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苜看向狱警，淡淡道：“我想和她单独谈谈，可以吗？”
狱警犹豫：“这……不符合规矩。”
素苜指指头顶那四个角都是闪烁的红点：“有摄像头在，你在担心什么，难道我还能在你们的监控下破门而出，随后隐身出逃不成？”
狱警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随后点点头：“十分钟，珍惜一点。”
“嗯，谢谢。”
素苜朝他点头致谢。
等他离开后，这才看向宛如霜打的茄子，焉巴了一样的溥莺轻笑道：“今天这日子挺不错，你们还排队过来见我。”
“这是都想我了不成？”
溥莺完全笑不出来，她死死握着拳头，嗓音仿佛从嗓子深处挤压出来的一般：“亏你还笑得出来，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进来这里？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为了你闹疯了？！？”
“老爷子要不是遇上了事情，他肯定第一个过来看你。”
素苜依然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随意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就没什么表示了，只剩下溥莺一个人在无能狂怒。
“你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吗？”
素苜整理了一下语言：“我觉得我跟你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过你了。”
“什么叫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你现在把自己弄进了这里，你告诉我这叫没什么可说的了？”
溥莺怒极反笑：“那你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去？你准备怎么出去？那些罪名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都相信你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可你又是怎么会被抓住的？这些跟谭娅又有什么关系？你跟谭娅做了什么交易，她怎么跟疯了一样开始为你行走？”
溥莺也顾不得这里是监狱，她们所说的一切都会被监听，开始对素苜实行了质问。
素苜还是很淡定：“不要想那么多，这一切其实很简单，爷爷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你只需要听老爷子的话就行了，接下来的安排，你只需要保护好仇赋。”
溥莺：“所以你呢？不管了吗？”
素苜却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般，轻笑一声，用平静到诡异的嗓音道：“我的话，顺应天命。”
溥莺不能理解，什么叫顺应天命？
素苜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对方现在做的事情，她一件也看不懂。
仿佛从素苜开始放弃走娱乐圈这条路后，她就再也看不懂素苜的安排了，或许就算看明白了，她也不想去懂。
“你也回去吧。”
素苜不想再多说，多说多错，这里也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可是溥莺还有很多话想跟素苜说。
看着素苜不想继续的表情，她张张嘴，还是没有再开口。
“我会向老爷子说明的。”
“嗯。”
溥莺靠近牢门，看着在里面表情平静的素苜，嗓音沙哑：“你不要出事，素苜，不要。”
素苜抬起眼眸深深的望着溥莺，半响，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轻的就像她从未开口一般。
溥莺没听见，但她把素苜的不语当成了默认，随后跟着狱警离开了监狱。
外面的仇赋还坐在那等着，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素苜怎么说？”
“先回去吧。”
溥莺拉着仇赋上了飞行器，一路风驰闪电的开回素家。
老爷子还在书房，她们只能在客厅等着老爷子下来。
.
书房里的老爷子点了三支香，目光沉重的落在排位上，嗓音沙哑：“我还是没做到保护好她，你会怪我吗？”
“还有我们的昇儿，他会怪我，没有保护好他唯一的孩子吗？”
“媳妇儿，我好害怕。”
在商场上肆意驰骋的老将，这一刻却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拐杖，他颤颤巍巍的擦擦眼角的泪水。
“祖宗他们会理解的，你也会理解我的，对吗？”
“没有什么，比孩子更重要。”
只要素苜回来，别说是一个素家，就是十个素家他也可以送出去。
擦干净泪水，他挪到椅子上坐下，深呼吸一口气，打理好自己，这才接通通讯，他知道对方想要什么，这一次他同意。
“濡上将。”
对面撑着下巴的濡甸看着短短一个月就苍老了素老爷子，轻叹一口气：“你找我，可是已经想好了？”
“素家发展不容易，哪怕你捐出五分之四的家产，也不一定能勉强保下素苜一条命，她如今可是整个联邦最危险的犯罪分子，素真天，你可要想好了。”
他也已经不年轻，两鬓斑白，这一次清剿老牌家族的计划中，他也是其中一员。
不像其他人有些不敢下手，他第一个目标就是素家。
就连宋少校也是他送过去的，他不停诱导着素苜犯错，再以一种极重的罪名将她抓了进去。
他的目的很明显，他要素家的一切都充公。
两家并非有什么极大的仇恨，他只是想要看着一代雄伟的家族落寞罢了。
老爷子只是沉沉的看了他一眼：“我可以献出十分之九的家财，你必须要保下我孙女。”
濡甸还想拿捏一下，但老爷子也不是吃素的：“我现在愿意献出十分之九的家财，是因为我并不想看到联邦陨落，我素家的家财有多少，我相信一直在觊觎的你们很清楚。”
“这些家财拿出去，我想起那些星际海盗们绝对会动心。”
他并没有把一切都交给濡甸，活了这么久，哪怕到了这一刻，他也没有慌乱到乱了分寸，他不会把一切都放在别人手里。
而且他也是说真的，如果濡甸不同意，他会用尽一切钱财和人脉，拉着所有人陪葬。
第86章
濡甸也不想真的让素老爷子谋反, 只是单纯想要看着素家破败罢了，闻言点点头：“这是自然，你可以放心。”
“但是素苜这事不是小事, 她本人行为很冒进，且她实力很强，我是希望她可以为国效力的，你懂我意思吧？”
素老爷子冷笑：“我会看好她，你也最好是能够说到做到, 在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掉的回到素家前, 东西你不会拿到。”
濡甸：“我也不能这么冒险，万一你后悔怎么办？你得给点东西给我, 让我有一个安全感, 是不是？”
老爷子早就猜到了这一步，直接转给了他一个签完字的文件：“素家百分之三十的家产，我已经签完字，有了这个, 你就不怕我会后悔了。”
百分之三十的财产, 这已经是天文数字，濡甸舔舔后槽牙, 满意的点点头：“可以。”
“至于素苜那边, 她到底年轻，你还是要再好好教导才行。”
老爷子不想听他废话：“我会教导的。”
濡甸挑眉：“希望你说到做到。”
通讯挂断, 门外传来管家的敲门声：“老爷，溥莺两人回来了，应当已经是见过小小姐了。”
老爷子：“她们说了什么没有？”
管家：“没有。”
想了想, 他补充道：“但从她们的表情里来看，估计小小姐那边情况不算太好, 小小姐似乎也是有所安排的。”
老爷子叹息：“苜苜素来有想法，但这次的事情已经不是她可以解决的了。”
“你也让他们做好准备，等苜苜回来，就准备迁移吧。”
他不会把一切都真的交给濡甸，这些人他已经不信任了。
如今只有他自己可以信任。
“是，老爷。”
老爷子下了楼，看着坐在客厅里的仇赋和溥莺，从两人的嘴里知道，素苜选择让素家放弃自己，这样他们都能更安全。
但老爷子不会同意，溥莺和仇赋也不会同意，所以她干脆没再继续说下去。
老爷子沉默半响，只是挥挥手让她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准备：“苜苜那边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溥莺下意识想到了什么，嘴唇微张：“您……”
肯定是做了什么割舍的。
仇赋虽然想不到具体的，但从溥莺的态度上看，也明白老爷子牺牲了很大，她抿抿嘴角，这种事情她帮不上忙。
她真的太弱了。
握紧了拳头，她内心坚毅，这次素苜出来后，她就跟着对方学习，一定可以再置办出一份家业的。
“去准备吧。”
溥莺：“是。”
仇赋跟在溥莺身后出了老宅，表情有些微妙：“老爷子……”
溥莺摇摇头：“那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对素家出手，不过就是为了素家的家业，身为整个联邦的龙头家业，素家的家业和实力不容置喙。”
“虽然这些年素家已经尽量不去招惹人注意，但几千年下来稳定的老家族怎么都逃不掉别人的眼球。”
溥莺握紧拳头：“老爷子肯定是拿素家出来做抵押了。”
“这一次，素家还是……”
——败了。
仇赋呼吸一屏：“……”
“那……”
那接下来怎么办？
“老爷子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不过这种办法我们没有办法参与，还是好好想想我们能做什么吧。”
溥莺聪明的没有再参与这事，她不觉得老爷子真的舍得拿出全部，或许这只是权宜之策，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行了。
她不能让仇赋去破坏计划。
好在仇赋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没有贸然去询问什么。
.
在素苜开庭的前一晚，濡甸发来了消息：【明日开庭，我给她安排了律师，只需要她不开口就行。】
【事情完成后，记得你的承诺。】
老爷子神色凝重：【自然。】
他没觉得松了口气，反而还有些凝重，这内心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他在窗前反转踱步，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这一夜睡不着的不止老爷子，还有得知消息的仇赋和溥莺，甚至司虞和缪萧雨、弓娇娇、谭娅都睡不着。
她们都在等着结果，比素苜本人还要焦虑。
仇赋抱着光脑，上面是素苜的照片，她心里踌躇不安，尽管已经被安慰了很久，但她还是觉得哪里没有安排好。
脑海里不停的滚动着安排，哪怕知道的消息不多，能做的事也不多，但她还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缓她心中的愁苦。
“素苜……”
“素苜……”
她一声一声的呼唤着，希望能够再次得到回应，可不在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再回应？
睁着眼睛磨蹭到早上，一群人急匆匆的来到法庭门前，记者们也早早就在门口等待着，期待能够拿到第一手消息。
虽然早就等着，可看到一群人出现，他们还是不敢冲上去采访，只能磨磨蹭蹭的拍了照，拿去星网上渲染了一波气氛，挑起网友们的兴奋。
【终于是要开庭了，我特意翘了课。】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呢，是非对错就在这一天要定下了。】
【呸，这种社会人渣就该早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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