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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喘着气,见状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只一脸无奈的,“秘密不是没说出去吗?又怎么了!”
沈月章:“天黑了!”
柳云失笑,“是啊,天黑怎么了?”
沈月章哭声更惨,“天都黑了,还没人祝我生辰快乐!”
“......”柳云深吸口气,而后挑起沈月章哭的湿漉漉的脸,“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今天本来就不是你的生辰?”
“嗯?”沈月章歪着头,“今天没人生辰?。”
“有,而且很多人在今日过生辰,只是不是你的生辰。”
沈月章破了大防地哭起来,“那么多人能在今天过生辰,为什么我不行!”
“我不在乎!”她嚎啕着,“我只是想有人在今天祝我生辰快乐!
柳云按了按额角,“说了你就不哭了?”
沈月章通红着眼眶,狠狠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期盼的看着柳云。
柳云沉了口气,“那我祝你生辰快乐,好了吧?”
沈月章说话算话的拿袖子擦了把脸,抽噎的哭腔也戛然而止。
她探身到柳云跟前,脸上甚至露出了个称得上甜美的笑,双手摊开到柳云跟前,“那我的生辰礼物呢?”
柳云只一脸的“果然如此”。
问完,沈月章见柳云没有动作,便自顾自扯着柳云外衫,甚至连半个脑袋都伸了进去。
柳云只顾着护着她别从石墩子上掉下来,一时之间也没功夫拦她,然后便见着沈月章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很大的锦囊。
锦囊的收口处露出一点红色的软丝绸缎,被沈月章一点一点扯出来。
那是一条三寸宽的红绸,很长,长到柳云不出手,沈月章能自己把自己绑起来。
“这是干什么的?”
柳云重新整好握在手里,道,“绑喝醉了闹事的酒鬼的。”
沈月章闻言,异常乖巧的点点头,还把自己的手送到柳云跟前,相当有自知之明地,“那你绑吧。”
柳云沉默片刻,看着手中绸带,又看着沈月章一脸的跃跃欲试,“...你又喜欢?”
沈月章终于面露羞赧,“好看。”
宫里的料子,自然不会差的,红绸的底纹事飞鸟祥云,确实算得上好看,但...柳云总怀疑沈月章看得那些话本子里,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要么便是她心思龌龊,连这句话听着也不对劲。
柳云轻咳了一声,将绸缎收起来,“你听话就不绑你。”
沈月章却像是跪坐不住似地,一头栽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你绑了我,然后给我爹写信,让他,让他拿钱来赎我。”
她在柳云的肩窝处蹭了蹭,“赎金咱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又是钱?
柳云终于面露狐疑,“又是要礼物,又是要赎金,你要钱?要钱干什么?”
沈月章一副理所当然的,“给郡主买礼物啊!”
送郡主礼物,还想从自己这里要钱?
柳云生生气笑了,“你就这么喜欢那个郡主?”
沈月章叹了口气,“郡主和亲,好惨!”
柳云只冷笑一声。
她身世也凄惨,怎么不见她送自己礼物?
柳云任凭沈月章在自己怀里说着那郡主在南楚的凄苦,不做声了。
沈月章说了许久,却不见柳云应声,她这才抬起头,皱着眉心,“你怎么又不理我?”
柳云心中憋着气,却忽地想到什么,低声哄问道,“你还想亲我吗?”
沈月章眨眨眼,看向柳云薄红柔软的唇瓣,意识再一次被带偏,一脸雀跃的肯定道,“想!”
说罢,她仰着脖子就要往上凑,柳云却微微退开了,“那我们也来玩交换秘密的游戏,你把你秘密告诉我,你就亲我一下,好不好?”
“好!”
沈月章答应的很快,然后攀着柳云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其实,我是男的!”
说罢,也不等柳云反应过来,一偏头便重重吻在柳云唇上,她抱紧了柳云的肩膀,柳云一做挣扎,她便像是呜呜咽咽的小兽一样哼唧两声,舌尖莽撞的抵开齿关,学着柳云的样子长驱直入。
柳云被她吻的喘不过气,她技术稚嫩,却一副要把人吞下去吃掉的架势,柳云饶是有天大的气愤,此刻也没功夫去计较。
她只能温和地回应沈月章这态度嚣张的诈骗和生猛的技巧,渐而反客为主。
她仍旧记着身后的春蕊,故而特意背对着她,但却在沈月章没看到的一旁巷子深处,老侯爷的脸色黑如墨盘。
一旁的管家噤若寒蝉,看看远处的...又看看身前的老侯爷,想到聂二哥说的,太后和柳将军姐弟一同出现来酒楼的话,心中喟叹一声。
小公子如今是连最后一点用都没了啊!
第56章 沈月章不一样
老侯爷很早就明白, 但凡沈月章安安静静,那必然是在角落酝酿着要了老命的大死要作!
果不其然,安安静静月余的沈月章, 连老父亲的面都没见上,就直接让他意外破了大防。
沈谊生生忍住了没声张,带着管家绕着小路回了府上。
侯府书房的灯光燃了整夜,前半夜是在骂沈清玦没用,后半夜安安静静,只管家垂首侍候在侧。
天光熹微,鸡鸣四起,老侯爷余光瞧着将要燃尽的微弱烛火,靠进板正的太师椅里, 长长出了口气。
他思虑了半夜, 这种事, 自然是不能纵容下去的,最要紧是更不能宣扬出去!
最好的办法在此事未发之前便把沈月章送出京城, 可她如今又在户部挂着职。
“送走是送不走了。”
隐在窗旁君子兰的阴影里, 老侯爷的这一声自言自语轻的像是呢喃,管家闻声抬头瞧了一眼,思忖片刻, 小心道, “或许...小姐只是好奇使然,侯爷叫年长的嬷嬷教育一通也就是了, 小姐自小单纯,许是...没什么旁的意思呢?”
管家的话落, 正巧烛光也没了,老侯爷略坐正了些, 只露出个冷色的下巴与鼻峰的侧影。
老侯爷明白管家的意思,但隐在阴影中的脸色只显得阴郁深沉,“懂不懂都不要紧,纵使她不懂,也有旁人懂。”
他口里的旁人是谁自然不必明说,沈谊的语气冷硬,“不能再让沈月章入宫去了!”
这句已是吩咐,管家沉声应下,不再多言。
又过了许久,一抹斜斜的朝阳刺破屋内的冷郁,老侯爷作势要起身,随即却又恨恨的捶着面前的书案。
“人家有弟弟啊!有弟弟啊!”
片刻,“沈清玦这个没用的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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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彻夜未眠。
沈清玦似是得了风寒,打了半夜的喷嚏。
沈月章大醉如梦,醒来神清气爽,万事皆忘。
她收拾好了就要上衙门,在院子里碰上她面色不善的老父亲,沈月章热络地上前。
“爹,入宫去啊?”
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确实要入宫,但老侯爷如今听不得这两个字,吹胡子瞪眼的冷哼一声,反问她,“你把你外祖父拖下了水,如今户部上下都忙着清查世家的账,你整日和郡主吃吃喝喝,倒落了个轻松!”
轻松到还有功夫和胆子和太后在大街上就搂搂抱抱!
恍然意识到,沈月章是给先帝戴绿帽的老侯爷脸色一下子难看下来,沈月章还不知死活地挑衅。
仗着这一个多月的“老实”,还有上次救了许多女子的功劳,自以为有功无过的沈月章对她老父亲的冷脸压根没在怕的。
她“嘿嘿”低笑两声,看着他爹都快气竖起来的发,嘚嘚瑟瑟的,“谁让郡主喜欢我呢!”
她依稀还记得,在彻底醉过去之前,郡主说她们身世相似,还说自己是她在大梁唯一的朋友的话,恨不得此刻尾巴翘到天上去!
于公这是皇帝交代给她的差事做的还不错,于私有人情在,日后要解药也便宜许多,一顿酒喝的宾主尽欢,公私俱有好处,她怎么能不高兴?
老侯爷心里不痛快,下意识便要反驳,“人家郡主凭什么...”
然而话没说完,老侯爷嗤笑着瞥向身后的沈月章。
一旁的石榴树歪歪斜斜占满了她半个背影,大片的花朵红的软烂,另一侧的隔窗外是修茂葱葱的大片翠竹,浓绿成片。
而在这片秾红与稠绿之间,沈月章抱着管帽,一声利落官袍随风摆动,眉宇间是挡不住的洒脱肆意,明媚飞扬。
老侯爷看得深深皱起了眉,到嘴边的嘲讽也咽了回去,然而随即升起的,却是更大的惊愕——这小王八蛋该不会还勾搭了人家郡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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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寿康宫。
柳云昨夜只睡下了不过两个时辰,此刻却看着精神十足。
她坐在铜镜前,任由身后的瑞雪为自己换上宫装,铜镜里的人面色染着薄红,目光落在虚空一处,瞳孔却是亮的,眉梢微微扬起,不知想到了什么什么,低头抿唇一笑。
她笑的极克制又隐秘,几乎是看到身后人的衣摆时便瞬间收了回去,眉宇间顿时多了几分思量。
这是自上次瑞雪和沈玉章争执之后,她第一次开始考虑,瑞雪的处置。
许是昨夜对柳录生的“处理”,让她终于开了窍——若她想和沈月章“进”,身边这些人的心思,便是要早早防患于未然的!
在瑞雪的事上,她已经是晚了,此刻亡羊补牢才是正经,而不是每日沈月章一来,便叫瑞雪躲出去避开。
自欺欺人,总不长久。
于是柳云拂开瑞雪的手,站起身。
“瑞雪,你在本宫身边有多久了?”
瑞雪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后,随后立刻匍匐跪地。
这般问法,瑞雪身为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她心中的乱麻纷纷扰扰,最后落在沈月章那头,心说,娘娘这是要为了那沈小姐,弃了自己了。
窗外阳光灿烂,却只落在瑞雪裙摆之旁,她隐在昏暗之中,盯着地上的金砖,艰涩的呼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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