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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逐溪当即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别人的车,会留下痕迹。夏逐溪想打扫干净就好了吧。
但是夏逐溪想了想楚韫那张八卦的嘴脸,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就此收敛。
夏逐溪搂着沈静松亲吻眉心,沈静松和她蹭了蹭额头。
继续上路。
清新的风吹着,平板播放综艺的背景声。
*
入住青螺梯田的故知山房。
茫茫天空下丘丘连翠,田畴层叠,泛起水光如串连的弦月。
故知山房静卧在“月与月”之间。
园中正是柑橘成熟的时节,喜人的橙黄在绿叶间沉甸甸,住客可以随意摘。
沈静松坐在蒲团,听露台外的禾叶涛声。
下午的光柔和许多,她抱着茶杯,头顶的树影落下来,在她脸上轻轻摇。
“小时候山里也种了很多柑橘,收农的时候,妈妈会偷偷带两个回来给我吃。”沈静松忽然说。
夏逐溪听出沈静松说的是已故的亲生母亲。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童年,关于那片遥远的大山。
“我很早之前就记不得她的模样了,拍照是没钱的。村里都说她是最漂亮的女人。我记忆里她很温柔,每次李铁柱打我,她就抱着我躲在墙角,替我挨下那些棍子。”
像是开了一个口子,旧忆的沙漏不断倾泻。
沈静松跟夏逐溪聊了很多逃到柳霖之前的童年,不开心的草草带过,大部分是广袤的山野留给她的快乐。也是年幼时的沈静松唯一的快乐。
这些她从前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连沈著和漆佩珺都没有。
现在她全部分享给了紧紧搂着她的夏逐溪。
夏逐溪安静地听她说:“当我背着猪草坐在山头上望另一个山头的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走上荧幕。”
沈静松缓缓转头,靠进夏逐溪颈窝,“更没想过会等来这么温暖的你。”
夏逐溪动容:“我该更主动的,浪费好多年。”
但她也不清楚沈静松孤单了那么久,那时两人的私生活毫无交集。
沈静松仰起脸,眉眼温婉,“我很满足,也很幸运了。其实你毕业也才两年呀。”这话是回应夏逐溪说的浪费好多年,她理解的意思是,夏逐溪惋惜成年后没有早些地追求偶像。
沈静松像在回忆,面容有些恍惚,“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叛逆的小朋友,现在都长这么大啦。”
她抬手摸摸夏逐溪的头顶,头发毛茸茸的。
夏逐溪绷了绷唇,在沈静松的抚摸之下思绪纷繁。
她知道她青春期耍混,不招人喜欢,所以她尽量避免在沈静松面前提,更不敢说那见不得光的暧昧心思。
她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她爱的女人。
但夏逐溪转念又很高兴,如今她和沈静松水乳交融,不用再担心试婚协议了。
那张钉在羊毛毡板的A4纸逐渐变成一片单纯的纸张。
她想用心愿存折划掉“一年后双方不合适即结束婚姻”的心愿可以换成更加美好的愿望。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夏逐溪抱着沈静松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搭在她发顶,惬意地眯眼,“都十年了,还不长大?不长大怎么给你做沈太太。”
沈静松在她怀里笑。
不敢想象的何止是沈静松呢。
年少的夏逐溪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完完整整地拥有沈静松。
......
漆佩珺发来很多庙会的照片。
沈静松刚刚点开消息,漆佩珺的视频邀请弹了过来。
她们正坐在庭园的石桌吃晚饭,沈静松跟夏逐溪说了声,接通视频,把手机放在中间。
沈静松:“妈。”
漆佩珺:“我给你们留了一对相思坠。”
镜头里,漆佩珺展示两串红豆玛瑙吊坠,两半玛瑙可以合成一块。
这是柳霖民俗的爱情信物,不值钱,图个美好寓意。
漆佩珺问:“好看吗?”
夏逐溪先说:“好看!”
漆佩珺很高兴:“还是小夏有眼光!”
她又唠了一会组织庙会的趣事,话题末了,严肃地叮嘱沈静松:“你不许欺负小夏!”
沈静松委屈:“我哪有欺负她,只有她欺负我的份。”
夏逐溪呆住,她怎么敢欺负沈静松,疼都来不及。
沈静松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夏逐溪仔细琢磨欺负这个词,嗯......那倒是有的。
夏逐溪负责。
院门无声打开,“嘎嘎嘎嘎——”一大片白涌进门,几只边牧赶着鸭子回山房。
一只狗狗竖起耳朵,看见这边石桌边坐着人,歪头,两只黑眼珠子亮晶晶。
“哈呼哈呼。”它吐着舌头呼噜一会,欢天喜地地跑过来。
这只陨石色的边牧是故知山房的老大,很受住客喜欢。
其它几只狗狗也跟着老大冲过来,围着夏逐溪和沈静松转圈圈。
“是不是想吃肉啊?”沈静松并起脚尖,身子往后缩,一边躲着激动的狗狗们,一边在汤碗里挑清水煮白肉。
夏逐溪看她有点害怕,本来想把狗赶开,但是沈静松又很积极地找肉喂狗,看样子是喜欢的,夏逐溪就没有动作。
沈静松拈起肉片,边牧老大嘤嘤着站起来,趴上沈静松的膝盖,呼哧呼哧摇尾巴。
“呜汪!”狗狗巴巴地望着她,漆黑的眼睛里映着肉片。
沈静松松开筷子,狗狗利索地吃掉,开心地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冲回来扑到沈静松膝盖,舔了一下她的手背。
沈静松啊呀一声,惊喜地抱住狗狗的脖子,用力抚摸它的脑袋,“你好乖哦!”
边牧的尾巴甩成螺旋桨:“嗷呜嗷呜!”
其它狗狗都凑过来,趴着凳子向上窜,一双双小黑眼充满渴望。
夏逐溪坐旁边看得嘴角直往下撇。
去!
夏逐溪抬脚赶了一下离她最近的狗子。
小狗呜呜地退到一边,眼睛水汪汪的。
又赶走一只。
两只。
三只。
......
边牧都跑走了,赶着鸭子去另一片庭园。
突然安静下来,沈静松抬眸,“嗯?它们怎么都不玩啦?”
夏逐溪一本正经:“不要和它们玩,它们是放养的,身上有虫子。”
沈静松:“山房管家说它们每天都驱虫啊。”
夏逐溪:“它们会掉毛。”
沈静松看裤子:“没有啦。”
夏逐溪:“它们的唾液里有很多细菌。”
刚才被边牧舔过手的沈静松没再说话,盯着夏逐溪看,忽地轻笑出声。
夏逐溪耷拉眼皮,也盯着沈静松看一会,缓缓倾倒,一头枕在她腿上。
仰望天空,还很蓝,好高好高。
晚风拂过万顷梯田。
沈静松低头在夏逐溪的嘴唇落下一吻。
如果以后有人问沈静松:聊聊你的太太。
沈静松会说:她不喜欢小动物。
一只宠物都不能养的程度。
第55章
晨露从树叶滴落。
石子路上走出两人。
“空气真好啊。”沈静松伸了个懒腰。
昨晚睡得很饱
沈静松说山路坐久了腰疼, 夏逐溪很贴心地给她按摩,拥着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待会下梯田?”夏逐溪精神头很足,打算翻几个山丘。
“嗯, 可能会下小雨,出发前我带两件雨衣。”沈静松早有准备,天气预报都查好了。
故知山房占了一整片山谷, 园林很大,她们晨练走了一个小时连总面积的四分之一都没逛完。
沈静松觉得该折返了,收到山房管家的电话:“您好,请问**是您的车吗?”
沈静松记得越野的车号:“是,怎么了?”
山房管家简单说明情况:“实在抱歉, 需要您挪一下车位。请问是您亲自过来, 还是我叫车童过来拿钥匙?”
沈静松做不了主,询问夏逐溪。
夏逐溪说:“我去吧。”如果是她的车给钥匙就行,但是楚韫的车还是上心点好。
两人往回走, 前半段路是相同的,到橘林时,车库和庭园的方向不同。
沈静松说:“等你回来出发哦。”跟夏逐溪摆摆手。
沈静松穿过橘林,发现原来用木栅封锁的一条小路打开了, 小路蜿蜒盘上丘顶,赫然有一座洞开的展馆。
馆里依稀可见垂挂的布匹,好像是绣坊。
柳霖和金梁都以织绣闻名天下,柳霖精于绣, 金梁工于织,各有千秋。
所以在柳霖的乡间有绣坊不奇怪, 很可能里面就藏有古代某位大家的遗宝,只是当代手工织绣式微, 关心的人越来越少了。
沈静松属于热爱织绣的那一类。
她略加估算,走上去也就几分钟的路程,参观一下吧。
是个展馆,却不是绣坊。
更像作品展。
老木屋里装满漫射的小灯,模仿天然的日光,轻盈地落照下来。
把沈静松吸引来的是门头展示的一件汉元素长裙。
青绿和橘黄搭配,纹饰多以层叠曲线为主。
它出现在这青螺梯田的故知山房里,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取材自梯田和柑橘。
往里走,靠墙柜台摆着织布和刺绣,通往中庭的走廊里次第排开一只只三角木架,陈列一幅幅油画。
那些画很抽象,但是颜色搭配极美,赏心悦目,纵使不懂美术的沈静松也能感觉出作画者的卓绝才华。
画的内容多是景物,沈静松停在最后一幅画前,看得有些入神。
这幅画是一个人物。
它画得很飘渺,只有溶在色彩里的轮廓,橙色的长发飞扬,周身弥漫雪花。
却没有面容。
或许是沈静松心中挂念,她觉得画的好像夏逐溪。
画者笔触灵动,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将转未转的背影。
沈静松垂着眸子,失神间抚摸上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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