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是那个叫安安的女孩,脸涨得通红,但是还是来敲了她的门。 “有什么事吗?”顾舒晚眼角微弯看着这个人,是她太冷淡把人吓到了?没有吧。 “顾,顾老师,我们能不能找一个没有摄像机的地方说呀?” 顾舒晚疑惑不解地盯了她一会儿,看起来不像是城府极深的人,就把人放了进来。 安安就拘谨地站在门前,“顾老师,我想问你是不是和景凉认识啊?” 顾舒晚转头直视着她的双眼,安安似乎被这样的气场和眼神吓到了,一动不动。 呜,顾老师真的又好看好可怕,怎么好像她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的确是认识,怎么了吗?”顾舒晚也意识到自己把人吓住了,很快又变回了温和有礼的样子。 “我真的非常喜欢她,很想很想见她一面,上次的画展我因为工作没有去。我知道这个请求很突然也很冒昧,但是能不能请顾老师帮忙把这个送给她?” 特意设计过的封皮,厚厚的一个笔记本,简约大方。 “这里面都是我想说的话,还要麻烦顾老师告诉她,一定不要听外界那些人的流言蜚语,还有很多人很喜欢她的!” 安安像个小迷妹一样两眼放光,也不害羞了。 顾舒晚很感激地两手接过,粲然一笑,“谢谢你,我一定会告诉她的。” 安安被这个微笑惊艳地呆住了,愣愣地点点头。“谢谢顾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顾舒晚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封皮,很小心地把东西收好。 小朋友看到这个会很开心的吧? * 云城的气候宜人,虽然现在晏城已经是寒冬,这边却阳光明媚。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堵塞的交通,这里是碧蓝大海的气息和舒缓闲适的生活节奏。 在这里甚至可以不需要戴墨镜掩盖自己,因为古镇里没谁认识她。 不是怪物,不是病患,不是别人口中的累赘,不是天才画家。 在这里,她就是景凉。 民宿装修得雅致又古典,全部是木质的结构。徐乔伊迅速地把行李往景凉跟前一放,告诉她自己要出去逛逛就不见了。 景凉无奈地把两人的行李放回各自的房间,从房内的窗台可以看到那边的大海。 她也想出去看看了。 换了一身轻薄的卫衣套装,扎个丸子头再戴个帽子,少年感十足。 不过,徐姐连衣服都不换,她不热吗? 海边沙滩上,有许多小摊,摆满了各种各样新奇古怪的玩意儿。几个小孩儿正一起追逐打闹,不过有一个背对着她的小女孩显得格格不入。 就只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玩儿。 景凉慢慢地走到小女孩身旁蹲下,“怎么不去一块玩儿啊?” 小女孩转头看向了她,抿了抿唇但没有说话。景凉深吸一口气,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一黑一蓝的瞳孔,和她一样,是异瞳。 “他们不愿意和我玩儿,他们说我是怪物。”委屈又失落的声音传到了景凉的耳朵里。 “你这个怪物,我妈妈不让我和你玩儿,你走开!” “妈妈她的眼睛好奇怪啊……”、“别指了,快走。” “景汐你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姐姐啊,喂,丑八怪你离我们远点,别过来!” 这是小时候的她啊。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呢,是谁告诉她没关系的呢? 啊,又是母亲和顾舒晚。 “很漂亮,很特别,姐姐喜欢啊,是他们不懂,像阿凉这样的孩子是上天派到人间的天使。” 她的确应该感激顾舒晚的,是那个人救了她,是她奢望得太多了。 被抛弃是罪有应得。 “你看姐姐的眼睛,是不是也和他们不一样?”景凉将帽子摘下来,让小女孩能更清楚地看到。 “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哦,这个秘密只有我们才知道。” “什么秘密?” 景凉放低声音说道,“因为你是人间的天使,天使都要有一个记号,彼此才能认出来。只是别的小朋友都不知道对不对?” 小女孩很认真地点点头,景凉轻笑,“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童童,今年5岁,我阿爸阿妈在那边摆摊。” 景凉憋着笑,“你不能给陌生人说这么多啊,如果我是坏人怎么办?” 童童歪着头,很不理解,“你不是坏人啊,你和我一样,也是天使。” 景凉点点头,“对,没错,所以我们过去告诉他们好不好?” 小朋友都是纯洁无瑕的白纸,本来就是善良的,而不应该被成年人世界的偏见而沾染。 “小朋友,你们在玩儿什么啊?怎么不带童童一起玩儿呢?” 一个小男孩大声地回答,“因为她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她不正常。” 景凉哦了一声,“可是我见过好多好多和童童一样的人啊,他们都有朋友,而且没有人会说他们不正常,反而会觉得很酷,你们不觉得吗?” “她好像很想和你们一起玩儿诶,有个这么酷的朋友不是很好吗?” 几个小家伙听得愣愣的,小朋友的世界哪有那么多险恶。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慢慢地走到了童童的身边邀请她。 “童童!”一声呼喊从那边由远及近地传来,似乎是在担心自己的孩子又被欺负了。 “妈妈!我要去和浩浩他们一起玩儿。”小女孩笑得很开心,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那位母亲的眼眶很快就红了,给景凉道谢。景凉摇头,“您不用谢我,童童是个很坚强的孩子,她很勇敢。” 瞧着玩得很疯的小孩子的身影,景凉忽然就想动画笔了,她回国以后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记录些什么了。
第8章 可笑 顾舒晚一大早从外面锻炼回来,赵峥已经在厨房里为大家准备早餐了,别的人还没醒,直播间里的各位可能也还在梦乡,没有昨天的人流量大。 “赵老师的手艺好好啊。” 顾舒晚这是发自内心的赞叹,反正比她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她都已经被景凉养成废物了。 本来许云烟要她学学做饭,说什么技多不压身,胃又不好得自己学着照顾自己。结果这些话都让景凉帮她实现了,把她的嘴越养越叼。 “姐姐你不要进来了好不好?”那小屁孩总是好像比她还成熟一样,一脸无奈地把她推出去。至于么?不就是她不小心把粥给煮糊了然后把自己烫了一下而已。 可是这个时候她反而很听话了,就乖乖地坐外面等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女朋友的宠爱。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整天忙着工作,不吃早饭怎么扛得住啊。”赵峥宛如慈父一般冲她笑笑,“要保持身材也得照顾好身体健康才行。” 顾舒晚弯唇,眸中清亮,“您说的没错,请问您能教教我吗?” 赵峥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些明星应该都是有专门的营养师,更何况这位还是顾家的掌上明珠,竟然要跟自己学做饭? 不过看着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的人,赵峥哈哈一笑,“那当然可以,你赵叔我包教包会。” “那请赵老师多担待了,我对这些简直是一窍不通。”但是她也想学着怎么照顾景凉。 “哦莫,我老婆竟然要为我洗手作羹汤了(感动)”、“前面的你睡醒了吗”、“哈哈哈感觉赵峥老师好像爸爸一样”、”救命,只有我的关注点一直在晚晚的马甲线上吗,好馋” 只能说确实是一窍不通,不过好歹没把赵峥已经要煮好的粥给煮糊了。等所有人都醒了以后,林琪在餐桌上发布了今天的活动。 “活字印刷体验馆?” “对啊,让大家体验一下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事情,想写什么都可以,这张纸可以带回去留作纪念。” 无数汉字摆在眼前,古人的智慧是当代人不可想象的,一笔一划都是璀璨的文明,而活字印刷给了这文明以载体。 顾舒晚还没有想好要做什么,一左一右就莫名其妙地坐了两个Alpha. “顾姐姐,你想要什么字啊?我帮你找。”乖巧又善良,这样的面孔怎么会有那么阴暗卑劣的心思呢。 “顾老师,你是不是还没有想好啊,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章心悦不甘示弱地询问。 “嗯?三角恋?(这是可以说的吗)”、“站定晚夕,绝不动摇”、“章章冲鸭,把女神拿下!”、“可是我们晚晚好像对这俩都没兴趣哦” “不用了,谢谢。”顾舒晚礼貌地笑笑,离开了座位。 找到自己要用的字,也没有再回刚才的位置上,而是坐到了安安的身边。 “顾老师,你要写什么呀?” “一句诗吧。” “哈哈哈哈对着小可爱声音好温柔啊”、“对面那两个的表情呢,我想看”、“不看她俩,快让我看看晚晚要写什么” 镜头很有眼色地推近顾舒晚的侧颜,今天戴了副金丝边框眼镜的人显得格外柔和,少了些高冷和距离感。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选的字终于露了出来。 “心悦和汐汐这个应该是写给谁的吧。”林琪完全是在幸灾乐祸。 一张纸上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另一张纸上是“相随与共”。 而顾舒晚的纸上是“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晚晚这个我可以看懂,毕竟快过年了。你俩这是写给谁的啊?”林琪一脸疑惑。 “写给粉丝的呀,希望能长长久久地陪伴大家。”景汐的反应很快,面向摄像头笑得甜美。章心悦崇拜顾舒晚这是很多粉丝都知道的事,就大大方方地认了自己的。 反正又不出格。 顾舒晚只是很谦虚地回应了一下,但是兴致缺缺,坐在那里再没开口说一句话。 “汐汐麻麻也爱你!”、“我怎么觉得这个章心悦硬往晚晚跟前凑啊,汐汐和晚晚一点互动也没有”、“诶,怎么说话呢,那我看顾舒晚也没对景汐多特别啊”、“纯路人,晚夕真的没什么cp感”、“那叫避嫌你们懂不懂” 直播间的气氛越吵越热,某位当事人只是冷静地坐着,在死角扒拉自己的手机。 上面是徐乔伊拍的景凉在教小朋友画画的照片,小朋友有一个蓝色的瞳孔。 很温馨。 好想去见她啊。 * 另一边的景凉因为闲来无事,开始教几个小朋友画画。小孩子的想象力和童真是最能感染人的,和他们待在一起很开心,就是会被几个小家伙的过度热情吓到。 她果然还是不太适合与人过于亲密。 “景凉姐姐,你怎么画得这么好看啊?”一个小男孩撇撇嘴看着自己面前的油画,为什么他画得就那么丑。 “有空的时候多练习,你也会画得很漂亮。”景凉将画具收起来,摸摸几个人的头“很晚了,快回家吧,阿爸阿妈都在那边等很久了。” 小家伙们风风火火地跑开了,徐乔伊这才走过来,“阿凉啊,你一来就教他们画画,都这么久了,咱们也去找个好玩儿的地方逛逛啊。” “想去哪儿?” “我给你安排好了,那边好多小吃。”徐乔伊帮景凉收拾着东西,给她讲自己的计划。 想让她玩得开心点那还真找对人了,她可最会找地方玩儿了。 各式各样的小吃让人眼花缭乱,嘈杂的声音反而让人有了踏实感,来这里的有朋友、家人和恋人,烟火气息浓郁。 景凉的思绪被慢慢地拉回去。 她和顾舒晚好像也像他们这样走过,那时候刚好是个假期,高三的课业繁重,不过对她来说还好,但是顾舒晚生怕她压力太大,要带她出去放松一下。 没有景汐,只有她们两个。 “不可以再吃了。”景凉按住蠢蠢欲动的手。被捉住的人撇了撇嘴,抓住她的胳膊轻晃,墨镜后的眼睛微弯,是在讨好,“最后一个。” 谁能想到生人勿近的小顾总竟然会对比自己小了六岁的人撒娇呢。 马上就要成功的顾舒晚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不到一分钟的简短交流,顾舒晚抱歉地看着景凉,“阿凉,公司有急事,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景凉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啊,我们回去吧。” 面上没有丝毫破绽,很贴心很听话。顾舒晚心底的歉意稍微散去,反正阿凉一直都很宠着她不是么,下次好好陪她就好了。 真是这样吗? 景凉已经记不大清当时是什么心情了,她只知道自己要听话,要很乖,不可以乱发脾气,否则会让顾舒晚很为难,也可能会让她生气。 她回家以后好像很难过,也许是机缘巧合,以前顾舒晚带着景汐去见一些制作人以后还会带着她出去玩儿,到很晚才回来。 偏偏她每次都不可以。 可是她也不能露出失落的情绪,满脑子想的都是姐姐会烦她的,会不要她的,所以不行。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有趣,那根本就不是一段正常的恋爱,有人给予一点施舍就拼死要保留住,生怕那一束光消失。 结果呢,受伤的还是自己。 可笑至极。 “阿凉,你要吃这个吗?”徐乔伊叫了景凉好几声也没听到回应,扭头看人好像在发呆。 ”阿凉你没事吧?” 景凉回神,扯唇微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巧克力了。” 徐乔伊半信半疑地点头,“它肯定没事啦,那家伙完全是自来熟,对面阿姨又那么喜欢它,没准儿玩得乐不思蜀了。” 景凉只是笑笑没有回话,还真的有些担心巧克力了,会不会不好好吃饭啊。 晚上给对面的许阿姨打了视频电话,阿姨笑着把巧克力抱在怀里让她看,“小景啊,不用担心,巧克力很听话,好好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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