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累了找了一地坐下,倒塌的楼房不见了,尸骨也不见了。她喘口气目视前方,极致的白色里缓缓出现一抹黑,高大的坚实的黑色,似一堵墙,烟雾一般侵染了素雪。她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的未知生物扑在自己身上。 雪越下越大,黑与白相互掺杂,她的身下汩汩流出一片惹眼的红。红色流向黑色,汇成一股冲劲十足的纯粹的黑色。四下灰暗,她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粗犷的线条勾勒出他粗壮的腰与四肢,那使了蛮力的钳子样的手狠狠钳制住她。 那道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先前近多了。她感觉有数道目光投射向自己,毒辣的、刻薄的、厌恶的。与此同时又传来小女孩的哭声,很细弱,蚊蚋般响在耳畔,她哭到哽咽,喉咙里发出十分含糊的声音。 “疼,我疼……好疼啊。” “你哪里疼?” “下面。” “下面哪里?” “腿的里面。” “腿的哪里?” “尿、尿尿的地方……” “啊!那不是疼,是快乐,你快乐得哭了。” 那轮廓比方才清楚些了,小女孩的哭声也小了。 “这才乖,喜不喜欢我?” “不,不喜欢。” “我带你寻趣儿,你怎么能不喜欢。快给我亲一口。” “不要,扎人。胡子扎人。” “别躲,我疼你,你躲什么?” 她仔细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下全清楚了。他有一张四方脸,浓眉小眼,塌鼻梁厚嘴唇,胡茬子跑满半张脸,两只大牙向前龅凸着。是个秃子。 很快,她意识到男人并不高大,还佝偻着腰,他没有多少力气,而且老眼昏花,再不会那样快地解开自己的衣服了。 她猛地踹开他,迅速起身将他压制在身下,男人脸上的表情换了,不是洋洋得意,不是诡诈奸笑,那张曾令她无比害怕的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也会怕?”她叹息一声,再次问道,“你也会怕?你也会怕。”她伸手去抠男人的左眼,惨烈的尖叫似要刺破灰雾。 “你也怕。你也怕。”强烈的恨意让她掐住男人的脖子,见对方青筋暴起,痛苦地挣扎,她笑了。学着男人的样子露出那副愉快的表情。 “疼吗?害怕吗?疼吗!”男人向外凸起的眼球布满血丝,他在曾经的女孩手里宛若一只老鼠,被人类砍断四肢,徒劳地转动眼珠。“你怎么会疼呢?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 刀子刺进男人的胸腔,泄愤般乱戳一气,她的喊叫和男人的惨叫混合一起。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她握住刀子重新朝男人扎去,一鼓作气捅了数十刀,男人的身体变得和那几具尸体没什么两样了。“杀了你!我要把你剁碎。”鲜红的血液浸透整个灰白世界,她双目赤红无一丝疲惫,刀子将男人一块块分割掉,唯独留下那根他引以为傲的生殖器。 她扎起颤动的性器举到眼前,眼睛先是干涩后又刺痛。 “为了这个东西,你毁了我。”她仰望上空,一脸迷茫。“为了这么个短小无用的东西,就因为这个又短又细的东西。”她踹了一脚尸块,把性器放到他脸上。 “畜牲。”她用刀子插入男人的屁股,“你喜欢我这样对待你吗?”直到把那块肥肉剁成小块儿,她碾碎性器后将其全部塞到男人口里,随后开始欣赏这幅杰作。血肉模糊的怪物,吞吃自己的生殖器。 短小的一根细棒,底下那两颗睾丸萎缩了,像泄了气的足球表皮紧紧贴在一起,阴毛稀疏,阴茎头流出些许白色的液体,它们看起来是多么的恶心,恶心到即使你切掉它们,它们还是会因感受到女性气息而勃起,产生欲望。 就是这样一件东西,能伤害无数女孩子,能毁掉无数女孩子。同时亦有无数人将它崇拜。 她脱光衣服站立在这处,血浆流过她的脚趾,向后退去。远方,一轮金黄的太阳升起,耀眼的光芒盖过了目下所有。她迈开腿奔跑起来,眼睛不敢离开那轮巨大的太阳。金灿灿的光芒照射四处,她却如何也感受不到温度。 闹铃响了又响,田晴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醒来,淡蓝色的窗帘拂到脸上,那微微触感让她记起鲜血喷洒至脸颊带来的微微热意。 她跳下床,俯瞰这个小区和周边树木,清新的空气吸入肺腑,高空几只自由的小鸟展开双翅飞过树梢、房屋。扑棱棱的微弱声响,这对她来说是生的悸动。 推开衣柜她选了一套衣裤,简单的黑白配。到客厅妈妈没有在家,桌上留了纸条说已备好早饭,她站在餐桌边望妈妈的卧室,然后阔步走出家门。 印花地毯下藏有一把钥匙,她左右张望见没人来便赶快开锁。墙上有几幅画,其中一幅是仿W·J的《儿子与丈夫》,两个人背靠背只露出侧脸和半个身体,很普通。但看久了就会发现性欲望使他们同化为一个人,那两边脸合二为一,转换为一个全新的人——男人。用一种侵略性的目光凝视画前站立的人。 儿子同化为丈夫,两者化身为豺狼虎豹性凝视所有女性。 田晴的视线从画框上移开,到了几间房门前拧开门把手一一寻找。一间主色调为黑灰色的卧室,窗帘却采用鲜亮的翠绿色,桌面放了个果篮,果篮里的水果腐烂流水。 墙壁钉了许多画,外形怪异的花朵,杂乱无章的桌面,和一幅不知男女的裸体画。很瘦,仅露出背部,可能遭遇了什么痛苦,它脊柱微弯,腰胯处的皮紧皱出几道褶子,双臂向上抬起,穿过两肩可以看到它扭曲微颤的手指。背景是浓墨般的黑色,这一对比裸露的背部便格外吸睛。 床铺很整洁,铺着一块亮丽的黄床单,没有一处褶皱,连一根发丝都没有。床单很长,直垂到地板。这张床是整个房间里最干净的地方。 下一个房间墙壁是天蓝色的,用书架做隔断,地板很干净,物品摆放也很整齐,没有多少东西,相比上个房间,这里太空阔了。 向里走,粉红色的窗帘被风悠悠吹起,目光下移,一地凌乱,各色衣服几乎堆满了地板。这里的墙壁是纯白的,床单也是雪一样的白。 对面有棕黄色的木纹桌椅,和那张檀木书架、圈椅一样格格不入。这里不像少女的房间,仅有的几个摆饰也是和宗教有关的,巴掌大的十字架,半开的柜子里的圣母像,小天使浮雕和一套四开本的《旧约·圣经》。 她到处翻找,时间过去五分钟了也没翻出想要的东西。白芦说曾看到过男人从床底还是桌底取出来一回,试着找了却什么也没发现。搜检完白芦的房间,她跑去杂物间和主卧室。 在桌洞橱柜里东翻西找,最后她站到床边,掀开黄色的床单向底下摸索,只摸到一手灰。她不死心地拉开床头柜,里面只有几本杂志,掀开床垫,下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白芦再三强调说床底和橱柜需要格外留神。 她蹲下来用手指敲打床板,有哪里发出空洞的回响,她来了精神仔细检查一遍底部,从外侧的板子里揪出一根白绳子,轻轻一拉,床板抽出一个黝黑的洞出现在她面前。 向里摸寻,是一个挺大的盒子,有锁头但没上锁,应该是忘了还是匆忙所致,总之边角夹着一张照片。她抽出来刚看一眼便确认了上面的人是谁。 翻开盒子,有录像机、照片、色情杂志、情趣内衣,厚厚一沓照片,受害者相貌不一,但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子。 跑到警察局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抱紧胸前的盒子,眼睛不受控制地乱颤,街上的每一个男人都令她惊慌恐惧。里面有位女警察好奇地打量她,发现田晴注意到自己后旋即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她有些犹豫,脑子里全是白芦被欺凌的画面,如果说出去了会不会有糟糕的结局?万一白芦再次受到伤害呢?那屈辱的姿势和悲惨的真相…… 好在这些可怕的念头在白芦出现的一瞬间消失不见了。白芦穿着破破烂烂的裙子带着一身伤出现在她面前。 “白芦!”她扑过去想抱住对方,可怀里的盒子让她一时无法。“你怎么了?他打你了?!” 白芦摇摇头朝她微笑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 她收回所有问题,呼出一口气。“我们进去吧。”两人肩并肩走进了警察局。那位女警察看到白芦的模样后表情十分严肃,她把两人带到一间安静的屋子里,给了白芦一张纸擦拭鲜血。 -------------------- 有点暴力
第32章 阳光总在风雨后,我们约定好下一次相遇 两个男人登门带走了王志雄,身后还有一脸震惊的林女士。她站在窗边望楼下的女人,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 妈妈坐在餐桌边吃饭,清脆的黄瓜被她嚼得格拉格拉响。从前的种种在今天都变得微不足道了,她注视着妈妈,回想起梦中的画面。 男人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其实是脆弱不堪的,但他们擅长使用语言和暴力控制女性,特别是女孩子。在她们十二三岁,十六七岁的美好年华里引诱她们吃下善恶果子,使她们堕落,永久地臣服于男人的胯下。 被奴隶的女性们经过岁月的洗礼,似乎忘记了自己仅用一只手便可粉碎他们崇拜的生殖器。忘记了自己可以反抗。甚至于有一部分人已经被同化了。 “那里来信了。”妈妈咽下热粥,抿紧唇沉默许久。“捎信的人说……那个人死了。”说完,妈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妈妈,我们应该开心。他怎么死的。” 妈妈放下碗似笑非笑地看着桌上的碗碟。 “艾滋病。下面都烂了。” 她走过去抱住妈妈,叹息似的轻语:“妈妈,我真为你高兴。”妈妈没说话,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住。 流言蜚语传播开了,恋童、变态、儿童性侵犯者等字眼流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他们聚集起来,随时随地一有空闲便展开热烈的讨论。 她去警局给白芦送饭,到了门前听到里面传出一声怒吼。 “你个婊子!连继父都敢勾引啊!他是你的继父,我怎么会有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荡妇做女儿!一定是你勾引的他,一定是!一定是!” 一阵手忙脚乱的安抚过去,门开了,顶着巴掌印的白芦走了出来。看到那记鲜红的巴掌印,田晴按捺不下怒火,将饭盒递给白芦就要冲进去骂那个侮辱自己女儿的疯女人。 白芦拉住了她,摇摇头。里面的林女士还在哭喊,她敲打桌面痛哭道:“是她,是她勾引男人,她穿的骚里骚气的就是一个骚狐狸,她不要脸连继父都勾引!她不是我女儿,她是妓女!是荡妇!是破鞋!” 她喊出许多侮辱性词汇,看向女儿的目光中满是仇恨,就好像那不是她的女儿。但满腔愤恨里又有一点她自己也没觉察到的复杂情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