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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赶一只要扣工资哈!”
“哈哈哈哈哈!”
裴建勋握着钳子瞪他们一会,无奈地躲进工作间,唯一的示威就是重重地关门。
下一站是食堂。
晌午过后,食堂员工在做清洁。
一个女工明显业务生疏,推潲水桶的时候绊了一跤,潲水打翻,泼了她一身。女工失声痛哭,引来食堂经理破口大骂:“别吵了!麻溜地打扫干净!夏洁,还以为你是董事长夫人呢?桌子不会抹,地不会拖,板车也不会推,你是瘟猪啊!”
沈静松掩住口鼻,潲水的恶臭实在难闻,光是看到那些混作一团的食物残渣在红色的油水里漂荡就觉得恶心。
夏逐溪也受不了那个味儿,揽着沈静松离开。
当初沈静松给夏逐溪提出三个岗位,还有一个是下水工。
夏逐溪安排裴梓莹去工程部通下水,裴梓莹干了不到三天就跑路了。
跑就跑吧,外面都是仇家,日子能比在公司通下水好过?
要不是在公司外边过得生不如死,裴建勋和夏洁也不会选择住最差的员工宿舍,躲在垃圾站和食堂打工。
不过夏逐溪和沈静松都觉得,让他们在外面爽快地噶,不如留在公司里受尽侮辱地苟度余生有趣。
她们没放在心上。
没过几天,夏逐溪跟着楚韫参加一个局,在会所里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扒在包房门口呕吐。
那人在萧瑟的深秋还穿着极少的布料,夏逐溪不太确定是不是某人,悄声走近,看清她的脸才出声,“裴梓莹?”
女人惊慌地别过头,跑进昏暗的过道,包间里出来人去追她,夏逐溪退到一边,认出追人的那个正是皇嘉的吴总。
“......”夏逐溪望着过道无言,楚韫不知何时跟来了,侧身倚着墙壁,右手百无聊赖地抛着骰子,“裴梓莹,从你工程部跑了以后居然跑去投靠吴嘉,真是蠢爆浆。”
夏逐溪随着楚韫转身,嘴角勾出讥讽,“裴梓莹以前很聪明。可能聪明过度,脑子就献祭了。”
如果是以前看到裴梓莹这样落魄,夏逐溪会高兴。
现在她只觉得污染视听,想打扫干净。
她和静松姐的世界终于干净了。
*
盛京南客站,人来人往,几位六十来岁的大娘背着旅行包,欢声笑语地排队打的士。
“佩珺啊,你感觉还好吧?”一位大娘搀扶着同伴,神色关心。
漆佩珺喝了口水,面色有点白,但双眼炯炯,“我好着呢。一会你们去酒店,我先把这包梨膏给闺女送去,再跟你们去看罗老师。”
戴丝巾的烫发大娘问她:“佩珺,你家静姑娘什么时候要小孩呀?我家穗穗结婚一个月就怀了,诶呀,你看我那大胖外孙,得劲儿!现在又在备孕二胎咯。”
扶着漆佩珺的大娘也说:“是啊佩珺,你身体不好,不是我嘴欠啊,咱们这些半截入土的人,早一天看到孙子,就赚一天。”
漆佩珺对她这些几十年的老同学说:“我家静静是演员,工作有要求的。现在四十岁都可以要小孩,我们不急,她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她。”
说着,她拄着拐杖低下头,眉宇间的阴影深了些。
......
旗风大厦摄影棚里,闪光灯不断。
“很好,沈老师换个动作,再来几张,okok,漂亮!”
“沈老师,您有电话。”
小陈把手机递过来,沈静松站在布景里,捋起头发露出耳朵,“妈妈?”
小陈示意周围安静,带着摄影小组出房间。
几人刚刚离开,沈静松平地一声雷,“什么!你已经到盛京了!”
夏逐溪从飞廉开车接到沈静松回去银月湾前后花了不到一小时。
真就是“飞”车。
两人慌乱地收拾家里,尤其是两个人的房间。
是的,她们结婚以后一直保留着婚前的良好习惯——分房。
要问为什么,原因就是谁都没有主动提过要合床。
沈静松抱着一堆私人物品放进主卧,夏逐溪把衣柜腾出大半边,帮沈静松递衣服挂进去。
夏逐溪将将在门口放好一双新拖鞋,门禁可视就响了。夏逐溪轻咳一声,整理发型,点开接通,“妈。”
少顷,漆佩珺背着包,提着两大袋子上来了。
夏逐溪连忙帮她拿东西:“妈,您大老远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身体最近怎么样?路上还好吧?”
漆佩珺笑道:“我没事,小夏你别担心。我呀,这回是跟着同学们来看高中班主任的,他明天九十大寿。”
沈静松端着热水过来:“呀,是罗爷爷吧!妈,房间我们都给您收拾出来了,明早我们送你去。”
漆佩珺喝了两口:“不用,我跟同学一起住,酒店都订好了的。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跟长辈一起住,我不打扰你们。”
她打开竹编的提袋,拿出两只罐子,“我就来看看你们,给你们带了梨膏和云英蜜。小夏多喝点,静静可喜欢了。”
夏逐溪点头:“好,谢谢妈。”
沈静松做饭,夏逐溪打下手。
漆佩珺在客厅随意看着,忽然,她用手拨开羊毛毡板上的通告日程和赛车分解图,取下钉在最底层的一张A4纸。
房里响起老母亲疑惑的惊呼。
“你俩试婚协议怎么回事?!”
沈静松手滑,削了一半的土豆掉下去,夏逐溪眼疾手快地捞住,放进水盆。
天。
怎么把这茬忘了!
第38章
漆佩珺把沈静松拉到楼上, 关上门说话。
在临时收拾出来的沈静松的套房里。
A4纸摆在桌面,漆佩珺指着一行行念:“试婚协议,即日起一年内, 双方将严格履行以下职责。”
“尊重彼此的意愿和隐私。”
“在保持婚姻安全的前提下,不干涉对方的生活。”
“如若一年后双方中有一方认为不合适,无条件结束婚姻。”
沈静松听漆佩珺念着, 目光移过白纸上一个个手写的小字,夏逐溪写下它们前找了一会中性笔。她的字算不上漂亮,但是遒劲有力,一笔一划犹如镌刻。好像落笔之处不是薄纸,是沉厚的心。
入木三分。
入心十年。
沈静松忽然发现“结束婚姻”后面有一个墨点, 蹭花了。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夏逐溪写坏的?
她......
漆佩珺很生气, 很严肃,“静静,你带小夏见我到跟我说要和小夏结婚, 才几天?你对这场婚姻是认真的吗?”
沈静松张唇,冷空气在唇边打了个旋,轻声,“我怎么不是认真?”
漆佩珺屈指敲A4纸:“哪对认真的妻妻会签这种东西, 互不干涉等于互不交心。”
她直白地问沈静松:“明年的这个时候你们是不是要离婚?”
这是婚礼后回家签的,夏逐溪在泳装趴同意了。
沈静松一个一个字说,夏逐溪一个一个字写。
夏逐溪认为她是为了复仇和安抚漆佩珺才答应试婚的。或许不尽然,但夏逐溪确实这么想。
那夏逐溪呢?当初为什么提出试婚?无非是情绪低落, 酒精作祟,恰好和偶像的光环效应相碰撞。
不然作何解释?
向仅接触过一个夏天的九年不曾交集的姐姐的同学求婚?
总不能是一个少女从十四岁的第一眼就爱她吧?
这一爱。
就是十年。
又不是《绯·浪漫》里的小故事。
沈静松顿住, 某个夜晚的温暖灯光顺着记忆透出来,那张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的剪影里, 夏逐溪眼眸明亮,食指慢慢,慢慢地点在封皮。
——你耍赖。这我怎么猜的着?我怎么能算故事呢?
夏逐溪笑了笑,身体滑进被窝。那她就是耍赖吧。
夏逐溪收集了很多她的衍生。
夏逐溪是她的忠实粉丝。
很小,很小,就是了。
至于后来重逢,缠绵蕴借,她和夏逐溪之间难以捉摸的情愫,另算。
沈静松清楚,自己有时候太过越界。她贪心夏逐溪为她羞红的模样。甚至情动。
没想要什么结果,她也明白以夏逐溪的纯粹不会真的发生什么......真要发生了,也好。
确实顽劣,该收敛。
现在她们这样就很好。
情情ai爱应是水到渠成的,如果欠火候,说明尚需努力。
沈静松把A4纸对折,和漆佩珺说:“妈,这个协议不是说一年就要离婚。”
漆佩珺不悦:“白纸黑字写在这。静静,小夏是个好女人,你要牢牢抓住她。”
“我知道。”
“你知道,我看你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你们如果有矛盾,我肯定站小夏。”
“我们没矛盾......”
漆佩珺叹了口气,看看女儿,又看看A4纸,然后背过身去,拉开身边的背包,拿出一个方正的东西,也不打开,放到沈静松的怀里。
那东西用绣布裹着。
漆佩珺声音很小,督促,“你和小夏用。”
沈静松疑惑地打开布,里面是个塑料盒子,比一般的感冒冲剂盒大点,侧面印有“柳霖妙郎中”。
“......”
一盒肚脐丸。
仅是打开纸盒,没拆里边的蜡,都能闻到惹人的香气。
“妈,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能......”
“我什么年纪?你想想自己什么年纪!你这个年纪和夏逐溪躺在床上怎么睡得着?我还犹豫要不要给你香丸,结果你俩闹这出,我怎么放心?这丸子好使,我以前和你爸就用这个,纯天然草药的,滋阴养颜。”可惜沈著天生缺陷,不孕不育。
滋阴养颜是含蓄的说法,成年人都懂,古方催qing。
她这个年纪和夏逐溪躺在床上怎么睡得着?怎么睡不着......反正同床两回,夏逐溪睡得很香。
幸好提前收拾了房间,要是让漆佩珺发现她们一直分房,不知道要多挨多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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