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李素商?”这人问道,“你就是那个,被柳明玉捧在心尖上的人?” …… 柳明玉正在与下人悠闲地下棋,却见有人慌忙来禀报: “王爷,李公子被人挟持了!” “你的这颗棋可跑不掉了,”柳明玉笑着对与自己对弈的下人说道,也不看来报信的人,只道,“知道了。” 她命人把棋盘收好,这才收拾队伍,慢悠悠地起行。 一来到那个路段,老远就能看见,李素商被人拿刀抵住咽喉。 而劫持了李素商的人,正是她的昭儿。 见她来了,吓尿了裤子的李素商赶紧哭喊: “王爷救我!” 柳明玉漠然地看了看昭儿,找个地方坐了,吩咐下人: “把方才那盘棋摆上,还没下完呢。” 这下,连昭儿带李素商都傻了。 昭儿不耐烦地扼住李素商的咽喉,厉声向柳明玉喝道: “这是你最爱的男人,你不顾他的死活吗?” 柳明玉笑了。 昨晚昭儿明明可以直接走,却非要伤了阮棠。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看她对阮棠的态度。 好啊,既然你想知道用谁要挟孤比较有用,那孤就陪你玩玩。 她拈着棋子,琢磨着这盘棋的路数,口中敷衍道: “你最好快些杀了人质逃命,否则待会儿孤可要让衙门来捉你了。” 昭儿不可置信: “你让我杀了他?” 没等柳明玉说话,李素商先哭了: “王爷,您不能不管我啊!我不想死,您救救我啊王爷!” 柳明玉皱了皱眉,终于正眼看了昭儿一眼: “听他哭,孤都烦了,你不烦?” 说罢,当真一挥手,说道: “都出来吧。” 瞬间,就从树林中冒出无数摄政王亲兵,手持弓弩对准了昭儿。 昭儿一看事态有变,脸色紧张得惨白,终于还是恶狠狠地盯住了李素商—— 只见血光喷溅。 李素商的胸膛被刀洞穿了。 尸首一晃,就倒了下去。昭儿连刀都没拔,没等尸体倒地,就从身后的断崖跑了。 柳明玉制止住亲兵: “不要追。” 快跑吧,昭儿。她在心中祈祷。 去过你的安生日子,永远不要再到京城来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连柳明玉都没想到。 虎贲军和从龙卫的队伍居然浩浩荡荡地开过来,把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近卫本就该护卫摄政王的安全,可是今日柳明玉并没有传唤他们,甚至是特意为了避开他们,才选择了这条小路。 柳明玉愕然,表面仍强装镇静,问白骨: “谁叫你们来的。” 见柳明玉竟然不知此时,白骨也是出乎意料: “是阮棠对属下说,有歹徒要劫持王夫,让龙虎卫前来护驾。” 柳明玉的语气一下子不稳定起来: “阮棠呢?” 话落,只听一个声音乖顺地回应道: “主人,我在这里。” 是阮棠!柳明玉赶忙回过头去,竟然看见阮棠从那个断崖处爬上来。 而她的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昭儿的头。 柳明玉的双眸血红,险些当场昏过去。 阮棠放下人头,急忙擦净手中的血,过来扶住她。 “阮棠,阮棠,”柳明玉的呼吸急促起来,“孤说过放他走,孤想要他活着!你为什么要……” “因为他让您伤心了。” 阮棠平静地说道。 她低头吻住了柳明玉的唇,就这样贴合着唇吻,低声说道: “小狗的职责,就是不让主人伤心。”
第六十二章 太后赶来的时候, 一眼就看见柳明玉窝在阮棠的怀里,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阮棠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脸, 端水的时候先是自己试试烫不烫, 再喂给柳明玉。 太后皱了皱眉, 随即换了一副慈爱的模样,迎上来: “明玉,怎么出了这样的事, 你没受伤吧?” 说着, 她十分担忧地握住柳明玉的手, 仔细把这孩子看了几遍, 才放下心来。 “你们怎么回事, 竟让摄政王出了这样的事!” 太后生气了,质问保护柳明玉的侍卫们。 趁着这个功夫, 阮棠把柳明玉被太后碰过的那只手好生擦了擦。 老妖婆,怎么老是碰她?阮棠面无表情, 但心中只觉得不爽。 见侍卫们被太后问得战战兢兢,柳明玉及时地振作起来, 替他们开解道: “太后娘娘不要怪他们, 是女儿让他们走这条小路,也是女儿叫他们不要跟得太紧的。” 她的身子虚软得不行, 但还是强撑着给太后行了一礼: “这条路风景秀丽, 孤本想和李公子同游,好生说些体己话,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 太后叹了口气: “明玉的想法是好的, 只怪那歹人太恶毒了。你不要自责,好生休养, 你没有受伤,哀家就放心了。” 说罢,太后看了眼阮棠: “哀家听说,是你身手了得,一刀就把那歹人给杀了?” 阮棠要扶着柳明玉,也没行礼,只回答道: “是。” 太后的眉头微蹙: “你倒有胆量,没有摄政王的命令,也敢杀人?” 阮棠不卑不亢地说道: “保护摄政王是属下的职责,无须摄政王吩咐。” 太后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明鸾却先说道: “太后娘娘,太医要给皇姐治病了,咱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回去吧。” 太后沉默着,目光在阮棠和柳明玉二人身上流转许久,才点了点头: “好吧。” 告别了这两人,太后说是要回宫,但又去了一趟刑部。 那歹人的尸体还停在刑部,等待仵作来检查。太后没有让刑部的人跟着,连明鸾也只能在外面等,她自己过来,看了眼尸体。 此人……果然是萧昭。太后冷哼一声,原以为柳明玉又会耍什么花招,结果此刻看见他的人头都被砍下来了,才放了心。 这件事上,柳明玉还算办得不错。虽然没有护住李素商,但为了李素商,竟把自己的亲弟弟都给杀了。 太后还是比较满意的。 柳明玉,你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都被你下令杀死,从今以后,你的依靠可就只剩下哀家了。 …… “哟,这不是我皇姐家的小狗吗?” 一看到阮棠过来,明鸾就笑着打趣道。 阮棠有些不自在,羞恼地红了脸: “你要做什么就快些,柳明玉好不容易才睡着。待会儿她若是做噩梦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呢。” “好好好,知道你离不开我皇姐,”明鸾示意她在桌子对面坐了,“那我就快些,省的某只小狗离了主人太久,再把小狗给急死了。” 阮棠的脸都红透了,饶是如此,还是一句都没反驳。 这是明鸾的宫殿,宫女也都被她屏退了,因此就没什么可避讳的,直接取出了自己的小箱子。 打开来,里面是各色各样的小刀。 这些年明鸾以道姑的身份到处云游,见了许多高人,也见识了许多修身炼丹之术。之前那粒还情,柳明玉知道寻常人肯定不认得,只有明鸾还有几分可能,最后果然在她这里问明白了。 只是还有一张方子,她始终都参不透其中的秘密。 明鸾提起一把小刀: “把你的袖子挽起来,我割点血。” 阮棠警惕道: “你答应帮忙的时候,可没说条件是这个。” 明鸾笑了: “看把你吓的,我就是取你的一点点血研究药方罢了。” “什么药方,要取人血入药?” 阮棠问道。 见小狗左问右问的,明鸾干脆反问道: “难道你不想知道,柳明玉身上的疤痕都是怎么来的么?” 果然,此话一出,阮棠的眼睛都睁大了。 她自然记得柳明玉身上那触目惊心的疤痕,却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苦楚。 难道…… “没错,柳明玉的疤痕,就是有人要拿她的血入药,”明鸾取出一张药方,“这是她家祖传的一张方子,因为后来家族凋落,只剩摄政王一人,所以就落到了我手里。” 阮棠接过来,听她这样说,立刻皱眉问道: “柳明玉知道这东西在你手里吗?” “你一会儿不考虑她都不行,是吧,”明鸾哭笑不得,接着解释道,“等我把这张方子研究明白了,不就知道柳明玉当初经历了什么吗?” 阮棠扁了扁嘴巴,拿起这张方子看着,果然见上面写着“人血三钱”的字样。 药方下面有一个印章: 江南萧氏。 萧?可是柳明玉明明姓柳。 没等阮棠说什么,明鸾已经把药方拿回去了,宝贝似的收好。 阮棠不知道她的用心,但既然事关柳明玉,索性就让她割了自己的血。 刀尖一刺,一时间血流如注。取了快五钱,方才罢手。 “好了,没你事了,你走吧。” 明鸾小心地把血收拾起来,连头也不抬。 阮棠也不和她多费口舌,都走到门口了,忽然又站住了脚。 “明鸾公主。” 阮棠唤住明鸾。 明鸾这才停下了动作,抬眼看着她。 望着明鸾的眼睛,阮棠说道: “等你研究出了头绪,一定要告诉我。” …… 皇帝昨夜歇在了男宠的宫里,一夜不知道折腾了什么,早上太监来叫他上早朝,他不仅不起,还起床气大发,命人杖责了这个太监。 有人来回柳明玉的时候,柳明玉沉默片刻,只说道: “那孤先去早朝。等散朝了,孤再去见皇帝。” 上朝的路上,见阮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柳明玉不禁问道: “你怎么了?” “主人,”阮棠抓住她的袖口,很是委屈,“这样的皇帝,你保他干什么?” 话音未落,柳明玉忙用指尖抵住她的唇。待小狗噤了声,她才低声说道: “这种话你也敢说。” 本来就是嘛。一想到那个皇帝,阮棠就来气得很。 可是无论皇帝再怎么胡闹,政事还是要议的。柳明玉照常坐在龙椅旁边的位置上,代皇帝上朝。 兵部有事启奏: “启禀摄政王,塞北的帕夏部上奏,想要求娶我大祁的公主。” 柳明玉脸色一沉: “拿来孤看。” 小太监把折子送上来,全殿的人都盯着摄政王,只见摄政王仔仔细细地读着,忽然笑了。 柳明玉笑得可怕,连额头的青筋都隐隐可见。 “好啊,帕夏部这封折子写得好,”柳明玉将折子随手一扔,斜倚在座椅上,“人家说得明明白白,若大祁不允和亲,就要以此为由发兵骚扰。” 大祁虽然地大物博、民生富足,可是谁都知道,大祁的皇帝言行荒唐,根本不是什么明君。以往忌惮着有个姓柳的摄政王在,都不敢轻举妄动。但近日听说,太后赐给摄政王的王夫死了,就有周边小国揣度着意思,以为皇家与这位摄政王有了嫌隙,这才敢生乱。 听说了这个要求,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柳明玉带出来的那几个武官都按捺不住了: “王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正是用兵的时候!” “末将愿带领人马,前去平叛!” 这边正吵闹着,那边的英王却说话了: “诸位大人这话不妥。”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打仗之事,劳民伤财,既然能用一个女人解决的问题,为何还要死那么多人呢?” 柳明玉提拔的那个女将军冷笑一声: “我朝和平已久,虽有军队,可是已许久不打仗了,每日只是吃空饷。” 她望定了英王,沉声道: “英王爷可知,正因如此,民间乐得把子弟送往军中,既能拿一份钱粮,又无性命之忧。也因此,男人们争相去从军,还有了‘想娶新娘,先上战场’的说法。” 她这话说的很明白,平日里这群人拼了命地往军队里挤,拿着朝廷的俸禄。怎么如今要打仗了,却不让他们去,而是要公主和亲? 英王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却不能妥协。 如今守在塞北的平西将军,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与他过从亲密。柳明玉身居高位却不敢明目张胆地收拾他,就是因为这个平西将军握有兵权。 可是他太清楚了,这个将军实在没什么才能。若真打起来,一定是一败涂地。 如果到那时,柳明玉趁机把平西将军换成他的人,他还如何容身呢。 朝堂上吵得一片混乱,阮棠却不知道。 还在议政的时候,她就给了白骨一个眼色,不动声色地将白骨叫到大殿之后的空地来了。 “怎么了?” 白骨不解地问道。 阮棠面沉似水: “我有事要问你。” 白骨的手攥紧了,但仍若无其事地笑道: “你问就好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阮棠就直接问道: “那个刺客深夜潜入摄政王府,似乎对摄政王府的布防了如指掌一般。我只是想不通,他哪来这么大的能耐,弄到摄政王府的布防图。” 白骨的脸色不太自然,故作镇静: “刑部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会有结果的。” “没必要等他们调查了,”阮棠看向白骨,“记得吗?我一早就埋伏在断崖之下,那刺客一跳下来,我就把他捉住了。” 白骨的神情越发难堪起来。 阮棠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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