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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含烟看了一眼:“这么大一份。”她问季童:“一起吃?”
哦对,沈含烟讨厌浪费时间,也讨厌浪费食物。
季童又呆呆的点头:“好。”
两人拿起各自的刀叉,划在大大的白瓷盘子里嘎吱嘎吱,季童觉得自己的手有点抖,她的刀叉总跟沈含烟的刀叉打架。
沈含烟就直接切了块吐司放到她盘子里。
看着她吃得小兔子一样腮帮子鼓起来,沈含烟的眼睛好像弯了弯,不过那一定是她的错觉。
因为沈含烟问她的声音很清冷:“好吃么?”
季童点头:“好吃,甜甜的。”
沈含烟用刀叉扒拉了一下吐司:“怎么做的这是?”她问季童:“你吃得出来么?”
季童用舌尖舔了一下上牙膛,仔细回味了一下:“加了蛋,奶,黄油,煎好后撒了枫糖浆,糖粉和肉桂粉,好像还有磨碎的巴旦木和山核桃。”
沈含烟吃了一口:“嗯,对。”
这时盘子里的吐司已经被她和沈含烟分完了,沈含烟把嘴里最后一口吐司咽下去以后,放下刀叉后站起来就走了。
季童对着盘子里残存的一点枫糖浆一阵发愣。
……沈含烟就这样走了?
她觉得这事实在太魔幻了,她和沈含烟在摩洛哥街头的一家酒店偶遇,探讨了一番法式吐司的做法,然后沈含烟就这样走了?
季童觉得这事魔幻到,她连胃都忘了痛了。
******
季童一整天都缩在酒店房间里。
刚才她从咖啡厅出来,去前台要了一份化学论坛的折页。于是她知道了,沈含烟上午会做一个简短的发言,下午会听各国青年化学家发言,然后是一个简单的晚宴。
难怪沈含烟今天一身西装那么A,穿着平底乐福鞋也显得腰细腿长,早上她从咖啡厅走出去的时候,里面坐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在看她背影,其中当然也包括猥琐的季童。
季童恨不得把她一直发疼的眼球摘下来,直接黏沈含烟身上。
这会儿她像个虾米一样蜷在床上,不停滚来滚去,就是因为不敢踏出房间一步。
她知道如果出去的话,她一定忍不住跑到就在酒店会议厅举办的论坛,看看一身西装站在台上发言的沈含烟有多A,坐在台下一脸严肃的样子又有多A。
啊为什么她叫季童不叫“季学术”呢。
其实季童心里是很感谢这次偶遇的,因为这让她一整天都想着沈含烟,本来预计中无比难熬的一天,竟就这样飞快的过去了。
晚宴前教授来敲季童的门:“Carey,准备好了么?”
季童捏着刚涂完的口红去开门,教授惊艳了一下:“很漂亮,Carey。”
季童穿了条经典的黑色小礼裙,没有肩带,粉白的肩膀露出来。她是那种肉包骨的身材,肩膀不似沈含烟是锋利而好看的直角,相反透着一股少女的圆润。
所以她不适合太过成熟的礼服,那会有一种小朋友偷穿大人衣服的效果。她的礼裙长度到小腿,裙摆微微有一点蓬,配上黑色高跟鞋,和她眼尾勾出小三角的猫眼眼线,看上去反倒比平时成熟多了。
主办方有安排车来接,季童和教授一起去了会场。
她们到的时候,第二组阐述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聚集在宴会厅,看着LED屏上投出颁奖礼的画面。
季童这一天都忘了胃疼,但现在又开始疼了,面前摆着樱桃鸭肉的冷餐,可她一口都吃不下去,她的眼球也开始疼了。
她时不时抬手揉一揉,生怕结膜又透出她的斑斑心血。
连教授都看出她的异常了:“你很紧张?”
在教授的印象里,季童是个不怎么紧张的孩子,每年期末考,甚至毕设,甚至RID面试,她看上去都不是很有所谓,好像对那些都不怎么在乎。
没想到,季童会为RDA大赛紧张成这个样子。
季童面对着宴会厅开始暗下来的灯光,发现她想错了——其实她最紧张的不是昨晚,而是今夜。
昨晚她紧张于自己的概念阐述能否发挥好,可那时主动权至少还抓在她自己手中。
而今晚,她什么能做的都没有了,只能惶惶等着早已被决定的命运落在她头上。
在颁奖礼正式开始前,季童轻拖着椅子站起来,悄声对教授说:“我去下洗手间。”
她受不了了。
她到现在才切身体会到,沈含烟所说的“不能行差踏错一步”是什么意思。要打破季唯民把公司资产转给其他人的念头,RDA大赛几乎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机会。
要是没得金奖,她立刻像一个走钢丝的人摔下万丈悬崖,万劫不复。
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季唯民把公司资产给沈含烟?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钱,她只是不能承受季唯民和沈含烟一起从她面前走开、撇下她一个人,就像她十八岁那次一样。
她强行压制着砰砰的心跳走向洗手间,竟在洗手间门口遇到了:“沈含烟?!”
第79章
季童目瞪口呆的问:“你怎么在这?”
沈含烟很淡定的说:“我来看看你会不会得奖。”
哦,沈含烟终于来刺探“敌情”来了。
她就知道,沈含烟对她能不能拿金奖然后去说服季唯民这事很在意。
可这时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过去——沈含烟今晚穿一件蓝紫色的礼裙,像摩洛哥的夜空,又被月光照得淡了一点,丝绸材质,水一样粼粼的顺着沈含烟姣好的曲线倾泻下来。
那礼裙和季童一样是露肩款,露出沈含烟锋利而好看的直角肩,冷白的皮肤呼应着季童的粉白,两人形成鲜明对照。
哦妈的,季童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我就知道沈含烟很适合紫色。
所以她四年多以前就给沈含烟选了一部紫色的手机,现在还揣在她的手包里。
“你也来上洗手间?”沈含烟淡淡的说:“你就说我们是不是孽缘吧。”
可能真是,季童又在心里说。
一见沈含烟,她之前结膜充血的那颗眼球又更加剧烈的痛了起来,好像沈含烟就是炎症本身,诱发她一切难捱的身体反应。
季童和沈含烟一起走进洗手间,她本来也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再加上沈含烟在她旁边隔间,她更不好意思了。
她对着洁白的马桶发了一阵呆,就走了出去。
沈含烟也出来了。
她怎么好像也没听到沈含烟上厕所?还是她刚才心猿意马的想着其他事而没注意听?
沈含烟走到盥洗台前洗手,她的礼裙那么滑,从窗口投进的月光掉在她裙子上,一下就滑不溜手的落在了地上,碎成一地霜。
唯一没被那丝滑礼服所覆盖的地方,只有沈含烟的直角肩,她俯身洗手时微卷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那肩膀在黑发的衬托下更像白玉一般。
刚才季童心猿意马想的就是这件事——“沈含烟,我想咬一口你肩膀。”
沈含烟的手从水龙头下一离开,水就自动关上了。她扯了张纸巾擦着手,看了季童一眼,好像对季童理直气壮提出这个要求感到有点诧异。
也对她们是“敌人”的嘛,她最紧张的时候,怎么反而要“敌人”来帮她发泄呢?
可正因为她们是“敌人”。
季童颤巍巍的说:“别、别让我浪费时间来威胁你。”
沈含烟就一步两步的走到她面前来,窗外一轮圆月连同皎洁的月光尽数化为了沈含烟的背景,沈含烟就是那蓝紫色幕布上的画中人,不然人间怎么会有这么清冷的轮廓,让所有月光都失去了华彩。
季童呆呆看着沈含烟。
“不是东西”、“不要脸”——无论汪晨用多难听的词骂过沈含烟。
“绿茶”、“心机”——无论她心里想引导自己用多恶毒的标签来定义沈含烟。
可当沈含烟这样一脸清冷的站在她面前,她还是觉得沈含烟就是那朵高岭之花,和她十八岁时仰望的模样没有半点差别。
哦不对,差别还是有的。
以前沈含烟会穿高跟鞋,但到现在,已经很久没穿过了。就连穿礼裙时也穿着平底鞋,不过她的身高也撑得住。
季童穿着高跟鞋,视线就在平齐的高度对上沈含烟的一双眸子。但无论两人的物理距离是怎样,季童心里还是种着朵小蘑菇,遥遥仰望着每晚的月亮,只待分一片光华就心满意足。
这时她的月亮对她低下了头,纤长手指轻轻一撩一头乌发,洒满了月光的脖子连带光洁的肩膀露出来:“咬吧。”
季童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是吸血鬼转世。
她刚开始真只想咬一口释放压力的,可沈含烟的皮肤那么滑,那么腻,她又觉得咬一口是远远不够的。
她用力吮吸,舌头围着那一圈打转,咬起沈含烟肩膀上的一块软肉在齿尖来回来去摩擦着。
沈含烟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伸手扶住了一边的盥洗台。
季童终于放开了沈含烟,舔舔嘴角。
她看着沈含烟的那一片肩膀:“沾到我的口红了。”
她扯了张纸巾,在沈含烟肩膀上来回来去的轻蹭,使着坏,故意暧昧着撩拨。
沈含烟低着头,长发垂下来,季童看不到她的表情,可一垂眸,就能看到沈含烟也如白玉的一只手,手指微微蜷起,又放松。
伤口上又残忍又温存的摩擦,带来别样的刺激。
沈含烟的皮肤真嫩。
季童擦干净后没忍住又亲了一下,才退开一步,盯着看。
沈含烟肩膀上有了一块起沙的红,泛着一颗一颗细小的血点,像煮久了的那种红豆沙,在沈含烟冷白的皮肤上诉说着季童的相思。
又奔放又残酷,又隐忍又美丽。
沈含烟默默把长发撩了回来,遮住那枚小小的伤口。
季童定了定神,颁奖礼要开始了,她走到镜子前补妆。
刚才她嘴上的口红全涂在沈含烟的肩膀上,露出嘴唇本来的粉色,看上去又比实际年龄小得多了。
她打开手包准备拿口红时,在心里默默骂了句:哦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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