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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霖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云是一种很洁净的东西。”他转过身,背对着苏完的棺椁,踏入雪中明净的月色下,慢慢地抬眸仰望着夜空的一轮孤月,“月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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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春风用意匀颜色
神皇驾崩后,新帝登基,赐宫人云氏自尽,殉于东陵陪侍。
她选择了和她的母亲一样的手段,以一无辜的生命作为符号,开始了她的统治。苏纯悫登基后的第三年,女傅柳崇徽称病辞官,于洛水乘舟,沿运河下江南。
她到达江南时正直初夏,一叶轻舟顺着流水,在两岸连绵的青色山峦间慢慢地行进,直到露出人家的屋檐方才算到了江南。江南的人家便又是另一种美景,——人流如织,风光如画,衣衫如雪,青春如玉,恰似一场纵情风流的好梦。
桥下的流水上,舴艋小舟随着波纹轻轻地摇曳荡漾,直到划入澄明的月色下。柳崇徽伫立在船头,只见月华如练,月明千里,江上缥缈的烟波如同轻纱一般,霎时朦胧了她的双眸。
不知哪里的江岸传来了清冽的琵琶声,伴着胜过琵琶的歌喉,是有人在轻轻地唱着:“一叶舟晚影波平,霜冷月明水天清。云山晓看柳江乱,君臣一梦但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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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了一点细节嘿嘿
下一章写一点乐乐和苏祎走南闯北坑蒙拐骗的故事
没错,在渣皇嗑药的那些年,她俩主要在玩,玩的就是一个开心。
第150章 小叩柴扉
小叩柴扉久不开
顺宁三年,徽州杏园。
杏园的主人姓何,是个年逾四十的孀居妇人,其子做官到了河南,欲接其母至河南,何妇夫人便欲将这间祖上传下的园子卖了。恰逢苏祎与乐蕴途径徽州时遇了一场雨,那时乐蕴的身体不大好,人就病了些日子,虽说病得不重,但总是没什么精神。
苏祎索性欲为她寻一处养病的宅子,也为二人在这里暂住些时日,寻个落脚歇息的地方。
何夫人的宅子刚递出地契,很快就有人要上门看宅子,不禁心中大喜。见买主那日,又见来人似一对夫妻,只是男子生得略清俊些,女子则望之容色匀净,神情娴雅,二人远远望之便觉不俗。
何夫人心中更是暗暗欣喜,带着几名家厮随客人进园子细观。
其实那日苏祎并不好叫乐蕴同往,但乐蕴却执意要来。入园抬头就是一块题匾,上书“长安不见杏园春”,乐蕴不禁笑了笑,牵着苏祎的手苏祎垂下头,听她说:“躲进这里,莫说长安,洛阳也不见……”
苏祎在她掌心一抓:“就该把你藏起来。”
二人进了园子,入眼便是临水上的一座一座小亭,亭翼水上,水面浮着莲叶,却不见荷花,上了水上小桥,只见一栋一栋二层木架小楼,以廊道相通,廊栈半卷着竹帘,既是幽静,廊下一片花架,爬满芭蕉与葡萄藤。
苏祎不禁问:“敢教知道,这杏花在何处?”
何夫人笑道:“不敢令客人疑惑,此园中杏花皆在月门前的白墙后,如今杏花已落,须得明年春日才能见到。”
乐蕴似很喜欢楼前的水亭,目光落在泉中几尾红青鲤鱼上,极是喜爱。苏祎度这园子价钱不错,二人塞北江南走了数年,也不好一直奔波,至少倦鸟归林,如何也要有个安身之所,便对乐蕴道:“我也很喜欢这里呢。”
何夫人的园子脱手的快,二人住进来也快,何夫人眼见了却了心中大事,又风风火火地去搬家了。
苏祎打点行囊,花了钱请人将园子里的几架小楼洒扫干净,铺床挂帘,焚上好香,放了两挂响亮的鞭炮,权且恭贺乔迁之喜。
乐蕴住进来,人就昏天黑地地睡了两日。
白日里苏祎将帘子悬起,遮上窗纱,任由日光透过纱窗落到屋内。
苏祎掐好时辰叫乐蕴起来吃饭,有时会趁乐蕴困得懵懂时,喂她吃些自己亲手做的吃食,哪怕乐蕴立即就会吐出来……余下的日子,要么在室中读书,要么在屋外的花架上修剪花草。
她的人生似又充满了另外一种乐趣。
乐蕴醒来时,苏祎并不在屋里,屋内只流淌着如水的幽香,静得能听到窗外隐隐约约的流水声。她坐了许久,知道这里不会有噩梦,安稳和美好都是真实的。
乐蕴换了衣裳,坐在镜台前,轻轻嗅了嗅台上木槿花的清香,似乎依稀见到苏祎剪下花来时的笑容。
苏祎抱着一筐新鲜杏子进来,见乐蕴已经醒了,忙去洗干净了手走到镜台前,从身后揽着乐蕴的肩,一手捏她耳上的明月珰,一手拨弄瓮中木槿,笑道:“睡醒了?”
乐蕴笑了笑:“想你了……”她对着镜子一看,苏祎竟穿着短衣,露出劲瘦颀长的手臂,以及那修长的手指……乐蕴忽然想到那双手带来的感觉,两颊顿时生出一片红霰。
苏祎笑道:“那园子里结着杏和青梅,我想酿酒,就摘了不少回来。”她站起身,从匣子里取出一支玉簪,边替乐蕴束发边道,“何夫人还有一酒楼买卖要脱手,我打算买下来,你觉得如何?”
“酒楼?”乐蕴道,“你懂经营上的事情?”
“不懂。”苏祎道,“不过可以学。”
“那岂不是太委屈你了。”乐蕴道,“你原本是那样的人物,为了我来到这里……”
苏祎竖起手指轻轻按在她唇上,凝视着乐蕴眼中流淌着的不安与犹疑,半晌忽然在她额心亲了一口 ,乐蕴被亲得心慌意乱,被苏祎又捧着脸颊在唇上亲了一口。
乐蕴掩面道:“这是做什么……”
苏祎倚在妆台前,笑道:“阿蕴,外头天气好,陪我出去走走吧。”
乐蕴不明所以,却无有不应:“好。”
苏祎牵着她的手,二人信步亭上,闲坐风中。
池上浮萍泛着绿波,几只蜻蜓立于莲叶上,振动着如同薄纱般的双翅。
“徽州……”苏祎望着园中风光,感慨道,“我从未在二都之地见过这样的风光。”
乐蕴叹息一声,抬眸望着她:“岚岫……”
苏祎却又拦住她,坐在她身旁,笑道:“你不要觉得我在哄你。”
乐蕴一怔,不觉低下头来。
“在我还很年轻很年轻的时候,有人问过我们,人生最大的乐趣在哪里?我那个早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哥哥说,他要享尽人所不能之享,要用尽人所不能之用,方是人生最大的乐趣。而苏完却说,她想效仿前后两周公,辅佐贤主开创一世升平。还有人说,想娶一个昭皇后那样贤德的美人,最好不是一个,而是一堆,虽然这家伙立即就因为妄言亵渎昭后挨了顿狠打……不过那一次,也许是我们这些皇族儿女,唯一一次畅所欲言,我不知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是真是假于我而言都无所谓。”她看向乐蕴,柔声道,“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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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完——谎话精。
其实我有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写的渣完是个山驴逼。。。
谢谢大家
第151章 何如人间作让皇
“我说,我想去种花,屋子前面种一种颜色的花,屋子后面再种另一种颜色的花……”她低下头,按着乐蕴的发心,瞧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不禁道,“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没有……”乐蕴抿着唇,想了想,道,“就是觉得……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
“因为我不像苏完那么虚伪,我就是很想去种花。”
乐蕴微微弯了眼角:“种花……种花很好,我很年轻的时候,也只是想回到江南,种杏花,卖杏花……后来,过了那么多年,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却还是很想念。”
“现在我们有一整片的杏花。”苏祎笑道,“将来只要你喜欢,还可以有桃花,梨花,梅花,一种花种出一片,另外一种花再种一片……”
乐蕴道:“那一定要花很多年才能种出来。”
“谁叫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在一起呢。”
亭下的水波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微风拂过苏祎的面颊,拥满她的怀抱,那些辽远而渺茫的一切,都远隔了千山万水,只有这个人是真实的,一睁眼就能看见,一牵手就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苏完的母亲要杀她,她为这个记恨了一辈子。而我……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母亲,但我的父亲是一个野心很大的人,他一直都觉得坐在皇位上的人应该是他,我的几个哥哥便更是了,他们都在盼望着我的父亲得到皇位,他们好再去争太子位……”苏祎眯着眼睛,任由阳光落在脸颊,“我一出生,就有很多人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能当皇帝的人,我就能做公主,甚至也能是皇帝,可我只是想去种花。但是没有人信,他们觉得我是个祸害,要杀我,我没有办法,只能一起争,但我没有和我的几个哥哥争,而是选择和我的父亲争。”
乐蕴眼中流露出惊诧的神色,只因这些年,苏祎从未说起过恭王与她的往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乐蕴都曾因为皇室流传永福郡主大义灭亲辅佐皇帝登基的传闻而对她耿耿于怀。
“苏完囚禁她母亲那一日,我也杀死了我的父亲和哥哥们,整个恭王府里只剩我一个主子。我杀了他们之后回到家里,看见了我有个哥哥那一箱子的扇子,想起来他挑出来揣在袖子里的那把扇子,在乱军中掉了出来,被人踩得粉碎,看见我父亲常用的一套茶具,静静地摆在那里,却再也没有人碰了。那年我也才二十岁,站在那里人都有些傻了,寻思……这人昨天还坐在这里,怎么今日就不见了呢?原来死生之前,万事休矣,无论是皇帝还是庶民,都只有一条命罢了。”
乐蕴是真正面对过死亡的,她清楚在死亡降临之时,人力是多么的渺小。
“阿蕴……我根本没有和苏完争这些东西的打算,因为我知道那都不是好东西。我争败了,这一辈子就难逃一死,可我若争赢了,我的孩子,还会再争。我会提防所有人,像苏完提防我一样提防我的亲人,因为每一个姓苏的人都有可能夺走我的一切,我还会提防我的爱人,情人,会怀疑他们对我的心究竟是为了我这个人还是我的皇位……我还会提防我的孩子,怕他们等不及了,要为了这个位子杀我……在这个位子上的人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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