待到黑衣老人离开,村长收回目光,搁置在桌上的双手交叉而握,抬眼看向林卿柔,眼里深邃而精明,丝毫不像一位老者,“你是我见过到这里后最冷静的人,没有对突然老去的惶恐不安。外来者,你不想问一些什么吗?”
“不,您高估我了,我现在依旧很害怕这种衰老,但变老已成事实,我无力改变,”林卿柔声音沉稳,她凝视着坐在高台上的老者,“我想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村长你会告诉我吗?”
村长自然不会回答林卿柔的问题,笑了笑说,“不久前我们村里刚发生了一场动乱,有伙人强行打破规则,触怒山神,直接到达下一层,于是我们提前准备这场安抚山神的祭祀……”
林卿柔听到村长的话,眸中闪过一丝微光,看来她们又晚了高瘦蒙面人一步。
这厢两人在屋内叙事,那厢黑衣老人漆骨已然穿过院落,一只脚准备迈出门槛,和两名守卫打着招呼,却听得村长屋内忽然传出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村长的惊呼,“守卫!守卫!快来抓住这个贼人!”
一左一右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右卫啐了一口,“该死!我就说现在的外界人不安好心,村长还不听!”
说完,和左卫一起跟在被惊动的其他守卫后边,急冲冲跑向村长办事处。
黑衣老人见事不妙,本打算溜之大吉,但又考虑到这是自己带过来的人,如果林卿柔惹出大麻烦,她也会有被连累的风险,于是一同跟了过去。
此刻的场面有几分滑稽,林卿柔拿着锋利的匕首,围着翻倒的长桌,与老村长玩起了你追我劫的游戏。
不过在赶来的众多守卫眼中,却是刀光寒影,十分凶险,每一次刃尖都差点划伤老村长。
最为凶险的一次,是老村长的黑袍被林卿柔的匕首,一把定在长桌上,动弹不得。
“外界人!放下你手里的武器,你要是敢伤害村长,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对!你要是敢伤到村长一根手指头,你绝对走不出村子半步!”
“哎呀,外界人,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刀动枪的呢?大家都年老体衰,经不起折腾啊!”
有威胁的,有劝架的,甚至有说给她让路,送她出村的。
“真的?放我出去?”林卿柔略微迟疑,目光落在拎棒槌的老人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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