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认真啊？”秦歌轻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子从魏翎的血管中钻出来。看的她头皮发麻。心里不禁腹诽，翁宛梦这女人，可真是够狠的，聊个天的功夫，这是差点把蛊巢都搬到魏翎体内了吧！也算她运气好，这宫中对这种黑命蛊知之甚少，要不然这女人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没办法，有你这个大善人在，非要救他一命，我有什么办法？”翁宛梦话里有话，语气不咸不淡，透着骨子嘲讽的意思。
眼看着最后一只蛊要被引出来，秦歌默不作声的抬手，按住了翁宛梦，冲着她摇摇头。
翁宛梦轻瞥了她一眼，心领神会。
两个人走出皇宫时天色已晚，夕阳摇摇欲坠，只剩最后一点光亮，秦歌望着天边，有些出神。
“翁宛梦，你难道就不会害怕么？”
翁宛梦微微侧目，轻抬着好看的眉眼，上下打量了下秦歌，突然笑出声。她微微摇头，然后兀自往前走，随后朝着秦歌挥挥手。
“因为这世间有你留恋的人，有你留恋的事，你才会觉得害怕。而我？”翁宛梦笑的尤为惨淡，“只是一具傀儡，活着是为了拖更多人下地狱而已。”
第29章 我死了你才甘心么
“人回将军府了么？”云宁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没能成功入睡。
莞翠听见云宁曦问话，连忙上前一步，边替云宁曦掖好被角，边解释，“没有消息传回来，大概是没回去的。”
云宁曦嗯了一声，本就不安的心，此时更是七上八下。今天是不是说的话有些太重了，云宁曦真是怕她想不开，又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莞翠，你再派人去问问，看看她回去了没？”云宁曦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必须听到她安然无恙的消息才行。这都城里盯着她的人实在太多了，她的手又受了伤，武功再高也是双全难敌四手。她又爱喝酒要是磕到碰到，身边也没个人。
莞翠嗯声，连忙下去吩咐，她就知道娘娘放不下秦小姐，这人要是找不见，恐怕今天晚上这觉都是睡不好的。
莞翠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在殿门口撞见了秦歌，看着样子，也不像刚回来，应该是站的有一会儿了。
莞翠连忙躬身行礼，“将军回来了，怎么也不进去？”
“姐姐，气消了没？”秦歌眨巴眨巴眼睛，脸颊红扑扑的，讷讷的开口。看样子真是被云宁曦猜到了，这人果真是喝了点酒的。
“娘娘没生气，这会儿正想让我出去找你呢？”莞翠看着站着有些打晃的秦歌连忙伸手去扶住她，将人往屋子里带。秦歌跟着走了两步，又有些害怕，定在原地不肯动弹。莞翠不解的看着她。
“我不进去了，她见了我准又要生气的。到时候又睡不好觉。”秦歌往后退了两步，把莞翠往前一推，让她自己进去。
莞翠哪能敢真的把人扔在外边，“小姐不会生气的，这外边还下着雪，着凉了可怎么办？”
莞翠不好说出口，可心里跟明镜一样，要是秦歌真的冻出可好歹，云宁曦还不心疼死了。这两个人，一个人比一个人犟，心里都有对方，可话说出口，却是一个比一个能伤人。
秦歌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眼神有些迷离，“你跟姐姐说，我明天一早便走，若是不想跟我走，送她回丞相府也可，随她心意。”
听见秦歌走的这么急，莞翠不免一愣，她不知道是秦歌真的军中有事，还是因为今天和娘娘吵了架才这般着急。只是秦歌要走，娘娘这刚养出点肉的身子，恐怕又要缩回去了，难免有些担心。若娘娘只是一人还好，可偏她肚子里还有个小的，这么三番五次的折腾，还能保得住已是命大，要是营养还跟不上，恐怕这孩子也是凶多吉少。
“将军你莫要生娘娘的气，她有时候说的都是气话，词不达意，口不至心，奴婢说句不该说的，娘娘一颗心，多半都放在您身上，您多哄哄她，就算是把天捅出窟窿，她也是舍不得真生气的。”
秦歌歪着脑袋屁股在认真的思索莞翠的话，半晌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跌跌撞撞的往云宁曦的寝殿走。
莞翠一看这是有戏，连忙跟在秦歌身后进了屋子。
刚一进门，就看见云宁曦冷着脸盯着站在床前的秦歌。
“喝酒了？”
秦歌蹙着绣眉闷不做声，也不知听没听进云宁曦的话。
“你都多大了，还每天喝的醉醺醺的才知道回来？”
莞翠有些咂舌，莫名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好笑，这秦歌现在哪里像是一个将军嘛！被训的连头都不敢抬，活脱脱的受气小媳妇样。
只能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莞翠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尽量放低存在感，不想打扰两个人。
秦歌被训了半天，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眼眶里蓄起一汪清水，低头看着半靠在床边的云宁曦，低低的喊了声姐姐。
云宁曦正在气头上，侧目瞪了她一眼。
秦歌揉揉眼睛，双眼皮上下打架，“我困了。”
云宁曦真是又气又笑，自己在这提心吊胆一晚上，这厮倒好，该吃，该喝喝，现在还准备大睡特睡！
云宁曦真是越想越气，恨不得掰开她脑袋看看里边装的是什么？
“给她取床被子。”云宁曦朝着莞翠吩咐。
莞翠收到命令，行动迅速，连忙取了被子想到给秦歌铺上。
云宁曦看着莞翠抱着被子等在床边，不耐烦的指了指秦歌，“把被子给他。”
莞翠想着也行，肯定是自己在这里不方便，把被子交给秦歌就退了出去。
秦歌目光呆滞的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低头就准备把被子往床上铺。
云宁曦本身就躺在外侧，秦歌顺势就将被子往里边扔，动作驾轻就熟。
秦歌正准备拖下靴子，爬到里边去。
云宁曦突然开了口，“谁说你今天晚上能睡床上的，我最讨厌别人喝醉，你第一天知道么？”
秦歌抿了抿唇，立马没了动作，盯着云宁曦看了半天，才慢慢吞吞的抱着被子下床，将被子铺在地上。合衣滚进被子里。云宁曦从床上看过去，跟个结了茧的蚕宝宝似的。又笨又可爱。
这人向来脸皮厚，今天却出奇的听话。云宁曦无奈的叹了口气，天寒地冻，她哪里舍得真的让秦歌睡在地上。
“地上冷，就上来睡？”云宁曦背对着秦歌，说出着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秉着呼吸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依着往常，秦歌早该抱着被子爬上床了。今天怎么……
云宁曦转身想要看看秦歌在干嘛，却突然发现那人呼吸清浅已经睡熟了。
云宁曦突然眼角发涩，她真的是累了，不然也不会睡的这般快。仔细算下来，从回来到现在她似乎一天好觉都没有睡过，每天都忙着照顾她。无论她身上挂着什么身份，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姑娘。
云宁曦小心翼翼的下床，想要将人抱上床，奈何她身子太重，蹲下直起都有些费劲。
她只能喊了门外的莞翠帮忙。好不容易把人搬到床上。
秦歌睡得正香，被人惊扰，不悦的嘟囔了两声，然后寻着本能，在云宁曦的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的睡过去。
云宁曦低垂着眉眼，眼神一点点的扫过秦歌的脸颊。仔细描摹着她笔挺的轮廓。
每见秦歌一次，少女身上稚嫩的气息就退上一分。明眸皓齿，百媚千娇，勾人摄魄，灼灼其华。她终于还是长大了，和云宁曦想像的一样，又不一样，或者说现在的秦歌更为出众。年少时她的便为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芳心暗许，到了如今，已经不是三言两句可以说清的感情了。她们之间有太多的纠葛和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到了如今这地步，早已经说不清是谁欠了谁的，谁又亏欠了谁。她唯一的心愿也只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如此便好。
秦歌睡了一觉，酒喝的有些多，难免口渴，她睁开眼，便对上了云宁曦亮晶晶的眸子。一瞬间的恍惚，脑袋才逐渐清明。她在云宁曦的颈边蹭了蹭，丝毫不知避嫌两个字怎么写，将云宁曦惹的呼吸一滞，面色涨红。
云宁曦只能翻身背对着她，以此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秦歌盯着云宁曦的下巴看了好一会儿，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而后才慢吞吞的翻了个身，赤着脚去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下去。
“姐姐，你渴不渴？”秦歌自己喝完，还不忘问云宁曦。
云宁曦回她不渴，秦歌麻利的翻身上床，钻进被子里，手十分熟练搭在云宁曦的腰上，眼睛闭起，似乎又准备睡了。
云宁曦听见秦歌逐渐平缓的呼吸声，她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姐姐，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跳的这般快？”
少女空灵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云宁曦刚才平复的心情，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她被发现了么？云宁曦心虚的咽了下口水，不敢回头看看秦歌，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装睡这件事不会被发现。
“姐姐以为装睡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了？这么不负责任的事，说不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秦歌闭着眼睛悠哉悠哉，身子却使坏似的使劲往云宁曦身上贴。
少女玲珑有致的躯体，只隔着一层里衣，所有的形状无一遁逃，一股脑的往云宁曦的脑子里钻。云宁曦莫名的感觉呼吸急促，身体发热。
装睡肯定是不行了，她轻抬了下手臂，想要推开身后的人，“你往后一点，太热了！”
“热么？我怎么没觉得？天气这么冷，热一点不好嘛！”秦歌腆着脸还是往上凑。
云宁曦也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这么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勾引她。
“秦歌！”云宁曦全须全尾的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带了怒意。她不是生秦歌的气，她只是生自己的气。
听着云宁曦声音变了调，秦歌努努嘴，果然不情不愿的退开一点。
“你刚亲我的时候也没见我对你这么凶！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霸道！”秦歌说完不解气，生怕云宁曦听不见，非要趴在她耳朵上，又重重的说了一声，“霸道！”
云宁曦的心事陡然被掀开，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秦歌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她怎么也拉不下面子，只能硬撑在那里装的无所谓，打死不承认的样子。心里实际上虚的跟纸糊的一样，秦歌要是铁了心，肯定一戳就破。
刚才就是被眼前的人鬼迷了心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唇瓣已经贴在了她的唇边。说什么都晚了。
秦歌气鼓鼓的背对着云宁曦，不想和做了又没胆子承认的家伙说话，胆小鬼！
云宁曦心道这样也好，不然这么尴尬的情况她还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秦歌被她气的直哼哼，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叹口气，反正左右就是不睡觉。
按道理来说，云宁曦守着秦哥，睡眠质量一直都是不错的。可今天旁边人的动作实在太大，扰的她也难以入睡。况且今天今天晚上这事情也是因她而起，倒也没有那么容易心安理得的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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