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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律师笑笑:“那我这也算是举手之劳了?你放心,小朋友的事我会管到底的。”
沈含烟刚要挂电话,王律师又说:“对了。”
“一起去机场的时候,我看小朋友拿了包曲奇宝贝得不行,都没舍得放行李箱里就怕弄碎了。你知道是哪个牌子的曲奇吗?”
原来压力大的律师,也爱吃甜食。
沈含烟顿了顿:“我不知道,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帮你问问。”
王律师笑笑:“还以为你跟小朋友很熟你会知道呢,你要是问到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挂了电话沈含烟走到餐桌边,又看了看那包曲奇,简简单单的复古牛皮纸,没有任何标签。
明明已经刷过牙了,沈含烟却忍不住又把那袋子打开,掰了一小块曲奇放进嘴里。
奇怪,她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爱吃零食的人了。
******
季童回酒店后第一件事就是洗头洗澡,直到满头满身都变干净变香了,她才松了口气。
这次去英国行程很短,她没带多少衣服,所以即便行李箱忘在了沈含烟家,她还有很多问衣服可换。
只不过换衣服之前,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她的身材和沈含烟很不一样。沈含烟是一颗饱满的果实,该纤细的地方纤细,该浑圆的地方浑圆,处处透出成熟的味道。
而她到现在还是少女的身材,骨量小,胳膊、腿和腰都是细细瘦瘦的,各种起伏也很含蓄。
她想了想,没穿睡衣,躺回床上盖上被子。
在她十八岁拿相机偷偷对准的时候,沈含烟最后刹车拒绝了她,如果那还可以说是因为道德。可现在她从英国回来后,她已经快二十三岁了,沈含烟还是拒绝她。
哪怕到了今晚那样的氛围,沈含烟还是没叫她回去。
因为她是缠着沈含烟的噩梦吗?还是……
她没忍住给沈含烟打了个电话:“我对你来说没有吸引力吗?”
“什么?”沈含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迷糊,像是已经睡了。
怎么可以已经睡了呢!
季童一咬牙,压低声音:“我想你……”
后两个字无限压低,她都不确定沈含烟有没有听清。
她有少女一样的身材,不代表她没有成熟的愿望。
她把手伸进被子,轻轻探着,“嗯”了一声。
第82章
面对自己的声音,季童吓了一跳。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像一个渴到绝境的人。
也许从决裂那次开始,沈含烟的拒绝就在她心里埋下了种子,她压抑了这么多年,不在沈含烟面前展露的同时,也不在自己面前展露。
如果说那次还有一台相机来分散她的注意力,那这一次,房间好安静,灯被关了,只有窗外的一点点霓虹透过窗帘透进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她,直面自己,也直面手机那端的沈含烟。
如同她被自己被吓了一跳一样,沈含烟显然也被吓到了。
她的勇气,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夜色遮掩,而沈含烟又不在面前。
在沈含烟审视目光中的紧张和羞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切。
她莽撞的想:该让沈含烟看看她的这一面。
沈含烟那端沉默许久,问:“你在做什么?”
季童轻轻的声音被呼吸切割:“我在想你。”
她担心沈含烟随时会挂断电话,可沈含烟没有。
只是以沉默陪伴着她。
季童想让这通电话无限延绵,在时间的长河里,飞沙走石,风起云涌,年轮铭刻岁月的印记,琥珀凝结生命的鲜活,哪怕她们变作快要风化的石像,风一吹就要灰飞烟灭。
只要电话那端是沈含烟。
以她当时的阅历和紧张程度,她当然无法想象会有人克制至此,即便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应她,却连呼吸都控制。
只有沈含烟自己明白,面对季童,她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直到季童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
房间里恢复绝对意义上的静谧。
季童想了很多事。
想她第一次见到沈含烟,她从老宅里嘎吱作响的楼梯跑下楼,看到拎着行李袋的沈含烟,额角带着刚挤完地铁的细汗,神情是冷的,可伸手轻碰了碰她的脸。
想那段她和沈含烟在老宅相处的日子,她赖在书房里吃零食打游戏,沈含烟在书桌那端安静的学习,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瞧见暖黄灯光下,沈含烟白皙的额头和毛茸茸的发。
想季唯民出事以后,沈含烟匆匆赶来,找到坐在台阶上无措的她,像捡到一只在路边流浪的小动物一样,把她带回自己宿舍,后来又给了她一个家。
想她们住在一起,她喜欢在沈含烟做饭时从背后拥抱,把脸贴在沈含烟清瘦的脊背上,好像沈含烟是世界上她唯一可倚靠的存在。
想了这么多,其实她在反思——就像小动物会把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当作妈妈一样,沈含烟像一道光出现在她人生的绝境中,她对沈含烟的感情会否只是依赖?
然而在这样一个夜晚,她细细回味着自己刚才身体的感受。
她无比肯定。
哪怕只是肖想,她也无比满足。
她对沈含烟从不只是依赖。
她爱沈含烟。
******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季童才意识到自己昨夜做了什么。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那些画面不断往她脑子里蹦。
小米哼着小曲走进办公室,却被季童吓了一跳:“季童姐,你发烧了么?”
季童:“啊?”
小米:“你脸好红。”
季童往办公室最远端的小镜子里瞟了一眼,哦妈的,她脸真的好红。
她没发烧,她羞愧难当。
她并不知道沈含烟做了什么,所以一想到昨夜自己的作为,她就想把头永远埋在枕头下不要出来算了。
好在如果她不主动联系沈含烟的话,沈含烟是不会联系她的,她可以埋头于邶城经济论坛的设计,就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一样。
但妈的,人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比如,从来不给她打电话的沈含烟,今早居然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小米提醒她:“季童姐,你手机响了。”
季童心想我当然知道我手机响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沈含烟到现在还没被她存进通讯录的号码,作为全世界她最熟悉的十一位数出现在屏幕上。
她只是不知道,要是沈含烟问她昨晚到底为什么那么做的话,她该怎么说?
但在失去跟沈含烟说话的机会,和直面自己的羞耻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她在电话响断之前接了起来:“喂?”
沈含烟的声音听起来却不迷惑不暧昧不温存,没有半分要谈论昨夜绮事的意思,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沈含烟问:“你从不看英国当地的报纸吗?”
她想:我都离开了英国了,为什么还要看当地的报纸?
好吧即便她还在英国的时候,她也的确不怎么看。
沈含烟说完那句就把电话挂了,季童只好自己打开电脑搜了一下。
沈含烟说的“当地”,应该是季童读大学的城市。当地的报纸算很出名,所以她很轻易就搜到了,然后就愣了。
因为在时尚版的头条,她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和名字。
那位被剽窃的设计师并不甘心收一笔小小的赔款了事,他本想以此作为RID公司的敲门砖。但剽窃他的那位英国设计师拒绝了她,并把季童供了出来,称这是季童的个人行为而不是RID公司的行为,并指责毛里求斯设计师这样谈条件的方式是“狮子大张口”,如此品德以后业内没公司敢用他。
英国设计师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显然在当地是有一定话语权能掌握一部分舆论的。
季童脑子里一片“嗡嗡”的,这时她接到RID人事主管的电话,声音听起来很累:“Carey,你那边是不是早上?”
季童强自维持着镇定:“是。”
人事:“我们跟那位毛里求斯设计师谈判到半夜,现在的情况是,他一分钱都不要了,要你在今天发新闻的那份报纸上,对他公开道歉。”
季童傻了。
她知道为什么RID公司会跟毛里求斯设计师谈判,显然公司也知道她是帮英国设计师背这个锅,想把这件事对所有人的影响减到最小,息事宁人。
而毛里求斯设计师现在的选择,显然是怕了那位英国设计师了。他不想要钱了,只想挽回自己的名声,这样即便RID不要他,以后总还能有别的设计公司要他。
但这对季童造成的,无疑是毁灭性打击。
如果毛里求斯设计师再次起诉,法院一定会强制要求她公开道歉。如果她不道歉,甚至可能会面临刑罚;而如果她道歉,她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私下帮一个前辈背锅,和公开对所有人承认自己“剽窃”,这完全是两个性质的事。
往小了说,她刚得的RDA大赛金奖会被取消。往大了说,她以后将再不被服装设计圈接纳了。
季童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要是再不能做服装设计,她还能做些什么?
然后她惊异的发现,她并不是从高中学画开始,才确定自己以后一定会学服装设计。
早在她妈去世、季唯民开始整天整天不回家时,小小的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老宅里,唯一陪伴她的就是她的娃娃,从在纸上乱涂乱画给娃娃设计裙子,到动手给娃娃设计裙子,那几乎是她童年唯一的消遣。
除了当服装设计师,她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另外的任何一种身份。
她立马给王律师打了个电话,王律师连声音都在演绎皱眉:“我马上去查一下。”显然也没想到英国设计师的这顿骚操作。
季童挂断电话愣了一阵神,要不是她现在神思太过混乱的话,她就会发现一件事——为什么沈含烟会持续关注英国当地的报纸?
是因为她么?是因为她在英国读大学而两人持续不联系的那段日子,每天每天养成了习惯,到现在都没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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