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斐一个人说了半天口干舌燥，池慕橙仍规规矩矩坐着，少言寡语，蹦出一句听不出情绪的“嗯。”
池慕橙是个奇怪的孩子，刘小斐感到由衷好奇，乔馥蕊看上她哪点？
学历平平，性子张扬倨傲。
按理说这种姑娘直白易懂，但池慕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没有哪句话能轻松触动她的涟漪。
刘小斐怕冷场，热情问道：“你呢，和乔总熟吗？”
“不熟。”大脑最快速度做出反应，池慕橙淡道。
“也对哈哈！熟的话你就去她部门了，来我这做什么？”刘小斐笑声爽朗，没有注意到对面姑娘五指扣紧纸杯的小动作。
乔馥蕊的话题点到为止，刘小斐想起正事，口吻略带严肃道：“我给你提个醒，今天下午公司副总过来，按照面试规矩你的条件不符合入职要求，乔总把你留下一定有她的理由，小于总大概率会找你聊聊，你做好思想准备，别害怕。”
“小于总？”池慕橙喃喃。
“于千渝于副总，她是珊诚老板的女儿，未来要接班的，她说话比较呛，不太中听，你忍着点。”
刘小斐担心池慕橙拿出对付hr的架势叫板于总，到时候乔馥蕊未必能保住她。
于千渝谁来着..？池慕橙眯起眼思考，总觉得名字好熟悉。
刘小斐特意把她叫过来说这件事，用意她明白，她也答应了乔馥蕊不会乱发脾气。
池慕橙颔首道：“小斐姐，我会注意的。”
..
中午邓欣约池慕橙一起吃午饭，结束午休池慕橙忙起来顾不上于千渝到底是谁，她正常工作，不懂就马上跑去问刘小斐，刘小斐告诉她小于总大概有事不会来了，她安心工作，等待传唤便是。
管她来不来呢？池慕橙从刘小斐办公室离开往厕所走，几个女人洗完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人闲话。
池慕橙对职场八卦不感兴趣，她挑了个空的水池洗手，水声盖不住旁边女人身上浓烈的香水味道，她皱起鼻子，眼里涌上抵触气味的厌烦。
“你消息准不准啊，小于总呢？”
“吴姐亲自交代下午小于总过来，谁知道她不来了？”
哦，在讨论那个叫于千渝的女人，池慕橙关掉水龙，故意大声抽纸擦手。
“算了，咱们关心这个干嘛？小于总来了也是去找乔总。”声音来自池慕橙身边香水过浓的女人，池慕橙捕捉到乔总二字，她调转脚步推开后面空着的厕所。
关门，落锁，池慕橙挺直腰板双手环胸，嘴角勾起嘲弄的笑容。
有句话叫“狗嘴吐不出象牙。”她倒要听听看，外面这些人准备说乔馥蕊什么。
外面几个女人用眼神相互示意，转移话题聊其他事情，她们可没有池慕橙想象中愚蠢，整个珊诚都知道乔馥蕊留下了池慕橙，她们认定池慕橙是乔馥蕊安插在楼上的眼睛。
傻子才会光明正大在池慕橙面前讲乔馥蕊坏话。
女人们很快结束聊天，池慕橙没有听到感兴趣的内容，不多停留回去工作。
邓欣已经成功加上池慕橙的微信，她给池慕橙发消息【你去哪了，闹肚子了？】
【没有，我去厕所听故事会了】池慕橙秒回。
【害，我说嘛，什么故事，给我讲讲呗？】邓欣感兴趣。
池慕橙暂时放下手机，心想邓欣比她来的早，知道的也多，她快速打字发送【乔总和小于总有什么关系吗？】
邓欣没回，啃指甲犯难，池慕橙坐在她旁边，锐利的视线一动不动盯着她，好像在等待她的回复，她不回不行啊！
【额，公司传了不止一天两天了，乔总刚来就是个小设计，她现在坐上总监负责重要项目，有人说她和小于总有一腿】
...
传言传言，信不信取决于池慕橙本身。
但必须承认，邓欣的话影响她工作思维，她一直在想听谁说过于千渝。
池慕橙想到下班，愣是没有找到答案，她摸起手机，乔馥蕊在十分钟前发消息说晚上加班，让她回家自己吃饭，并给了她打车费。
她把钱退回去，到点戴上卫衣帽子下班，走到电梯口她看同事们都在说说笑笑等电梯，邓欣夹在人堆里偷偷和她打招呼，池慕橙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不就是加班吗？乔馥蕊能加，她也加。
软装部门人走的差不多，池慕橙重新坐下翻阅刘小斐布置的学习任务，下周一刘小斐约了客户来公司面谈，签合同基本板上钉钉，签完刘小斐投入新的项目，到时候她要配合辅助，留给她熟悉工作的时间不多。
约莫七点，池慕橙准备下楼吃米线，她坐上空无一人的电梯，手指欲要摁一楼时突然停住。
乔馥蕊吃饭了吗？念头徘徊在心里，池慕橙咬牙摁下数字，她告诉自己去看一眼，全当路过好了，或者找个工作上的借口请教。
不出半分钟，电梯下去，与此同时隔壁电梯开门，池慕橙注意身后跟着助理的长发女人。
她们在池慕橙前面对话，“你去楼下给我买点吃的送上来。”
助理尊敬道：“好的，送到唐总办公室还是？”
“送乔馥蕊办公室。”
来找乔馥蕊的？池慕橙心里腹诽。
她挡在电梯口和助理打了个照面，助理见她胸前挂着珊诚的工牌故没说什么。
长发女人自己进去，池慕橙后脚跟上，楼下和楼上一样，今天大家走的早，整个开放办公室只有乔馥蕊那间亮着灯。
池慕橙双手抄在兜里，挺胸抬头光明磊落，她怕什么？她不应该害怕，说好看一眼马上走，她脚步直逼乔馥蕊办公室。
还没走近，里面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出来，“..你闲的吗？刚下飞机不回家陪阿姨吃饭，来找我做什么？”
是乔馥蕊，池慕橙站在门口。
“我想你了。”
“..于总，现在是工作时间。”
女人亲密的唤道“乔..”
“你的工作时间我说了算，半个月没见，给点热情行吗？”
空气变得稀薄，池慕橙加重呼吸频率，她关心乔馥蕊的行为纯属多余，自找不痛快，她想进去的心思因为于千渝出现不见踪影。
里面清晰的对话指向池慕橙不愿承认的传言。
甭管于千渝是谁，她认不认识，她没有理由及资格掺合乔馥蕊原本的生活。
熄灭眼里的光，池慕橙僵硬转身，手背骨节用力而泛白。
此时身后再次传来对话声音，“..麻烦你放开我！”
乔馥蕊语气动了怒，池慕橙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回头毫不犹豫大力推开门，女人在她进来之后松开乔馥蕊手腕。
对视的瞬间，乔馥蕊脸上闪过难堪，橙子正凝视她，眼里隐隐压抑怒气和不解的质疑，她把她的名字夹杂苦涩咽回心里，率先错开目光浅浅微笑。
于千渝站在乔馥蕊身旁，手指勾起乔馥蕊柔顺的发丝，看着盛怒的池慕橙意味深长道：“呦，这不是池楚禾挂在嘴边嫌弃的拖油瓶妹妹嘛？”
第11章 池慕橙，你出去
办公室内柔和的花香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檀木冷香，这股浓烈的陌生味道来自于千渝身上。
“我不认识你。”嫌弃？拖油瓶？于千渝凭什么这么说，池慕橙频频蹙眉。
“池楚禾不是挺能耐的嘛？她妹妹怎么跑到我公司上班了？”于千渝轻笑，问池慕橙也在问旁边一言不发的乔馥蕊。
姐姐的朋友？！不，池慕橙在心里排除，她能听出于千渝话里话外的嘲讽。
她克制不住发脾气的冲动，冷声道：“于总是吧？我有事单独请教乔总，麻烦你先出去。”
于千渝像听到了笑话，昂起下巴愠怒道：“池慕橙，你忘了我没关系，大学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是珊诚副总，你一个凭走后门进来的小丫头命令我出去？”
“珊诚副总懂得自重两个字怎么写吗？”池慕橙不甘示弱怼回去，“公司没人是你骚扰乔总的理由了？！”
“行啊，臭脾气和你姐一摸一样！”几句话的交锋让于千渝意识到必须好好教育池慕橙，告诉她谁才是珊诚的老大。
她从乔馥蕊身边离开，双眼蕴着动怒的阴霾，旁边乔馥蕊赶在她上前之时终于有所动作。
乔馥蕊夹在二人中间，太阳穴阵阵刺痛，出面叫停这场闹剧，“够了！”
“池慕橙，你出去！”她手指指向门口，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橙子以她最担心的形式见到于千渝，她大脑一片空白，两人对话她听的心惊肉跳，尽管知道橙子为了她和于千渝作对，她不能帮橙子...
池慕橙慌了，她清清楚楚看见乔馥蕊漠然的脸色，说话声音一改温柔，严肃并强势。
她叫了她大名？！这是她难以接受的疏远。
“乔总让你出去，你聋了吗？”对比池慕橙的不知所措，于千渝笑容恶劣，大大方方搂住乔馥蕊的腰暗示主权。
怀里女人身体僵硬，于千渝压下烦躁，继而搂紧。
“对不起乔总。”再待下去只会迎来更多难堪，池慕橙弯腰道歉，转身摔门离去。
于千渝不是乔馥蕊的外人，她才是。
...
人走了，乔馥蕊疲惫叹气，抓起于千渝在自己腰间的手缓缓放下，她和于千渝拉开距离，全然没了加班的心思，关掉电脑收拾包包准备走人。
橙子去哪了？乔馥蕊担心。
“你生气了。”于千渝笃定，随后稀奇道：“你因为我生气，还是因为池慕橙？”
“我没有生你的气。”乔馥蕊头都不抬。
于千渝兴致颇高，“那就是因为池慕橙了。”
她坐在乔馥蕊对面，不紧不慢打量女人收拾东西的动作，可怜的粉饼和口红被重重丢进去，这不正常。
“我以为你没脾气的。”于千渝拿起桌上的笔转来转去，漫不经心道：“这样吧，今晚我全当没有见过池慕橙，我不会为难她，她继续留在珊诚上班，好不好？”
能让于千渝这位大小姐开口哄她，乔馥蕊高攀不起，尽量保持平静道：“公司你说了算，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等等！”于千渝一巴掌拍在桌面，恼火道：“你今天加班!”
画外音，工作没完成，你想去哪。
“小于总。”乔馥蕊深吸一口气调节情绪，眼里含着隐忍，语气却坚定道：“我的生活不止有工作。”
“不行。”于千渝不同意，“你不能走，我有事要说。”
她蛮横强调，“工作的事！必须今天说！”
乔馥蕊背上包，硬生生克制抬腕看表的冲动，面对于千渝，那些已经习惯的无奈和自嘲悉数偷跑出来，如一群肆虐的虫蚁啃噬她麻木不堪的心脏。
于千渝视而不见乔馥蕊没有血色的脸，“合适的项目你来负责。”
“你去找何梢情，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看到合同。”
于千渝不知道乔馥蕊认识何梢情，且两个人关系很好，她口中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乔馥蕊感到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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