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时候她偷眼去瞄月影的肩，肩颈交界处未消的齿痕。大德鲁伊和巫妖王这种等级，虽然是孱弱的魔法师，但恢复力也是很厉害的，只要月影想，血液随便流通一下，皮肤组织随便鼓捣一下，就能将齿痕抹平。
没有抹平，那就说明月影愿意留着，不愿意让它消失。
公平一点，对称一点。
明明是为难的语气，说着“那好吧，公平起见”。眼睛里的光却期待地闪起来，写着“快来咬我快来咬我”。
月影再次伸指抚触了一下肩膀，笑一下站起身来。
“哪里都可以？”她问。
“啊？”米夏觉得月影的眼神不太对劲，还想咬哪儿？不会、不会想咬她的屁股吧？！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
米夏犹犹豫豫地说：“三分之一吧。你不是说三分之一？”
月影扬眉，很爽快地应道：“好。”
说三分之一，就是三分之一。
矮人们虽然个子长得矮，挖的矿洞却大，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造成回音。这是一处废弃矿洞主题的客人房，离矮人们的聚居处也不会很远，凭借魔法师的敏锐感知仔细去听，还能听到矮人们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的激烈商讨。
“什么叫‘火山矮人永不可能离开他的家园’？别搞笑了，库卡卡！布叶城难道就是我们火山矮人的家园吗？”
“那怎么样，真跟着月影去死灵界吗？那可是她的地盘，去了之后还不是她要我们怎样，就要我们怎样，她不让我们离开，你们谁出得去死灵界？”
“不是还有奇瓦瓦吗？我相信奇瓦瓦！”
“矮人的冒险精神呢，都被你们吃了？！要我说，月影是末代精灵王，她最能理解一个种族走到低谷处的艰难处境，我们火山矮人又没什么真对不起她精灵族的地方。大不了就是去死灵界闯上一闯！”
“我也觉得可以，死灵界珍稀材料多啊，这时候不去，哪有机会去？”
“再看一看精灵王会提出什么条件吧。你们这群蠢猪是没经历过谈判讲价吗？这才第一天，海洋矮人也还没打上门来，一个个地都在急什么？”
声音经过多重回荡传递过来，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隐约间捕捉到的词汇又让米夏知道矮人们大声讨论着的事情很重要，一边尽力去听，一边又担心自己的声音也传出去，被矮人听到。
是痛觉，从传感器传递过来，就是要人清醒，要人铭记，要人下次不要再犯。
米夏又急又恼：“明明说了只咬一下的！”
是一下，但是大德鲁伊的皮肤弹性和身体恢复能力都太好了，嘴唇刚一与皮肤分开，眼睛都还没看清，齿痕就消失了。
月影都还没说什么，米夏低头看一眼，眼中就难掩失望。
“得补一个。”
于是月影复又低下头去。
是细细密密的啜吻，也是齿间轻磨的钝咬。
米夏伸臂软软地去推月影的肩，后背又忍不住往后躲，像是吃痛，又像是怕痒。
“补了好多个了……”
米夏终于把月影推开了。
低头一看，虽然还是没有齿痕，但是皮肤已经充/血发红，一时半会儿也是消不掉了。
月影也在看，看得很认真，就像米夏看她造成的那个白印一样。
这次是红/痕。
即使离开了，仍在紧紧地发疼。
米夏哇地一声：“我怎么不能关闭痛觉啊！真的好不公平！”
月影提醒她：“我也没关。”
米夏：“那怎么能一样？我都没有选择！可恶，我也要当巫妖王！”
月影撑着手臂看她。
“如果有选择，你会选择关掉？”
米夏转头去看月影。
照理说，巫妖王的身体不会产生任何变化，但可能月影是真的很讨厌当巫妖吧，随时随地都在用[部分活化]，此时此刻，唇上也泛起了一层鲜明的粉，整个人都添了一抹血色，仿佛刚刚从她身上印下来的一样。
“……不会。”
米夏说。
月影便抿着嘴唇笑起来，很有那么一点洋洋得意的意思。
米夏看着月影笑，眼珠子一转，不服气地说道。
“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的可多了。”
“哦？”月影。
“我可知道了。”米夏说，“你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我只是不敢……咳咳嗯嗯。总之我可知道了！我以前经常帮难产的动物接生的！”
哪知道月影笑得更厉害了。
“不敢啊？”她边笑边说。
“你再笑！”米夏被她笑得头昏脑涨，猛扑过去，大叫，“我现在敢了！”
头昏脑涨的米夏一只手被月影按住，月影盯着她的眼睛，还是笑得不行。
“还要公平的哦。还敢吗？”
米夏也盯着她，上头的猎手紧盯着到手的猎物，哪怕下一秒立场转换也在所不惜。
“敢！”
米夏大声。
第60章 赠礼
米夏心虚地问加得得：“加得得, 你昨天有听见什么吗？”
“听见什么？有什么应该听见的吗？”矮人摇摇头说，“还有，我不是加得得。”
“啊！”米夏说，“对不起。你叫什么名字？”
“记住了, 我叫索里里。”
“好的, 索里里。”
望着索里里离开的背影, 米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她捂着脑袋跟月影抱怨：“分不清, 根本分不清！明明绒绒兽我都可以分得清的。”
德鲁伊有准确分辨动植物的天赋, 却不能辨认火山矮人。
全都是乱糟糟的红头发和乱糟糟的红胡子, 把整张脸遮去一半，另半张脸因为打铁或者喝酒，也始终红彤彤的。
一名女性火山矮人走过来，米夏一下子又高兴了：“啊，这个我分得清。总而言之绝对不是奇瓦瓦。”
女性火山矮人也打铁喝酒，脸色也红彤彤, 但她们的头发打理得相对整洁, 也不长胡子，面容就清晰很多。
这名矮人走过来, 告诉米夏和月影，城内一月一度的矮人武器拍卖大会开始了，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米夏其实没有很想去, 她现在对这个废弃矿洞主题房、这张柔软的床产生了很深的依恋。德鲁伊在大部分时候, 都是宅居不爱走动的, 如果想要与外界接触，足不出户就能听到隧道里重重回荡传来的矮人们的声音, 实在是太棒了！
但这名矮人似乎很想让她们去参观参观这场拍卖大会，给了她们凭证, 一边说着这是布叶城不容错过的城市特色，一边赶着米夏和月影往外面走。
米夏稀里糊涂地就走出了矮人的仿矿脉式建筑，站到了院子门口，那个矮人还笑眯眯地和她们挥手，也不走，一副目送的热情态度。
米夏被目送着，盛情难却，只好又稀里糊涂地拉着月影的手往前走。
“武器拍卖大会？”米夏疑惑地看看自己，又看看月影，“你需要武器吗？”
月影摇头。
米夏也对自己摇头。
“我都有奇瓦瓦给我打造的法杖了，总不能不用吧。”
她甩一甩自己的手。手上拿的不是法杖，而是牵着一个月影。
好吧，其实也没有在用。
米夏低着脑袋，余光瞟着自己和月影交握的手掌，一晃一晃，心不在焉。
米夏努力让自己的思想回到正题上来，千万不要被那些荒/淫的半龙人传染了。但她的心思还是忍不住地回想起黑夜降临后幽暗的废弃矿洞，在隧道里回荡的那些声音……
呃呃，想什么呢，当然是矮人的声音。米夏总算知道那么多的火山矮人小孩是哪儿来的了，白天没订单只能喝酒，晚上可不就……没想到矮人也这么荒/淫！
手掌忽然被捏了捏，似乎是觉得柔软，又捏了捏，很微妙的力度。
旁边的人笑道：“在想什么？”
米夏立刻：“没想什么啊！”
月影说：“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米夏又飞快伸手去捂耳朵。
捂起耳朵，又偏过头，眼珠狐疑地转：“你不会又骗我吧？”
月影伸手捏她另一只没能捂住的耳朵一下，说：“好了，现在红了。”
米夏悻悻然把手放下。
“矮人……”米夏喃喃，眼神无意识地在周围的人群中飘过。布叶虽然是矮人的城市，但作为开放港口，往来的仍有一半是人类，另一半的矮人里，两个火山矮人八个海洋矮人，红头发的在街道的左侧走，蓝头发的就往右边靠。
米夏突然诶一声。
“那个矮人，”她不确定地说，“是不是在刻意赶我们走啊？”
这时候已经走出去很远了，拍卖行的大楼都已经近在眼前了，造型像一道高高扬起的白色巨浪，属于布叶的地标建筑。
月影说：“你才发现啊。”
“啊？真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米夏担心，“那我们待会还能回去吗？”
月影倒是气定神闲。
“回去，怎么不回去。不回去的话，该着急的就是那群火山矮人了。”
米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她为什么要赶我们出来呢？”
月影说道：“早上你还在睡觉的时候，我看见几个海洋矮人登门。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商谈，不方便有外人在场。”
米夏这才理解了。
但是她要郑重声明：“我们德鲁伊是很勤劳的种族！今天早上没起来只是一个意外。”
月影笑着瞥她一眼：“我又没说什么。”
一次是意外，两次也可以是意外。但如果更多，小德鲁伊的借口可就难找了。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达了拍卖行。门口人头攒动，打眼一望都是人类，职业者和商人，没有一点儿矮人之城的样子。
米夏被两个高大的战士夹住了，双脚悬空，又想，可能矮人也跟她一样，被淹没在人堆里了。
月影把她拔了出来。
米夏呼出一口气，跺一跺脚：“还是踩在地上的感觉好。”
两人有火山矮人族提供的凭证，可以不用挤，直接走旁边的贵宾通道。
矮人侍者安排她们在一个视野良好的二楼包厢坐下，桌上有各种海洋特产的水果，还有一本拍卖品名册。
米夏拿着产品册坐下来，宽阔的包厢，长长的沙发，坐十个矮人都绰绰有余，米夏偏要和月影挤在一起。
“这里的装潢都好海洋风格。”米夏看了桌上那些水果一眼，不感兴趣，“这些在船上餐厅里都吃腻了。”
她甚至还收集了很多种子，就等有时间种了。
月影说：“当然，这是海洋矮人的产业。”
海洋矮人，海洋矮人，到处都是海洋矮人。
往下一看，一楼的座位上，也坐了许多蓝头发小矮人，没几个红色的，视觉上很不热烈。
米夏不由得有些同情：“火山矮人真混得这么惨啊？不是都说矮人是龙族以外最有钱的吗。”
甚至比半龙人还有钱。而且矮人和龙族可不一样，矮人的财富是正儿八经劳动所得。
月影好笑地看她一眼。
米夏是真心实意地在同情。依她所见，火山矮人们的衣服都脏兮兮、破烂烂的，女人稍微好一点，小孩和男性矮人看上去简直都是一团糟。他们还喝那种最廉价、最烈的麦酒，那种酒米夏以前看铁匠瓦特叔叔喝过，所以知道价格，一枚墨坎金币可以买五大桶。
月影：“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的很穷吧。”
米夏委婉地：“是有那么一点。”
月影拿过产品册，翻开：“看了你就知道了。”
米夏于是光明正大地和月影挤在一起看名册。
拍卖会开始了，上台主持的是一名相貌姣好的女性海洋矮人。
她一抡拍卖槌，发出巨响，一开口，又是巨响。
米夏都被她的声音震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们已经看完名册了，米夏再也说不出火山矮人穷这句话了。只听底下的拍卖师一件件地喊拍，低阶的拍卖品过得很快，流水一般，每一件都会说明名称，属性，等级和制作者。
“三阶火属性长剑，制作者，火山矮人族库拉拉。”
“三阶土属性手持盾，制作者，火山矮人族鼎当当。”
“四阶冰属性法杖，制作者，海洋矮人族……”
“四阶风属性匕首，制作者，火山矮人族……”
和外面十个矮人里八个海洋矮人不同，这里的拍卖品，十件有八件是火山矮人族打造的。
但凡是矮人打造的东西，不论低阶高阶，从来都不愁卖。武器又是所有装备中最为昂贵的部件，在这场武器专场拍卖会中，没有一样拍品流拍，拍卖师每高喊出一声新的报价，米夏整个人就随着她的声音和小槌一起震一下。
“为什么大部分拍品都来自火山矮人？”米夏向万能的月影寻求答案。
万能的月影果然能够回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自冬季以来，海洋矮人的生产重心就都转移到了战争结束后墨坎的新订单上了。火山矮人们让我们来这里，一方面是有要事商谈，一方面也是在我们面前炫耀一下实力，证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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