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谢楠的眸中一片黯然与沉寂，神情尽显凉薄，她看着雨师沫说“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们分开吧！我要带着慕慕去燕北了，以后……”
不待谢楠说完，雨师沫就出声打断她“分开？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我心里日日夜夜想的都是你，你怎么能轻而易举的说分开呢？”雨师沫的眸中满是沉痛和不可置信的疯狂。
谢楠满不在乎的嗤笑一声，眸中却一片猩红“轻而易举？我从前倒是满心满眼都是你，把你放在我心里，拼命帮你当上国主，可是，现在细细想来，我为你担惊受怕，夜不能寐的日子，恐怕你在想如何利用我吧？……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算我求你，雨师沫，放过我吧！”谢楠的嗓音中满是艰涩。
雨师沫痛苦的摇了摇头，她的双手绞紧帕子，贝齿咬着嘴唇，泪水肆意打湿珍珠般洁白的面庞“不，不是这样的，……我爱你，我很爱你。”
雨师沫说这话时目光执着又顽固的盯着谢楠，谢楠顿时无措起来，从前两人并不是没有如此亲密过，可是大多数是她死皮赖脸的追在雨师沫身后，雨师沫鲜少如此直白的表露情绪，从前她经常逗雨师沫半天她也不肯松口，如今，她再说出这句话时，已经是物是人非，没有意义了。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泪水滑过下颌，她看着雨师沫喃喃道“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不敢再爱你了。”
雨师沫看着谢楠痛苦的神色感觉自己还有机会，可以挽留住她，她起身，用玉臂环住谢楠的身体，缓慢的，柔和的，充满着试探的，如果谢楠表现出一点不满她都可以立即停手，可谢楠并没有，她只是楞楞的呆坐在原地。
雨师沫颤抖着想要吻她，谢楠大梦初醒般扭过头，空气瞬间凝固，雨师沫见此，鼻头更加酸涩，她把头埋在谢楠的锁骨处，声音闷闷的说“不要不爱我，也不要不要我，你不要骗你自己，你是爱我的，…：你想想当初为我戴耳坠时，你是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否则就会受月亮神惩罚，永生永世，油煎火烹，不得为人……”
谢楠伸出手态度坚定的推开自己身上的雨师沫，她神色凄怆“我是说过……”谢楠伸手，取下左耳上的黑色一点，那是由雨师国特产的雾玉石制成，丈夫佩戴以此表达对妻子矢志不渝的爱意，她捏在手中看了看，心里却可笑的想“看吧！那个人早就想好了如何拿捏你，她是绝不肯让你过舒心日子的。这小小的一点石头，就要我陪上一生的自由吗？”
谢楠突然抬手将那耳坠扔入了荷花池中，黑色的一点落入水中，甚至没有激起一点涟漪，雨师沫抬手欲拦时，已经晚了。
雨师沫看着如此决绝的谢楠，心似刀割一般疼痛，她感觉连呼吸都牵扯出巨大的痛意，脚步虚乏，几乎站不住，谢楠却并没有要扶住她的意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你以为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情，我就会像以前一样，不论生死，不顾一切，只为达成你的夙愿吗？雨师沫，我告诉你，我谢楠就算是生生不得安息，刀山火海，日日走一遭，我也要与你断干净，你别想在利用我，更别拿你那真假难辨，令人作呕的‘爱’来恶心我，我受够了你，也受够了对你言听计从的自己，你要是心里对我还有一点点愧疚，就放过我吧！”
雨师沫彻底脱力，跌座在冰冷的竹亭里，平日里的端庄从容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美人的面颊上一片冰凉，美眸微合，盖住了深沉的痛意与巨大的悔意。
谢楠不愿再在此地待下去，这情形太令人难堪，她自顾自离开竹亭，连平日里最珍惜的兵书孤本遗落在竹亭都毫无察觉。
谢楠回自己的寝殿，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看着镜子中眼睛红肿的自己，她无奈的苦笑，在心里想“明明都打算不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了，怎么还是……自己怎么就不能像雨师沫那般，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呢？”
正当谢楠对镜发呆时，谢慕欢快的脚步声飞到了谢楠的耳朵里，她强打起精神，笑着对谢慕说“慕慕怎么收拾的这么慢呀”
谢慕不满的撅了噘嘴，天真的对谢楠说“刚刚思棋姑姑来找我，说尚衣局给我做了新裙子，整整五套，要我一套一套试一遍，才肯让我走。好了，咱们快去吧！我都饿了。”
谢楠宠溺的笑了笑，摸了摸谢慕柔软蓬松的发顶“好，咱们慕慕都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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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本人三次元太过繁忙，所以决定不定时更新，每周末再来看我吧！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我经常忙到晚上□□点才能开始码字，由于本人龟速，到完成时已经很晚了，真的对不起宝贝们，mua~
第40章
正阳大街，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漫天的红霞将天色浸染成浪漫的绯红，谢慕用过午膳后还闹着要去正阳街看会喷火的小贩和穿着衣服的猴子。
于是，谢楠只好把谢慕抱在怀里，命暗卫悄悄跟在身后，两人的身影淹没在人海中，与寻常人家的母女并无不同，一副和蔼又亲密的模样。
“哇！母亲你看，那个人在干什么呀？”
谢慕圆张着嘴吃惊的问谢楠，谢楠寻声看去被人群围堵的严严实实的木制高台上，一个神色惊慌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女被用绳子捆住双手跪在地上，少女的双眸如同迷失的小鹿般清澈又懵懂，身上的麻布衣服多处破损，头发乱糟糟的堆在发顶。
一个体格健壮，穿着阔气的中年女人拿着鞭子再少女有些黝黑的皮肤上轻轻划过，那中年女人满脸堆笑，眸中满是贪婪和精光，声音粗犷，向台下围着的人群高声说道：“众位看官夫人们，这个是从西荒买来的奴隶，又年轻又结实，您把她买回家能帮您干很多活，只要二十文钱。”
谢慕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谢楠，等着谢楠给她一个答案，谢楠一时顿在原地，她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向谢慕解释这件事，她总是刻意把这世界的黑暗一面遮蔽起来，不要让天真无知的谢慕受到污染，于是，谢楠思索了一会儿，就笑眯眯的对谢慕说“慕慕，这个姐姐没有家人了，她希望有人能把她带回家，成为她的家人。”
谢慕懵懂的点点头，又继续追问谢楠“母亲，那为什么她们要把那个姐姐绑起来呢？”
谢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就打算蒙混过关“慕慕，你想吃张记的糖葫芦吗？”
谢楠本以为谢慕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可谢慕不依不饶道“我可以把姐姐带回宫吗？我愿意当她的家人，母亲，可以吗？”
谢慕琉璃珠般的眸子亮晶晶的注视着谢楠，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美好的生物，她们的心灵未经外物污浊，谢楠只愿尽力守护这份美好。
她轻笑着问谢慕：“慕慕，你救了这一个姐姐，可是天底下有无数个无家可归的姐姐，你又改怎么办呢？”
谢慕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就用稚嫩的声音回答谢楠“那样的话，慕慕遇到几个姐姐，就带几个姐姐回家，不就好了吗？”
谢楠笑着摸了摸谢慕的发顶“慕慕说的对，尽己之力，听天之命。”
最终谢楠画了二十文钱买下了那个少女，那个少女却并不感激谢楠，一路上都没有一个好脸色，要不是照顾慕慕的嬷嬷把她硬牵回去，只怕她都要逃跑了。
在回宫的马车上，谢楠与谢慕坐在里面，那个少女和嬷嬷坐在外面。
谢楠将谢慕抱在腿上，对着马车外面的人说“让她进来。”
嬷嬷立即会意，起身轻手轻脚打开车门，让那少女走了进去。
局促的马车内，那少女用她那清澈透亮的眸子恨恨的看着谢楠，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不得不警惕起来的小兽一般。
谢楠冷冷的扫她一眼，她对这个少女并没有过多的期望，她只当找了一个侍奉谢慕的奴婢，若是不听话，敢背着她搞一些小动作的话，谢楠随时都能结果了她。
谢楠的声音冷冽中不乏威严“跪下。”
那少女还是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谢楠，并没有过多的表示，谢楠抬起满是寒霜的眸子看向少女，周身的威严令人呼吸不畅，□□裸的威胁着眼前的少女。
那少女低下头，不情不愿的跪在地上。
“叫什么？”
“阿苏勒”
“今年多大了？”
“十六岁”
“为什么会落到她们手里？”
“家里吃不起饭了，为了让弟弟活下去，母亲只好把我卖掉。”
谢楠看到少女的神情并无波动，谈及此事时，少女的眸子如同一口古井般空洞。
谢楠见过很多这样的少女，在战场上，为了保护家人被敌国军人侮辱杀死，为了家人的生计冒险，谢楠自认不是圣人，无法拯救众人出水火，更遑论这女子是西荒人，从前谢楠还觉得雨师沫一统天下，再无国与国之间的纷争，天下便可安宁了，可是现在，谢楠却开始怀疑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人的欲望真的有止境吗？
谢楠回过神来，对那女子开口“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呆着，我就可以保你一份安定的生活，可若你敢耍应谋算计，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少女一时有些愣怔，她抬起眸子问谢楠“可你是雨师国人，西荒与雨师世代为敌，你真的愿意给我一份安定的生活吗？在这乱世之中，人命如同草芥，我的母亲就为了五文钱，把我卖给了那些人，更何况你是杀了我无数同胞的敌国将军。”少女的眸子此刻泛着猩红，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纵然人命如同草芥，也要尽力向着阳光生长。”谢楠低垂着眉头“人生在世，总要拼尽全力搏过一场，才能甘心。你可以永远痛恨这世界的不公平，阴暗，肮脏，但你不能只是看着，痛恨着这一切，总要有人要站出来改变这一切的。”
“你会是站出来改变这一切的人吗？”
“我愿意站出来，可我并不能改变这一切，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可是微微荧光也会汇聚成皎皎皓月。”
第41章
阿苏勒成了谢慕的玩伴，谢楠与谢慕并不把她当做奴婢对待，对此阿苏勒十分感激，暗下决心要照顾好谢慕。
谢楠告诉阿苏勒再过几日，她和谢慕就要动身去燕北了，谢楠叫阿苏勒自己决定自己的去留，阿苏勒毫不犹豫的选择跟着谢楠去燕北。
一日，月色朦胧，星子低垂，皎洁的月色在宫道上投射出婆娑的树影。
谢楠刚哄睡了谢慕，正欲回寝殿洗漱时，宫人通禀“思棋姑姑来了。”
思棋走到引月宫正殿，对随性座在引月宫正殿主位上阖眸假寐的谢楠说“奴婢奉国主之命，请护国将军前往醉月宫与国主商议您动身燕北之事。”
女子不疾不徐的声音缓缓传来，谢楠揉了揉眉心，睁开满是疲惫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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