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后失败了。
“谁是病人家属？”医生站在手术室门口：“病人失血过多，再加上他旧伤，我们需要进行下一步，手术有一定风险，可能会导致听力大大降低，甚至会听不见。”
“我是她妈妈。”陈静圆握着笔的手都控制不住。
戚恩雨坐在楼道的椅子，她的目光呆滞，但又在为妹妹祈祷着希望。
希望她不会有事。
戚和硕在安全通道里弄着戚兴雯的手机，他注销了戚兴雯所有的社交账号以及电话号码。
他最后的宽容就是没有去打扰宋祺悦。
电话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她们最后还是没能走到一起，甚至像戚兴雯说的告别都没有，最终她们都没有等到一个正式的告别。
手术室里的戚兴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到自己和宋祺悦走到了一起，但又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和感情的淡化，宋祺悦得了抑郁症而跳楼自杀，最后戚兴雯选择了殉情。
现在就连梦里，她们都走不到一起，现实里自己又怎么给得了她想要的小家。
麻醉中的戚兴雯眼角流了眼泪。
宋祺悦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外面的雨声让她难以入眠，可是她又希望能早一点到明天和戚兴雯一起吃早点。
早上吃过早饭以后戚恩雨去找戚和硕，她想为自己的妹妹争取一些机会。
“坐吧。”戚和硕关掉电视。
戚恩雨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爸，为什么不让兴雯选择自己的幸福？”
“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女生，也知道戚兴雯喜欢她。”戚和硕说话难以得温柔。
戚恩雨明白都到这个时候了，只能实话实说：“知道，都知道，甚至我也见过那个女孩子，真的很优秀，兴雯跟她在一起也很幸福，甚至也能看到他从来没有的笑容。”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也不去阻拦她。”戚和硕说。
戚恩雨的声音很小：“为什么要去阻拦她，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和属于她一个人的开心果，为什么要去阻拦她。”
戚和硕面无表情说着：“她是我的女儿必须听我的。”
“爸，我已经不幸福了，能不能让兴雯幸福一点。”戚恩雨哽咽地说：“让兴雯替我幸福一些好不好？爸，算我求你了。”
“你有什么不幸福？许阳对你不好吗？”你有星星还不够吗？”戚和硕的本性逐渐开始暴露出来。
戚恩雨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我和许阳的离婚协议，星星只会是我的。”
“离婚协议？”戚和硕一把抢到自己手中翻阅着：“什么时候的事情，谁提的？”
“我提的，国庆前。但是都是我们双方的决定。”戚恩雨本来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家人里。
但是她现在希望能用自己来换取妹妹的幸福。
戚恩雨又说：“我们会共同抚养星星，但星星会跟我，年底我会带星星到国外生活。”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戚和硕下一秒就撕掉了离婚协议：“你跟你妹一个样。”
戚恩雨早有准备：“你撕吧，我们已经都签好字了。会在近几个月去办离婚。”
“戚恩雨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戚和硕把碎纸丢在戚恩雨身上。
“从你不停让兴雯相亲，让她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能选择，从你开始有事没事骂妈妈开始。”戚恩雨看着地上的纸片。
戚和硕抬手准备打戚恩雨时，戚恩雨并没有躲闪，而是冷嘲热讽地说了句：“如果打了我，能让你同意兴雯她们，你就打吧。”
戚和硕踢了一脚茶几。
“我走了，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兴雯的事情。”戚恩雨拿着包和手机离开了让她快喘不过气的地方。
戚恩雨想试着替戚兴雯联系宋祺悦，可是认识那么久，戚恩雨连宋祺悦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保存过，甚至连杨燕萍的都没有。
戚恩雨回到医院，想着那个已经很坚强的妹妹了。
她推开病房门：“妈。”戚恩雨看着熟睡的戚兴雯。
“来了。”陈静圆的憔悴比昨天还严重：“你和你爸聊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拿过陈静圆手里的毛巾替戚兴雯擦着脸：“我和许阳要离婚了，我打算带星星离开这里。兴雯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带她走。”
陈静圆拦着戚恩雨的背影：“你和许阳为什么要离婚？”
“大家对彼此都没有感情，不要影响他遇到更好的。当初在一起也是因为你们。”戚恩雨坐在旁边温柔地看着戚兴雯：“不要把对我用的这一套用在兴雯身上。”
陈静圆站在戚恩雨身后拍着她的后背：“是妈妈对不起你和兴雯。”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你们和我对不起兴雯。”戚恩雨一脸心疼地看着昏昏欲睡地戚兴雯：“既然已经对不起了，为什么还不尽快弥补。”
“为什么一定要把奶奶的死怪罪于她，如果当时你们不重男轻女，把兴雯带在身边，奶奶就不会死，这个从来都不是兴雯的错，是你们的。”
戚恩雨声音很小，但语气很重。
“兴雯从小到大都那么听你们的话，什么都做到最优秀的，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自己从来都不敢跟你们索要，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因为她也是女孩子，你们反对。”戚恩雨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陈静圆在后面默默地掉着眼泪，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静静地听从戚和硕的安排。
戚恩雨给戚兴雯掖了掖被子：“兴雯痛经发烧生病的那几天，不是你们在照顾她，也不是我在照顾她，是那个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的小朋友在照顾她；是她让兴雯能当小孩子，在草坪上洒脱的奔跑；是自己一个人很努力照顾兴雯，陪她去医院做各种检查。”
宋祺悦对戚兴雯的照顾以及细节，戚恩雨都看在眼里。
“戚和硕对这个家做了什么？”戚恩雨说。
那天中午病房格外安静，戚恩雨就静静坐在病床旁看着戚兴雯。戚兴雯也特别安静。
手术到现在她都没有醒过来，她或许是不想面对从今以后没有宋祺悦的生活，而选择逃避。
住院的第三天，戚兴雯耳朵的疼痛，把她从梦里唤醒，再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好在她的耳朵还能听见。
戚恩雨握着戚兴雯的手：“我联系不到祺悦，你的手机我也找不到，可能被戚和硕收走了。”
“不要联系她，她不应该因为这个把自己弄得不开心。”戚兴雯的声音沙哑：“过几年她就会忘记我。”
戚恩雨紧紧握着戚兴雯的手：“我带你和星星去英国好不好？我们去治疗一下耳朵，姐姐养你。”
戚兴雯掉着眼泪，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来的那么快，她总以为会等到宋祺悦长大。
“姐姐，祺悦她会不会想起我，她几年以后是不是会遇到特别优秀的男孩子跟她在一起，她会很幸福。”戚兴雯看着天花板，她的耳朵真的好痛，扯着心脏也好疼。
戚恩雨不知道宋祺悦会不会跟戚兴雯说的一样，但是她的妹妹已经不幸福了。
对不起，小孩，我们或许就不该遇到，但我们还是遇到了，也不应该有太多的交际，但我喜欢上了你。对不起，我又一次不辞而别了。
如果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那你一定要平安，考上心仪的大学，完成自己的摄影梦，我会在你见不到的地方支持着你。
宋祺悦，我爱你。
戚兴雯出院的第一个月，戚恩雨就带着她们离开了晨西。告别了有宋祺悦的地方，但又没有宋祺悦的地方，去更远的地方接受了治疗。
今年的晨西十一月份就已经下过一次雪了，俩人没能像约定的那样一起看雪，今年也是她们没见的第二年。
回去的路上，晨西下着绵绵细雨，她想宋祺悦这段时间过得好吗？她们已经有两年没有见到彼此了，她会不会和朋友去参加毕业旅行了呢，去上了哪所大学呢；她还会不会想起自己呢；会不会谈恋爱了呀？
戚兴雯看着路边有一个卖红薯的地方，她想起以前宋祺悦很爱吃这个东西：“杨舒，你能不能停下车，我想去买个红薯。”
杨舒，是戚兴雯的未婚夫，她们这个月三十号就要举行婚礼了，杨舒很喜欢戚兴雯，同时他知道戚兴雯心里有喜欢的人，和他也只是搭伙过日子，就算是这样子杨舒也一点都不在意。
“我帮你去买吧。”杨舒把车停在路边上。
戚兴雯拿起钱包：“我自己去吧！你在车上等我就行。”她解下安全带。
戚兴雯穿上衣服，往卖烤红薯的地方走去：“阿姨，麻烦给我一个烤红薯，要大一点的，谢谢。”
“妈妈，那个阿姨和你照片的阿姨好像。。”一个小女孩在她妈妈怀里指了指戚兴雯。
女人看向女孩子指向的地方：“兴雯？”
戚兴雯拿着手上的钱，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惊喜看着杨燕萍和杨建雄牵着她们自己的小孩子杨正思。
“燕萍。”戚兴雯把钱暂时放回了钱包，她走过去摸了摸杨正思的小脑袋：“你都长得那么可爱了？”
杨燕萍有些僵硬：“你这两年去哪了？”她放下杨正思的小肉手，往戚兴雯的方向走了几步。
“她还好吗？”戚兴雯没有回答杨燕萍的问题，这些问题都可以等以后慢慢讲，她现在只想知道宋祺悦还好吗？
杨燕萍拉过戚兴雯的手：“你刚离开的那段时间她一点都不好。现在也不是很好。”
“后来她要去看心理医生，吃药才能睡着。高三压力也很大，她看着你们仅剩的几张合照撑到了现在。”她想宋祺悦那段惨不忍睹的时刻。
戚兴雯很想见宋祺悦，就算很远的见一面。
戚兴雯看着已装袋的红薯：“你们现在和她还有联系吗？”
“有联系，今天和她还有洛瑜出去补了圣诞节约好的那顿饭。正思现在很黏着她。”。
圣诞节本来几个人约好一起吃饭的，但是那时候宋祺悦还在国外，宋祺悦就没能去。
戚兴雯将电话掏出来：“你能把她电话给我吗？我一会回去联系她。”
杨舒的手搭在车顶上：“兴雯，你还没有买好吗？”
“我马上过来。”
杨燕萍看着一个开着一辆奔驰的男人，眼神一直盯着那个男人，却带着笑意对戚兴雯说：“这位是？”
她其实可以猜出这个男人是谁，但是还是很想替宋祺悦问清楚。
戚兴雯低低长叹道：“杨舒，三十号就要和他举办婚礼了。”
杨燕萍不可置信地看着戚兴雯：“那她怎么办？”
“戚和硕知道我喜欢女孩子，就在我那天我接完悦悦以后，回家看到她们俩个坐在沙发，我告诉了她们一切，她们会去打扰悦悦，甚至会让我姑父...”戚兴雯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杨燕萍心疼地抱住了戚兴雯：“你去找她吧！将这件事情不带隐瞒的全部告诉她，我相信她会理解你的。”
“谢谢你！”戚兴雯紧紧地抱着杨燕萍。
杨舒看着戚兴雯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于是关上车门走向了她们：“兴雯，这位是？”
戚兴雯松开了杨燕萍：“以前的同事，以及好闺蜜。”
“你好！我是兴雯的未婚夫。”杨舒向杨燕萍伸出手。
杨建雄看杨燕萍半天没有回应，自己走上前替杨燕萍握了手：“我是燕萍老公，她不喜欢跟别的男人握手。”
杨舒牵起戚兴雯的手：“走吧！钱付了吗？”杨舒用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
“燕萍，我们回去联系。”戚兴雯被杨舒拉着。
“你哭了吗？眼睛怎么红了”杨舒刚刚过去，就看到戚兴雯红着的眼睛。
戚兴雯摇了摇头：“快两年没有见到她了，很想她。大概就是再次见到喜极而泣了吧！”
她其实只是想宋祺悦了，是因为想她，才会掉的眼泪。
“婚礼你要叫她吗？”杨舒很温柔地询问着戚兴雯。
戚兴雯愣了一下：“我不会叫她的。”
杨舒大概也知道戚兴雯的意思，如果是她和爱的人结婚，戚兴雯一定会邀请杨燕萍的。
戚兴雯盯着那个热腾腾地红薯，如果宋祺悦知道自己要结婚了回怎么办。
“爸妈，我回来了。”戚兴雯拎着红薯。
戚和硕看着戚兴雯身后没有人：“杨舒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杨舒最近要加班，说是会影响你们休息晚上就不回来了。”戚兴雯换上家居拖鞋：“我先去洗澡了。”
戚兴雯抱着睡衣去了浴室，她把水放着。她盯着刚刚添加的置顶联系人，她写了一条短信给她：“你最近还好吗？”
那头回的很快：“请问你是谁？”
戚兴雯看着消息，鼻子忍不住的酸了酸：“我是戚兴雯。”
戚兴雯没能再收到短信，她能理解宋祺悦的。自己突然的消失，又突然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宋祺悦按捺不住内心的悲伤，她紧紧地握着那个手机，她害怕这只是一场自己做不完的梦，眼泪忍不住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你这两年去哪了？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对待我，为什么突然消失让我们所有人联系不到你，为什么又要突然出现。”宋祺悦打字打的很快，快到出现错别字都来不及删除。
戚兴雯听到短信铃声，来不及想什么就擦干手上的水渍：“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宋祺悦把手机丢在地板上，整个人都泡入浴缸里。
她忍不住想起这两年里的一切。
那天早上宋祺悦很早地起来收拾着自己，准备给宋祺悦发消息让她可以出发来接自己了。
在通讯录上寻找很久都没有看到戚兴雯的微信头像，不知为什么梳妆台的镜子裂开一条细缝，宋祺悦有了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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