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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气的,更是急得。
要说沈月章服毒的事儿,那确实是瞒得紧,柳云和近在身边的春蕊都没能发现,但也并不代表这事没人知道,起码郡主这个亲自弄来了毒药、又亲自在沈月章面前炫耀、紧接着又亲眼见着她把药吞下去的人,是一清二楚的。
天爷呀!有没有天理啊?
她当初陷害沈月章,只是想搅黄两国合盟,看准了朝堂之上唯二的两个女官家世不低,起码身有依仗。
沈月章又长了一张惹是生非的脸,她这才故意挑上她碰瓷。
可那也不过是矛盾、是争执、是意外、是个不足为虑,且没成了的挑衅!
可谁能想到如今,她一心只想嫁柳录生,努力不和这个闹翻,不和那个撕破脸。
她甚至想到了沈月章拿着毒药会出事,因而只不过是在自己在场的情况下,给她长长见识,而已!
可她居然就趁着自己那么一松手的功夫,就把药给吃了,吃了!
这他娘的,说出去谁信啊?!
她说敌国郡主故意把脑袋放在自己手里的刀刃上,都比这有可信度!
郡主当时就差把沈月章打一顿叫她吐出来,她抱着万分的希望和侥幸,等来了南楚的解药。
可这人,居然拿着解药不吃,非说要等到十五之后——她还要确定着东西是不是饮冰!
郡主直接就骂了娘,但拗又拗不过她,气狠狠的回驿管,兀自生了好几天的气,等她出来的时候,沈月章入宫了。
郡主:......
短短的十天,让郡主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后来杨率倒台,南楚那边的来信又开始催促她入宫。
郡主: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叫度日如十年。
沈月章也知道自己这事干的不地道,再三保证自己现在一点事没有之后,也只能尽可能地弥补。
她知道郡主担心自己的婚事,立马跟她保证。
“你放心,你的婚事,皇帝心里有数,只等个合适的时机,他就在众人跟前给你们赐婚!”
“这种事就是走个过场,到时候,太后在陛下跟前提一句柳统领尚未娶妻,皇帝顺坡下路,你就安心等着成亲嫁人吧!”
穆华琼自然明白,历来皇帝赐婚,都只是走个过场的,可帝王心,谁能测呢?
穆华琼一贯拿的住主意,这时涉及自身,也不免惶惶。
她心里还是惴惴的,“我觉得,只提他会不会太生硬”
她虽然能参加大梁的宫宴,可没个长辈在身边,这种事,总不好自己应得!
“我觉得,最好我最近也有个什么事儿,然后在宴会上的时候和他一起提起来,这样,你觉得是不是就顺理成章许多了?”
“有道理啊!”沈月章眼睛一亮,“最好是能提醒皇帝,你们身份相当、年岁相当的事情。”
“这样吧!”沈月章沉吟片刻,重重拍上郡主的肩膀,慷慨激昂道,“我收你做干女儿吧!”
第85章 大结局(下)
转眼, 除夕已至。
宫里大排夜宴,而就在夜宴之前,沈月章含泪和郡主结拜金兰的消息传遍京城, 于是在宴上,太后娘娘说起柳统领至今尚未婚配的时候,皇帝顺理成章的定下了两人的婚事。
至于皇帝和南楚之间,究竟是如何周旋的,那就不是沈月章她们要担心的事了,总归,南楚郡主和太后之弟的婚事定下来了,钦天监择定吉日,选在了来年的三月春。
除夕之后, 郡主作为沈月章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住进了沈府。
年节就没有轻松的时候, 各家各户的走亲访友、回访拜见,沈月章如今也是有同僚和上司要拜见的了, 每天忙的像陀螺, 脚不沾地。
年节的热闹,一直到初六才短暂结束。
沈月章回衙门上值了。
托之前连夜算十三本账簿的福,沈月章如今拨算盘的本事是突飞猛涨, 只是这本事抵不上事情的繁杂, 年初又是互补最忙的时候,各地的春种、开渠、边境之地的驰道修补...户部得和有关各部商量出来今年的开销报上去。
也不光是她忙, 郡主和裴尚榆忙着婚事的流程,就连柳录生闲暇之余, 还要盯着人将将军府上下修缮一番。
大家忙到一见面的第一句,就是写在脸上的“烦”, 就连沈月章这样爱热闹的人,在听见外头放鞭炮的吵闹时,都开始跳脚骂街!
这热闹也太累人了!
不过好在,煎熬了十日之后,户部的帐呈上去了,皇帝批了,不用每天看六部的大人阴阳怪气加哭穷卖惨了,工作一下子清爽又闲适了,更加热闹的上元节,来了!
按照大梁的惯例,每年上元节,皇帝会携皇后于城中铎格塔与民同乐,共赏烟花。
本着皇帝在哪儿,文武百官就在哪儿的众星捧月原则,大臣们自然是群随之。
不过这个“随”也是有惯例的,一朝天子一朝臣,所有能跟着皇帝在塔上赏烟花的人,自然而然是这一朝大臣们眼中的皇帝心腹。
经过皇帝这一年兢兢业业,今年的塔上除了身怀有孕的皇后和尚且是客的南楚郡主之外,还有平匈奴之乱的柳录生和盛旭光、打压杨率的主力左相、三朝元老霍太师。
当然,还有沈月章她老父亲,沈老侯爷!
沈老侯爷也在其上,说明他们沈家在朝中依旧占据重要地位。
说明他们沈家在新国君眼里依旧是不可替代的国之栋梁,君之臂膀!
说明...沈月章和沈清诀这两个小王八蛋能肆无忌惮溜出去玩耍,还说明宫里的太后娘娘又会在有老侯爷出席宴会的日子“不慎感染风寒”!
而“不慎感染风寒”的太后娘娘,会乘着乌青顶的小小马车,低调地出现在沈家后门的巷子里...
从前一贯如此,但今日,沈月章风一样的从院门里溜出来时,却稀罕的发现今日的车马宽敞许多。
她还未来得及问,只一上车,便瞧见了柳云身旁的位置,放着一套鲜红喜庆的婚服。
郡主的婚服早已改好了,就在府上,沈月章第一反应便是又有人要成婚。
郡主筹备婚事的辛苦,沈月章是看在眼里的,她正要问是谁这么倒霉,却迎上了柳云极克制,却又挡不住希冀和期待的目光。
那只落在婚服上的素白手指,轻轻摩挲着掌下繁复的花纹。
“那日织染署的人为郡主改婚服,我瞧你...似乎很是喜欢。”她说这话时,神色里是掩不住的歉意,于是很快眨眨眼,避开了沈月章的目光,只偏头看着自己备下的婚服。
柳云的侧脸嘁然,垂下去的眼帘像是寒风里颤抖的蝶翅,她嘴唇嗫喏,欲言又止半晌,最后,语气里难得竟有几分叫人心碎的无助。
“...我只能给你这个。”
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沈月章本能有,也该有的!
而她...总是亏欠。
但沈月章显然没明白她这欲言又止的言外之意,她去摸婚服的手一顿,蹲在柳云跟前,神色小心的揣着手,仰头望向柳云。
“为什么只能有这个,你在惩罚我吗?”
柳云心中一梗:......
沈月章面露不解和焦急,还带着几分明晃晃的试探,“为什么?是柳录生和你告状了,还是司马监和你告状了?”她面露恍然,“是...”
“够了!”耳不听为净的太后捂住沈月章接下来的坦白。
“大过节的,别逼我在这大好的日子里生气。”
沈月章乐得她不知道这些事,闻言立马喜笑颜开,放心地拎起婚服,在身上比划了下,拉着柳云就要下车。
“走啦,我先去试试!”
“你不是还心心念念要去看鳌山?”
“哎呀天还亮着呢,来得及!”
*
那件婚服制作并不算十分精巧,不过针脚细密,穿在沈月章身上也刚刚好。
沈月章站在铜镜前打量一圈,又朝着柳云扑过去。
她挂在柳云身上,仰着头问她,“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再没有比自己心爱的女子,穿着婚服出现在自己跟前,更好看的了!
她喉头微动,片刻后郑而重之的点了点头,“嗯!”
沈月章笑开了,眉眼弯弯的凑上去吻柳云的唇,柳云回应的比第一次亲吻还要温柔,小心的像是在弥补她欠缺的某种仪式。
然而很快,这个亲吻不知何时就变了味道,沈月章听着柳云砰砰直跳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莫名加快。
沈月章呼吸急促,软着音调断断续续,“好奇怪,这件衣服穿,穿上,就有一种,好奇怪的感觉。”
柳云暂且松开了她,可两人的视线像是纠缠在一起的雾,朦朦胧胧,难以区分。
柳云的手无意识地将她的衣服扯平,面上一股欲盖弥彰的正经。
“什么感觉?”
沈月章说不清。
她看郡主的婚服是时候,对婚服的看法只是一件鲜艳的、漂亮的衣裳,可如今沈月章穿在身上、站在柳云面前,就有一种通表了天地,敬叩过高堂的错觉。
“这衣裳有法力!”
让人心里的归属感陡然清晰。
说不清的沈月章不满的拥住柳云的脖颈吻回去,“我也要,给你做一件。”
你也要是属于我的!
柳云只笑着应好,瞧着某人的手愈发放肆,柳云不得不再次提醒她,“今日可是上元!”
“来不及吗?”
“...一次应当还得及。”
“来!”
*
这里是...沈月章自小的卧房。
这个认知让柳云愈发兴奋,于是两人得出结论,鳌山来得迟,三次...应当也是来得及的。
待到柳云重新替沈月章挽发时,沈月章就跟没骨头一样靠在柳云身上。
婚服才穿上没多久,就被弄脏了,不过柳云倒是心情大好,连人带屋子收拾妥当后,带着人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向长宁街,怀里的沈月章却还不安分。
沈月章自小粘人,只要人家表现的受用,她就能无止境的愈演愈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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