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长长的距离，如黑白色醒目的分界，于千渝没有上前，翻出心底的困扰，“能告诉我吗？为什么是池慕橙？”
该问题的回答乔馥蕊脱口而出，“快乐。”
具体一点，女人面露柔软，“池慕橙能让我快乐。”
“快乐吗？”于千渝似懂非懂，喃喃自语。
什么时候开始，快乐是她们奢求不到的情绪？
她和她，皆是人生这场游戏的佼佼者，她比乔馥蕊拥有的得到的多，乔馥蕊因为顶尖折磨失去快乐的资格，她则因为父母离婚狠毒的咒骂，巴不得对方人间蒸发的争吵失去快乐的能力。
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于千渝让给了乔馥蕊，她不贪恋权利，无感管理，留在珊诚的理由和留在大学的没有差别，乔馥蕊来珊诚一度成为她的快乐，她不奢望有一天乔馥蕊会选择她，只是没想到工作压力下，乔馥蕊这么快开始新的一段恋情。
于千渝坐到乔馥蕊的位子上，抬头看向窗边从容的女人，提了提唇角道：“乔馥蕊，你恨我吗？”
“我剥夺了你的尊严，把你留在珊诚一亩三分地，我没有当面肯定过你的付出，默认你做的一切理所应当，时不时拿出你自愿签下的合同威胁你，提醒你摆正身份。”
“于千渝，我不恨你。”乔馥蕊笑容轻松，“你是我这辈子的恩人，谁都不会改变。”
“至于你所说的剥夺，我做出了交易，交易需要付出代价，我希望我们的问题不要牵扯其他人，你有任何不满对我发泄就好。”
其他人？于千渝挑眉，“你放心，我过来不是威胁你离开池慕橙的。”
乔馥蕊加重语气的严肃，“你威胁也没有用，橙子是个天真的女孩，她知道你帮我垫了合同违约的钱，让我把积蓄转交给你，她多傻，那笔钱是她父母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她毫无保留送到我手中，尽量让我别去欠你，我怎么舍得她因为我受到伤害。”
“我只恨自己破碎不堪，没有能力还原她小时候向往的那个乔馥蕊。”乔馥蕊握紧双拳，指甲深陷皮肉的痛苦远比不上内心十分之一。
于千渝换上不理解的神情，泄气道：“乔馥蕊，我们一定要做敌人捍卫自己的立场驱赶对方才行吗？”
“对。”话毕乔馥蕊眼里渡上一层平和，“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态度明确不过。
于千渝站起来，夹杂恼怒的话涌到嘴边，乔馥蕊对她的防备刺痛内心，她按耐失望，不禁苦笑道：“乔馥蕊，我不止一次想过你签下合同卖身给珊诚的心情，当时的你不甘心对吧？我以为帮了你，捧你在珊诚自由发挥就能带给你希望，带给你快乐，我做到了，但你告诉我你的开心来自另一个人。”
她第一次不加掩饰眼里真诚的向往，酸胀的情绪到达顶峰，眼里藏着千般万般的复杂，片刻才缓声的卑微的说道：“我喜欢你啊。”
“小昭准备了花和戒指，我放在车的后备箱没有拿上来，一场注定得到拒绝的表白何必那么麻烦对吧。”
十年时间，于千渝以不同身份接触乔馥蕊，说出口的瞬间心里拧紧的螺丝全部松懈落下，她解脱了。
喜欢乔馥蕊不是一场激进的辩论赛，无论将对方逼到多么难堪的地步，于千渝等不到乔馥蕊的妥协。
亲耳听到于千渝的表白，乔馥蕊比自己设想中冷静，她挑起动人的笑容，笑容之中带着疏离，她没有拒绝过表白的人，于千渝是第一个，如果时光重来回到高中初识，她想她会给出同样的答复，“对不起，谢谢你。”
“我中意的恋人除了池慕橙，不可能有其他，我喜欢她，愿意付出现在剩下的所有换她陪在我身边。”
…
十年暗恋画上句号，于千渝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到医院，妈妈的病房已经熄灯，她悄声进来没瞒住莲姨。
莲姨看不清于千渝的脸色，正要说些什么，于千渝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累极了，搬过椅子趴在唐珊手边，轻声说：“妈，女儿不孝，女儿回来了。”
唐珊刚睡不久，朦胧间听到女儿熟悉的声音，药效促使她没有睁开眼皮的力气，小声唤道：“渝儿？”
“妈，小时候我考满分你会感到骄傲吗？”
女儿怎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唐珊迷糊道：“会。”
“那再为我骄傲一次吧。”
湿润的眼泪划过脸颊，于千渝弯下背脊，索取温暖般紧贴唐珊身侧。
“我对乔馥蕊死心了。”
花了十年，不遗余力，不畏心碎。
暗恋乔馥蕊最后一道空白她填上成全，从此学会收敛。
第69章 沉迷的春天
自我内耗是一种层层递进的负能量。
追溯到高中阶段，内耗的苗头初露端倪，譬如乔馥蕊严于律己，太过追求做人处事的完美，她扛着巨大的压力却表现出云淡风轻，乔馥蕊很难拒绝别人的期待，尤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父母老师，那时她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故来者不拒的恋爱，做出违背品学兼优的举动释放压力。
大学认识池楚禾韩靖雯等人，社交圈理应成熟，然而池楚禾脾性自大幼稚，她的贪玩恰好成全乔馥蕊对放松的需要，后来有了橙子，她记挂的宝贝。
世事无常在乔馥蕊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工作环境先后让她变得思虑过重，敏感在意他人看法，和顶尖闹翻直接使她自我厌恶，不接受任何一段感情一度成为她坚守的底线。
糟糕的生活，工作，以及内心千疮百孔，谁跟着她只会被负能量所影响淹没，她不假思索拒绝于千渝，因为她们都是负能量积攒到一定程度得不到爆发的矛盾体。
假设没有池慕橙出现，乔馥蕊是否会将就呢？
答案，不会。
她宁愿委屈自己沦为笼中鸟阶下囚困于珊诚，她做不到委屈求全喜欢一个没有好感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能带给她事业和金钱上的迈进。
喜欢这种感觉出现的没有预兆，不讲道理，选择权被对方拿捏，而不喜欢，抱着无感的态度划分界限却能说出若干理由。
乔馥蕊对于千渝便是如此清醒。
归根结底，乔馥蕊身边最需要人的时候，于千渝的喜欢披着针对的外壳，帮她的同时设下里三层外三层防备，她忽略乔馥蕊已经遍体鳞伤，哪还有力气翻山越岭瞒过荆棘爬过城墙向一个人靠近索取。
…
于千渝告白失败不知所踪，乔馥蕊一如既往给她收拾烂摊子，饭店同事们都在等着神龙不见摆尾的小于总，如果乔馥蕊一并消失，第二天准传闲话。
今时不同往日，乔馥蕊戒酒，她去团建作用不大，考虑到于千渝不在场，最近公司同事各个顶着压力，她决定过去陪大家放松，当然她有一点点私心，团建场合部门之间分的没那么明确，喝开心了到处游走敬酒很正常，乔馥蕊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软装部门凑热闹。
她从车上带了几瓶客户送的好酒上楼，于千渝出手向来阔绰，直接包下夸张的宴会厅，隔着大门乔馥蕊听见里面不知道是谁五音不全的歌声，她推门进去只有几个同事发现她，其他人嘻嘻笑笑聊天，听歌，讨论和工作无关紧要的事。
乔馥蕊把红酒递给同事，示意每桌分一瓶，和她对接的男同事喝高了，红着憨厚的脸，接过酒瓶一改话少，中气十足的大嗓门道：“都静一静！乔总来了！”
一嗓子下去歌声止住，几桌人有序噤声，不约而同寻着声音看向那名身材娇小但优雅干练的女性。
软装部门靠近舞台，池慕橙扛不住同事灌酒喝了一丢丢，还是邓欣比她反应快，餐桌下用腿碰了碰提醒她回魂。
一时间这么多双眼睛看过来，乔馥蕊露出笑容缓解小小的不自在道：“你们继续，别管我，我坐下吃点东西。”
话一出厅内炸开了锅，各部门派几代表争先恐后站起来吆喝，“乔总，你来我们桌！我们桌故事多，给你下酒！”
“走开走开！乔总是我们老大，都别和我们抢！”小丁不服输，为了比男人声音大差点喊缺氧。
“什么你们老大，乔总是全公司的乔总！”某男同事自发为乔馥蕊拉开椅子，随时欢迎她过来坐下！
大家的热情有情可原，于千渝闹消失乔馥蕊上上下下没少出力，何况正值内部比赛预备阶段，乔馥蕊作为裁判，各部门都有拉拢裁判的小心思。
乔总是全公司的乔总？池慕橙不认同，每次喝酒大脑不听使唤，她努力睁大眼睛保持清醒，拍拍邓欣肩膀，用力咬字道：“你，抢人去。”
“我？？不行不行！”邓欣懵然，软装其他同事也听见了池慕橙的话，一个个眼里亮起八卦的光。
果然池慕澄走后门进来，她和乔总的关系值得揣摩。
不是邓欣不给力啊，她们桌坐的远，来不及说话被周围此起彼伏的喊声淹没，她一个微胖女子，是，平时吃的不少力气也大，她喊不动啊！加入一帮醉鬼争抢乔总好羞耻啊！
乔馥蕊进退两难，撒欢的同事们上前围住她，局面顿时混乱，就在池慕橙准备站起来亲自上阵之时，刘小斐灵机一动，跑到舞台抢过麦克风，“喂喂喂！今晚我把话放下！乔总一楼我们二楼，交集不多，但参赛名额是乔总让给我们部门的，我们部门欠乔总人情！乔总必须来我们桌，给我们好好感谢的机会，你们说对不对！”
刘小斐喊话部门员工，软装部门为了吃瓜意外的心齐，异口同声道：“没错！”
其他桌表示不服要拼酒，乔馥蕊轻咳一声，柔软的女音温柔制止大家胡闹下去，“我先去小斐她们桌，好吧？”
画外音，每桌都会去，顺序问题。
乔馥蕊发话，面子得给，抢人的小闹剧嘻嘻哈哈顺利翻篇。
…
刘小斐自问替徒弟承担太多。
乔馥蕊人来了，坐在池慕橙对面慢条斯理吃饭，她这傻徒弟眼睛恨不得黏在乔馥蕊身上，要不要这么明显？多亏她卖力聊天吸引注意力。
池慕橙痴痴看着乔馥蕊，眼神里的爱意有所克制但瞒不住旁边邓欣，邓欣猜到池慕橙喜欢乔馥蕊，哪种喜欢呢？崇拜？认可？难道说女女之爱？
稍微一结合池慕橙来珊诚后180度的转变，邓欣吃惊之余很快消化池慕橙喜欢乔馥蕊的可能性。
乔总嘛，大美人，事业女强人，能不喜欢才怪。
为了弥补刚刚没有替池慕橙去抢人，邓欣见乔馥蕊吃的差不多插话提议道：“乔总，方便陪我们玩游戏嘛？”
饭没吃多少，酒也改成果汁，乔馥蕊愣是在橙子的注视下无心吃饭，她擦拭嘴角，爽快同意道：“可以，玩什么？”
“玩问题接龙咯！”邓欣站起来解释规则，简单来说拿一部手机设置倒计时，倒计时相当于炸弹，拿到手机不能看时间，要先回答问题，再提出问题传给下一个人，问题不限类型越刁钻越好，最后倒计时结束，手机在谁手上响铃就要接受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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