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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童咬一口自己的,酥酥的脆脆的香香的很好吃。她又偏头很自然的咬了一口沈含烟的,有股淡淡的胡椒味,对她这个不怎么能吃辣的人来说也不算很辣。
她在清晨的阳光下眯起眼睛。
沈含烟看向她的眼神里好像带了一点隐约的笑意:“好吃么?”
季童:“唔。”
她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
她不是还跟沈含烟别扭着吗!昨天一整晚都很硬气的没跟沈含烟说话!怎么今早为一个萝卜丝饼破戒了呢!
可是啊,可是。
大概清晨的阳光真的很好,大概萝卜丝饼油滋滋的味道真的很香,大概春风拂起沈含烟的一缕碎发,传来一阵她日渐熟悉的香水味。
她小心伸着细细的手指,把沈含烟的碎发挽到耳后,让它们不要沾到萝卜丝饼上。
她忽然说:“好吃的。”
沈含烟:“嗯?”
她咧开嘴:“我说,萝卜丝饼很好吃的。”
沈含烟点点头:“是不错。”
她又哪里是在说萝卜丝饼呢,好傻啊沈含烟。
******
吃完早饭两人在长街上慢慢走着,失去昨天汹涌的人群,季童也失去了去牵沈含烟手的借口和勇气。
但是她和沈含烟并肩走着,两人的影子投在古旧的石砖上,她俩的手都自然垂在身侧,伴着一步一步,影子一晃一晃,两人的手就好像不停碰在一起、最终紧紧牵着了一样。
季童看得开心起来。
本来以为两人只是随便走走,季童看着好多小铺没开门,还在觉得遗憾,不曾想,沈含烟把她带到了河边,几条小小的乌篷船,荡漾在飘着柳叶的河面上。
季童叹了口气:“沈教授,你精神真的是很好。”
如果说季童昨天还有坐船的兴致,那是因为逛了一下午的疲累还没追上她。现在睡了一晚,身体反而反应过来了,四肢都酸痛。
沈含烟还有兴致来坐船?她开始怀疑,沈含烟吃的复合维生素莫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沈含烟还是套用她在机场说过的那句话:“来都来了。”
季童:“我们又不只来这一次,如果你喜欢,我们以后……”
她忽然住嘴。
天哪她在说什么。
她和沈含烟现在的关系,是她对沈含烟许诺以后再一起出来玩的关系么?
但这句话她说者有心,沈含烟听者无意,沈含烟只是淡淡的说:“就这次坐吧。”
季童扫了眼那几条乌篷船:“现在太早了,船夫都还没上班呢。”
沈含烟:“现在早没什么船夫了。”
季童:“啊?”
沈含烟指着乌篷船:“现在那里面都是电动马达,跟在公园划船一样,自己用方向盘掌握方向就行了。”
季童呆呆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沈含烟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含烟:“那我去买票了?”
其实大多数时候,沈含烟在生活里算是个很随和的人,很多不涉及她原则的事,她都是无可无不可。
季童倒没想到,沈含烟对坐船这件事意外的坚持。
看来沈含烟真的对乌篷船挺感兴趣啊。
季童点点头:“好。”
******
两人一起上了船。
现在真的太早了,街道上没什么人,河面上也只有她们一条船在飘荡。季童坐在船头徐徐的风里,端着相机在拍两岸的景色。
沈含烟比她坐的靠后一点,刚好能看到季童的半张侧脸。
季童今早被她从床上拖起来,懒洋洋的,刚才本来想去买杯咖啡,卖咖啡的小店又没开门。这会儿坐在船头还有点懵,素颜的懵懂的一张脸,很像沈含烟记忆里的那只小兔子。
一片河里落了不少的扁扁的柳叶,落在季童的梨花头上,又被季童随手摘下,扔进河里。
沈含烟看着那片柳叶,眼睛弯起来。
今天的晨风很和煦,今天的河水很平静,今天的季童很懵懂,今天的一切都很好。
可这是她坚持来坐船的原因么?
也并不是。
就算,今天下着瓢泼大雨,今天河面被雨滴砸得支离破碎,今天季童胡乱撒着起床气,她还是会觉得今天可爱而珍贵。
毕竟她的人生中,有几次和季童一起坐乌篷船的机会呢?
季童那么年轻,才敢那么轻易的开口说“以后”。好像人生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以后再坐船,以后再吃萝卜丝饼,以后再牵手和做i。
沈含烟不知是不是自己从小拥有的东西太少了,她本质是一个贫瘠的人,她深知不是这样。
很多事错过一次,就是永远错过了。
******
沈含烟醒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船头刚才季童坐着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空了。
季童的声从乌篷里传来:“沈教授,进来。”
清晨的日头越升越高,变得逐渐晃眼起来,沈含烟钻进乌篷,立刻迎来一阵清凉。
现在乌州的旅游业很发达了,坐船游河也是一样,乌篷里小小一张木桌上,摆着一壶茶,还摆着乌梅、茴香豆和砂糖橘。
季童坐在桌边,跟着船身的晃动摇摇晃晃,手里剥着一个砂糖橘。
她又叫沈含烟:“沈教授,过来。”
沈含烟勾着腰走过去,季童突然伸手一攥她手腕,她跌坐在季童身边,半个甜甜凉凉的小橘子立刻塞到她嘴里,然后季童俯身过来,柔软的嘴唇覆了上来。
薄薄的橘皮被磕破,冰凉的汁液蔓延在两人的唇齿之间,甜到甚至有些发涩。
季童双手握着沈含烟的手,整个上半身贴在沈含烟身上,她觉得自己在发抖,不知沈含烟感觉到没有。
她含着沈含烟的嘴不肯放,刚才那套一气呵成的动作,在她叫沈含烟进乌篷之前,不知在心里排演了多少次。
她不知沈含烟刚坐在船头想什么,那么出神,以至于她转头看着沈含烟的时候,沈含烟一点都没察觉。
她对着沈含烟飞快的拍了张照,然后快速低下头,看着相机里那张照片。
她不敢一直看着沈含烟,怕沈含烟察觉。
就一直看着照片,照片里的沈含烟眼神幽远,坐在船头河面,整条河却都藏在她眼中,风撩起她的一丝长发,让季童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化为一缕风。
不过她现在坐在这里也好,闻着沈含烟身上的香味,垂下的眼眸里,还能看到沈含烟随风飞扬的发尾。
沈含烟到底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以至于她路过沈含烟身边、钻进乌篷的时候,沈含烟都还没察觉。
她躲在乌篷里又看了一阵照片,粉白细嫩的手指,风一样轻抚过沈含烟的侧脸。
她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一个唯一的想法。
她想亲沈含烟。
就像她现在所做的这样。
她紧紧攥着沈含烟的双手,唇瓣不停的吮吸,半个砂糖橘早不知被谁吃掉了。而这时,沈含烟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有电话。
******
季童像一个饿急的人要剔掉鱼里的刺才能吃一样,十分笨拙而急切的开始摸沈含烟口袋里的手机。
沈含烟好像被她吻得也有些动情,在乌篷里砂糖橘皮一阵甜腻又清新的香气中,并没有阻止她。
季童捅了三次才把手捅进沈含烟的风衣口袋,把那一直在震的手机掏了出来,她下意识看了一眼。
沈含烟大概就是从她微妙的一个凝滞里,感觉到打电话来的是个很重要的人。
季童压低声音喝道:“你敢接!”
然而沈含烟依然平稳了一下呼吸,甚至拢了拢肩头的发,好像季唯民即将出现在她面前似的,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季唯民的声音传来:“含烟,今晚有空吗?”
沈含烟:“我不在邶城。”
季唯民愣了一下:“你在哪?”
沈含烟:“乌州。”
季唯民:“出差?”
沈含烟:“嗯。”
季童咬牙切齿的低低笑了一声,她觉得自己这种从喉管往外发声的样子好像一只野兽。
季唯民:“我本来约了个律师朋友,想说今晚我们一起聊一下。”
乌篷里那么小,即便沈含烟把手机紧贴着她那莹白的耳朵,季唯民说的每一个字季童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沉默下去,听着沈含烟说:“回来约……”
季童像只暴起的野兽一般,不等最后那个“约”字的全部音节从沈含烟的唇瓣吐出,一把抢下沈含烟的手机挂断扔在一旁,把沈含烟扑倒在乌篷边长长的椅子上。
那椅子木条制成刷了乌色的漆,沈含烟的后脑勺磕在上面“咚”的一声,像磕在季童心里一样让心一阵生疼,但季童现在没心思管这个。
沈含烟想挣,季童双腿像钳子一般死死钳住沈含烟修长的腿。
她用那种从喉管里发出的声音问:“季唯民约律师干嘛?他不会真的动了心思要把公司资产转给你吧?”
“他是要跟汪晨离婚么?”
“沈含烟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你、你……”
你到底为什么要跟季唯民这种人搅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能继续当我心里干干净净的沈含烟?
你为什么……
不能跟我在一起。
这时外面日头应该升得更高了,连带着乌篷里的空气都转暖,扔在一旁的砂糖橘皮甚至开始发出甜腻到腐朽的味道。
沈含烟一定有很多季童想不到的手段,比如她可以搞定徐敏让徐敏承认孩子的真相,比如她可以玩转季唯民那老狐狸的心。
沈含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真靠这么一直钓着季唯民?
还是趁她不知道的时候……
季童扯开了沈含烟的风衣,她不知道自己手指上是不是还黏着砂糖橘皮的汁,但她一点不介意弄脏沈含烟那雪白的羊绒毛衣。
她想破坏,想毁灭,对沈含烟的毛衣是,对沈含烟也是。
所以当沈含烟那套浅绿色的内y露出来时她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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