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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眉眼也在灯火下柔和了不少：“永福在外头嚷着要进宫，想必也是挂念着乐蕴。”
柳崇徽眉头轻蹙：“皇上是觉得，那刺客与永福郡主有关？”
皇帝却摇了摇头：“这次只怕不是她。”
柳崇徽不知怎的，一颗心竟似落了地般，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乐蕴身上。
“乐蕴……对皇上还是真心的，这回，待她好了，皇上也该厚道些待她。”
“这个朕自然知道。”皇帝道，“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臣告退了。”
柳崇徽出了昭阳殿，抬头望了望梢头的月色，拿月色清寒，平白令她想到了乐蕴伤重时的苍白脸色，柳崇徽想了想，独自出了宫，往刑部的天牢去了。
她的到来，令周侦也有些诧异，周侦连日审那刺客，却逼问不出一句来，已是身心俱疲，强打着精神招待柳崇徽，不知她来意。却听柳崇徽道：“皇上命我来提审钦犯。”
周侦晃了晃耳朵，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偏偏又不敢笑，只得小心道：“柳大人，那刺客……如今都没个人形了，还是莫腌臜了大人的眼。”
“无妨。”柳崇徽淡淡道，“为君分忧，是臣子的本分。”
周侦无奈，只得命人点起灯火来，将那刺客从牢底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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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
权臣的篇幅可能要比我设想的长一点了，大概是设定是前三分之一是皇帝派乐子去害郡主，乐子的挣扎。
这个时候的皇帝和乐子都是有感情的，小柳对乐子的感情还很暧昧，乐子的心在渐渐偏向郡主。
所以前面的部分乐子会比较惨
中间三分之一就是乐子的复仇黑化啦
谢谢大家！！！么么么，祝大家小年快乐！！！
第43章 傻子
乐蕴昏睡了十数日，终于在一个黄昏醒了过来，她胸口的伤虽未害到心脉，却被宋温诊治说在肺经上留了伤，但这时乐蕴还不知道，她甚至还想不清楚事情，只是觉得哪怕一动，胸口就通得厉害，想张口说话，气息顺着肺部交换时，血腥气呛得厉害。
她慢慢睁开眼，帐子上的明黄流苏令她有些出神，一时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哪里，短暂地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替皇帝挡了一刀，那一刀……原来自己身上所有的痛楚，都来自于那一刀。
乐蕴有些无奈地叹息，慢慢地有了些力气，侧过头时，却看见皇帝在椅子上披着衣裳看奏折，灯火摇曳着，有些看不清楚，但却让她感受到了十足十的依恋，其实她想要的，自始至终也不过是这样的场景罢了，醒来时有一个人对她说，一会儿我们一起吃饭，临走时那人会温柔地亲吻她的脸颊，摸一摸她的指尖。
一盏热汤，一抹笑容，她想要的其实很少，只要很少的爱就足够让她认真。
但没有人会懂。
皇帝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起身走到床边，看见乐蕴那双乌黑的眼眸时，皇帝忽然鼻子一酸，坐在床边，低声道：“阿乐，你醒了……”那一刻乐蕴似乎在皇帝眼中看见了泪光，原本早已坚定的心，忽然再一次变得动摇。
乐蕴的苏醒如同一条喜讯，很快让整个皇宫所笼罩着的阴霾散了大半，宋温看过后，说乐蕴的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肺部积了淤血，将来免不了有所妨碍。他交代病情时，乐蕴就在一旁，难怪这些日子她喝些热的汤羹，或是说话说得急了，胸口就窒闷痛楚，原来有些东西只在一念之间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害，而她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皇帝却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宫里有都是叫铁树开花的法子，你还年轻，总能养好的。”
乐蕴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怨怼已然发生的事情，总比旁人可以更快更坦然地接受，她默然摇了摇头，笑了笑：“皇上不必忧心臣，臣没事的。”
宋温离去，皇帝散了侍奉的宫人，得以与乐蕴温存。皇帝似乎为她这样舍身保护自己的行为大为感动，从乐蕴醒来便不吝温柔地喂她食水，或是与她说些缠绵亲密的话，乐蕴知道这是皇帝示好的方式，她也愿意接受，只是总觉得力不从心。
随着乐蕴地精神越来越好，柳崇徽那里也有了进展，连周侦也一时手足无措的刺客，竟被柳崇徽诛心，直接招供。
“平阳县主？”乐蕴放下口供，“是她？”
皇帝道：“那刺客招供，是平阳县主买通了掖庭官，将他顶替了一名掖庭的罪奴送了进来，于中秋宴上行刺。朕已让人拿了掖庭大小官员审问，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乐蕴却还是不解：“她是为了她夫郎？可为何时过境迁才……”她说得急了，便止不住地咳起来，皇帝递来一杯蜜水喂给她，才稍稍平复了些。”
“她一个人办不到这些。”皇帝道，“只怕幕后还有人，哪怕不是主使，也是同谋。”
乐蕴有些疑惑地看向皇帝，却听皇帝道：“不知永福……”
乐蕴默然闭上眼，比起胸口的痛，更痛的还是在心上，因为这个名字，总能够轻易地打破她与皇帝之间所有的平静。
“永福郡主那里，臣会去打探明白。”
皇帝眉眼露出些笑意：“好。”她抚摸着乐蕴胸口的纱布，神情明明是心疼的，但说出的话还是那么冰冷，“若真的与她无关，也不要打草惊蛇，朕也会想法子让这个罪名落到她头上。一时虽杀不死她，却也足够让她起不来了。”
乐蕴踌躇着，忽然开口：“其实……”
皇帝抬眸，凌厉的双眸如同两把出鞘的寒刃：“什么？”
“没什么。”乐蕴道，“臣明白了。”
“阿乐，朕知道你累了，等这些事都做完了，你把身体养好，朕依旧如从前般待你。”
“好。”
皇帝忽然觉得，大约是这一次行刺，让她与乐蕴都认清了自己的心。
乐蕴舍身替她挡了一刀，自己为乐蕴受伤焦急得如被人抽了魂魄一般，从前种种淡漠疏离，都只不过是她们为了那个共同的大计而演的戏，一时假戏真做罢了。
其实乐蕴心里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心里，也永远都有乐蕴。
如今的乐蕴又恢复了从前那副乖巧的模样，让皇帝冥冥之中，生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欣喜，哪怕她自己都并未察觉。
能下地之后的乐蕴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还没等阿萝抱着她哭一场，就听见一阵急促嘈杂的脚步声响起，渐渐近了。
苏祎一进门，见乐蕴人披着衣衫坐在榻上，只如风中蝉翼一般单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不禁双眼一酸，扑向前去，看见她胸口露出的纱布，便连碰也不敢碰，握着乐蕴的手抹眼泪：“你吓死我了。”
乐蕴被她抹在自己手上的水渍惊着，嗫喏着唇，好半日才抬手摸了摸苏祎的发顶，笑了笑：“没事了，没事了……”
苏祎这才发觉失态，抽噎了两声，酸着鼻子道：“还疼吗？”
乐蕴本想说不，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一点点了。”她递了个眼色，叫阿萝去煮些汤羹过来，苏祎见人走了，立即坐到了乐蕴榻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
乐蕴有些不适地垂下眼：“没事的。”
“为什么？”苏祎忽然问，“为什么要替她挡？”
乐蕴淡淡道：“躲不过去，没想太多。”她摇了摇头，苦笑道，“要是再多给我想一想的机会，我就……不会了。”
“罢了。”苏祎轻叹道，“算是便宜了苏完，只是叫你遭了这么大的罪，阿蕴，你可知道，这半个多月我在宫外，怎么求她也不让我进宫，我一想到你在鬼门关上挣扎，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我就……”
“以后不会了。”乐蕴歉然一笑，“对不起。”
苏祎怔怔地看着她，忽然侧过头去，低声道：“傻子。”
乐蕴一愣：“什么？”
“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与我说什么对不起。”苏祎回过头在她脸颊上掐了一把，“真是傻子。”
第44章 我当然生气
乐蕴揉着脸颊上一块微微的薄红，缓缓抬眸看着苏祎：“你……不生我的气？”
“生气。”苏祎哼声道，“我当然生气，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只是为这个？”
“为这个还不够？”苏祎道，“你觉得我会为了什么？”
乐蕴低下头：“没什么。”
“既然你觉得没什么，那我自然也没什么。阿蕴，我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我难过伤心生气恼火，都只为你受了伤，旁人与我们，都不相干的。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她不是不懂得乐蕴在问什么，她们都是那样聪慧而敏感的人，话说到这个地步，再遮掩与回避都是欲盖弥彰。可她还能说什么呢，乐蕴为皇帝挡刀，是余情未了也好，是下意识而为之也好，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要担心的都是乐蕴的身体，是那一刀为乐蕴造成的伤害，而不是乐蕴为何会受伤。
哪怕乐蕴如今还对皇帝有旧情又如何，她有很长的时间去得到乐蕴的心，根本无需在这样的事情上纠结，伤人伤己。
乐蕴却再也没说什么，只是合着眼微微向后靠了靠，苏祎给她的东西，实在和皇帝太不一样了，这样无孔不入的包容与温柔，总有一天会让她再度动摇，这样不停地摇摆在这两个人之间，反复感觉她们赐予她的感受，总有一天会将她逼疯。
“累了吧。”苏祎扶着她躺下，低声道，“快躺下，都怪我，和你说了这么久的话，忘了你还有伤在身。”她给乐蕴掖好被子，又看见她胸口的纱布，试着轻轻碰了一下，又生怕弄疼了。
“已经愈合了。”乐蕴笑了笑，“只要注意别裂开就好。”
“下次……别再这样了。”
乐蕴淡淡一笑：“好。”她忽然伸出手，苏祎连忙将手递了上去给她握住，只听乐蕴低声说，“我睡醒了，你还会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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