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手下留情了。”
那人冷冷说着，眸底杀意森然。
“仙尊怎么了？也该死。”
她轻嗤一声，目光从那尾没了气的锦鲤上划过，随即落在插在地面的那柄剑上。
“替罪羊？”
她嘴里轻声呢喃一句，心下了然。
不过，她依旧不打算放过须华。
她将那柄剑从地上拔/出，然后缓缓走到须华身边，对准对方的胸膛，举剑。
*
另一边，逃出望月峰的锦鲤，带着黎瑾逃到清兰谷的秘境前，才停下脚步。
眼下，她要做的事，就是给黎瑾重塑身体。
但考虑到这一事会带来的后果，所以，锦鲤思前想后，选择了这处与外界隔离的秘境。
她从储物袋取出胡荔先前给的狐毛，暗笑一声：“她倒是都算准了。”
然后，摊开手心，将狐毛吹到秘境的封印上，打开了秘境。
进入秘境，一片寂静。
胡荔和顾宁宁前日就传信说，她们回了狐族。
故而，眼下这偌大的秘境，就剩下锦鲤、黎瑾，以及两眼空洞的王宇。
锦鲤将王宇丢进储物袋，让黑乌鸦好生看着他。
而她自己，则是握住玉骨剑剑刃，一把划破掌心还沁着血的伤。
血顺着剑尖滴下，锦鲤操控玉骨剑，在脚下的空地上，画出胡荔给她那幅卷轴上的血阵。
血阵成型，锦鲤把莲华盏放在阵眼的位置。
然后，又将黎瑾的命珠放入莲华盏内。
“黎瑾，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开始吧。”
锦鲤带血的掌心抓住黎瑾的手，将对方一把拉入阵中。
黎瑾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血阵中飞出的一条条血色藤蔓，钳制住了手脚。
“小鱼儿，这个阵法是邪阵！”
黎瑾身下腾空，被藤蔓送至莲华盏上，也因此看清了阵法的全貌。
这是古书记载的一种邪阵，违逆天道，不受天道所容。
是故，凡是启用该阵的人，轻则毕生修为作废，重则——
横死。
“小鱼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黎瑾试图挣脱束缚她的藤蔓，却终是徒劳无功，只能眼瞧着锦鲤，将掌心放到血阵上，不停地让阵法蚕食她的灵力。
“黎瑾，我没事。”
锦鲤脸色已经有些微微泛白，但她还是抬头，笑对黎瑾。
“我说过，我会让你有身体的。”她说。
“小鱼儿，但我现在不想要了，我不要了。”
黎瑾伸手，想去抓住锦鲤，但指尖却堪堪错过对方的发丝，落了空。
紧接着，又被锦鲤用力推开，离她远去。
“轰隆——”
血阵启动的同时，代表天道惩戒的天雷也随之落下，打在锦鲤身上。
锦鲤吃痛，跪坐到地上，吐出一口浊血，但依旧没停下向血阵输送灵力。
暗红色的光逐渐点亮阵法的每个方位，随即，一根根擎天光柱乍现，连接天地。
而后，又是两道天雷落下，一前一后打在锦鲤身上，逼她整个人都贴在地上，起不来半分。
“小鱼儿……”
黎瑾眼角泛红，一滴温热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掉在脚下的莲华盏上。
她身形顿了顿，垂眸，抬手，发现她的魂体不知何时，竟已经有了实体。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她似乎感受到了激烈的心跳，也有些可以感受锦鲤的五感了。
“好痛。”
黎瑾沉默许久，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的心好痛，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锦鲤的。
与此同时，她这一声也落入锦鲤耳中。
锦鲤倏地一怔，然后很快回神，强撑着自己从地上起来，翻出胡荔给她的卷轴。
她记得，她可以切断她与黎瑾的五感。
摊开卷轴，上面冗长的一段段话映入眼帘。
锦鲤从头到尾细细看去，找寻那一条信息。
“轰隆——”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击碎了她灵台中的元婴。
锦鲤瞳孔微颤，吐出一口血到卷轴上，脸也在倒下时，贴到了卷轴上。
“找到了。”
她合眼前一刻，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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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潮水般汹涌的痛意戛然而止。
黎瑾摔倒在地上，身下血阵已经黯然失色。
翻飞的水蓝色裙摆沾满了血，她泪眼朦胧，爬到锦鲤身边，颤抖着将人抱在怀里。
她试图救她，但灵脉被对方提前封住，根本调动不了灵力。
而感应到锦鲤出事的阿墨阿白也从银镯里出来，团团围住黎瑾。
“圣、圣女，你、你没事、事吧。”
阿白拉住黎瑾的裙摆，本来话就说不利索，这一急，说得更是磕巴。
黎瑾不去理她，兀自抱着锦鲤，两眼空洞无神，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另一边，阿墨察觉了不对。
她看向黎瑾怀中的人，扯了扯阿白，瞳孔震颤道：“那儿，那儿还有个圣女！”
她看着锦鲤，难以置信。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阿白闻声，也随阿墨视线，看了过去。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道：“她、她才、才是、是圣女，银、银镯在、在……”
阿墨捂住阿白的嘴：“看到了。”
话落，她抓住黎瑾的衣袖，奶凶凶道：“你是谁，为何与圣女长得一模一样？说，你是不是圣女的影子？”
她与阿白是双生锦鲤，但最初，她是阿白的影子，所以，她在看到黎瑾与锦鲤生得一样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圣女的影子也成精了。
黎瑾不去理她们，只是将锦鲤打横抱起，缓缓往秘境外去。
这一切，都是顾宁宁设下的局。
所以，她能想到，可以救锦鲤的人，也就只剩下顾宁宁了。
“喂，你是不是哑巴？”
阿墨见黎瑾不理她，气愤道：“别以为你是圣女的影子，就能如此对我们。”
她说着，背起阿白，猛地跳到黎瑾身上，搂住黎瑾的脖颈，耍赖：“快说，圣女怎么了！”
黎瑾：“……别逼我现在就把你们杀了。”
她甩掉背上的两只奶团子，瞳眸微微染上了水蓝色暗影。
阿墨阿白见状，咽了咽口水，都不敢出声，只能乖巧地跟在黎瑾身后。
走出秘境，外边儿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黎瑾抬眸，冷漠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女子，声如寒冰：“卓霜，你来作甚？”
卓霜对上黎瑾的视线，无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诧。
她，不是锦鲤。
卓霜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在扫过对方怀中紧紧抱着的人时，她又敛去惊讶。
原来，锦鲤要救的就是黎瑾。
三日前，她去找锦鲤，以对方私自进秘境为要挟，让她与自己合作，设计扶虞梓上位，做宗主。
结果，锦鲤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她，甚至，还给了她惑心散，帮她除了奚承。
她问锦鲤：“为何帮我？”
锦鲤说：“我有私心。”
现在，卓霜懂了。
原来，锦鲤的私心，就是这个百年前陨落的人。
“王宇呢。”
卓霜想明白一切后，也就不再深究这个问题。
黎瑾闻言，想起锦鲤先前提过的善后之人，肯定道：“你就是和小鱼儿合作的人。”
小鱼儿？
卓霜愣了下，浅笑：“没错。”
黎瑾：“……”
原来，三天前，锦鲤把她丢在华瑾殿，私下去见的就是卓霜。
她眉头一锁，没好气道：“你要王宇作甚？”
卓霜直言不讳：“替罪。”
黎瑾“哦”了一声，把还昏迷着的王宇，从储物袋里拎出来，一把丢到卓霜脚边，道：“可以让路了吧。”
卓霜摇头：“还有一事求你。”
她抓住王宇的后脖领子，道：“王宇顶罪后，天衍宗便没了王氏一族的支撑，所以——”
“你缺钱”，黎瑾点破，将锦鲤储物袋里那根先前从祝方处得来的金柱子，丢给卓霜：“够你支撑一段时间吧。”
卓霜点点头：“够了。”
语毕，她让开一条路，颔首低眉：“黎长老，一路走好。”
黎瑾瞥她一眼，径直走开。
身后两个小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紧跟在黎瑾后边，手牵手，踩着小碎步离开。
“圣女影子，你能告诉我们，圣女到底得了什么急病吗？”阿墨扯了扯黎瑾衣袖，小心翼翼问。
“不是急病。”
黎瑾终于回应了她，许久，又沉吟道：“是灵台碎了，我害的。”
阿墨阿白同时一惊。
“你、你害、害的？”阿白不解道。
阿墨却是急忙否定：“不可能，影子是不会害鱼的！”
她们话落，面面相觑。
阿白：“重、重点，错、错了。”
阿墨“嗯”了一声，再次拉住黎瑾：“所以，是不是你害的。”
阿白：“……”
她抓住黎瑾另一边的袖子，结巴道：“救、救圣女，我、我们有、有法子！”
黎瑾脚下一顿，目光直逼阿白：“什么法子？”
阿白瑟瑟躲到阿墨身后：“回、回族，找、找族、族长。”
阿墨展开手臂，将阿白严严实实挡身后，皱眉道：“不许凶她！”
黎瑾一把推开阿墨，追问阿白：“如何去？”
阿白避开黎瑾目光，伸手抓住锦鲤手腕上的银镯，念了个口诀，几人瞬间就进入其中。
银镯中的溪流依旧一刻不停地流动着。
黎瑾站在溪水中，水打湿了她的衣裙。
她垂眸看向溪水里一黑一白两尾锦鲤，问：“你不是说回族吗？”
“嗯……再、再等等。”
阿白跳出水面，尾巴甩出的水落在锦鲤身上：“你、你看，伤、伤好了。”
黎瑾闻言，撩开锦鲤沾了水的衣衫，发现她身上被天雷劈焦的地方，果然好了许多。
她心下一喜，立刻将锦鲤放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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