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师很坚持,指着樊月说:“就你了,赶紧的。” 躲不掉的樊月被摁到了地上,不安地睁大眼。 “你是晕倒的人,眼睛睁这么大干嘛?”老师一吼,樊月只好闭上眼,然后就感觉一双手按在了自己胸上。 呜呜呜,咸猪手,谢颜颜的咸猪手! 一阵按压终于结束,老师夸奖道:“完成得非常标准,大家要像这位同学学习。” 底下有人鼓掌。 这么多人的围观让樊月的小脸很挂不住,然而老师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接下来是人工呼吸。” 这……只要做个样子就行了吧? 樊月紧紧闭起眼抿着嘴,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下颌被微微抬起,谢颜颜的气息向她逼近,樊月忍不住微睁开眼,谢颜颜完美的脸近在眼前,红润的唇眼看着就要压上来。 我去,来真的! 樊月猛地起身,本来还没碰上的唇,倒是因着她的慌乱抬头轻轻擦过。 “报告老师,我活过来了!”樊月举手报告,围观的志愿者们哈哈大笑起来,老师无奈道:“恭喜你啊,命真大。” 樊月速速退到台下,脸上还是止不住的烧,眼睛不自觉地瞟向谢颜颜带着点弧度的唇,心跳的没了规律…… 一整天樊月都晕乎乎的,晚上无聊,隔壁小姐妹拉上她去看礼仪队训练。 举牌的女生们刚发了开幕式服装,一身改良旗袍将她们高挑的身材衬得凹凸有致又不失典雅端庄。能被选出来当引导员的自然个个都身材好气质佳,不过谢颜颜还是最出挑的那个。 正训练时,领队走了进来,她拍掌叫礼仪队的集合,向大家宣布道:“经过讨论决定,由谢颜颜担任榕城的引导员!” 话音一落,顿时引来一片羡慕的声音。 能在家门口举办的体育盛会上代表东道主举城市名牌,自然意味着荣誉,而且肯定能上电视直播,还会有特写镜头。 谢颜颜本人表现得宠辱不惊,樊月倒是与有荣焉,立马就给樊世诚打了电话报喜,家里人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地抱作一团。 集体训练结束,谢颜颜被留下又加训了会儿,等她回到房间时樊月已经睡下了,她放轻动作洗完澡,发现床头多了颗棒棒糖,是她喜欢的橙子味。 小时候樊月常给她带橙子味的棒棒糖,樊月爱水蜜桃的,两个人有阵子吃太多糖都长了蛀牙。 后来,她就再也没吃过。 拿起棒棒糖,谢颜颜勾起嘴角,撕开包装纸含入嘴中,刚入口的一阵酸之后,嘴里心里都是满满的甜…… 翌日上午,樊月是跟谢颜颜一道进的大会议室,只是一进去就觉得不对劲,原本吵吵嚷嚷的声音倏地刻意压了下来,大家的神情也颇奇怪,而这些带着揣测和猜疑的眼神都落在了谢颜颜身上。 这是怎么了?她看向谢颜颜,对方完全不予理会。 中午樊月没忍住去隔壁房间问她的小姐妹,女生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好像是说谢颜颜私底下不……不那啥,有人看到她在大街上和外面的混混拉拉扯扯,还进了派出所……” “谁说的?”樊月声音压着火。 “我真不知道,早上去会议室大家都在说。” 因为这个事樊月一下午心情都很糟,到底是谁在造谣?能说的有鼻子有脸就说明也在现场,为什么掐头去尾故意混淆视听? 她很快找到了答案。 傍晚樊月没回房间,而是在酒店里竖着耳朵到处溜达,果然就听到了有人在嚼舌根。 几个女生在花园里散着步,一个高个子女生压低声音说:“就在大街上,还是两个混混,一个染头黄毛,一个戴大金链子,她缠着人家一直要钱,我当时都吓坏了,一个女孩子与男人纠缠不清说什么钱不钱的,你们说谢颜颜会不会是……” 她的暗示很明显,旁边的女生张大嘴惊讶道:“天,不是吧?” “看不出来啊!” 樊月压心底的火轰地一下蹿了上来,她冲上去对着信口开河的女生就是一脚,女生完全没防备,被她这一脚直接踹到了地上,旁边的女生吓得忘了反应。 樊月也没给她们反应的时间,毕竟是当过大姐大的人,打架还是很有经验的,她接着又是几脚,踹得那个女生半天起不来。 瞧见女生的脸,樊月蓦地想起那天在围观的人群后那个有点眼熟的人,原来是她! 她气不打一处来:“你那天就在现场,怎么不说我也在啊!明明知道是他们骗钱,他们是坏人,你还造谣!” 旁边的女孩过来拦她,樊月一边挣扎一边吼:“让你造谣!我撕烂你的嘴!” 那女生也不是省油的灯,被扶起来后便冲过来和樊月撕扯:“你敢打我!”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住手!” 有人跑去找谢颜颜,当事人立即赶了过来,她从后面抱住樊月想将她拽出来,但打得正欢的两个人根本停不下来。 樊月个子比对方矮一个头,却一点也不杵,抱住她的腰专攻她下盘,对方占着身量高,一个劲儿拧她胳膊锤她背。 “月儿!” 谢颜颜大喊一声,太久没听到她这么叫自己,樊月愣了下,下一秒就被拽到了身后,手腕被紧紧攥着。 女生得了空,嘴上却不闲着:“哼,你们又不是亲生的,在这儿装什么姐妹情深!” “陈如,”谢颜颜冷冷开口,“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些话是你传的。” “谁传的?”一丝惊慌在女孩眸里闪过,她梗着脖子说,“你有证据吗?你凭什么说是我说的?” 谢颜颜不屑地一笑:“你每天这样和我比有意思吗?你想当这个引导员,我给你就是了。” 原来是为了争当主引导员。 心思被说中,女孩说出来的话都底气不足:“谁……谁要当了?” “原来你是嫉妒我妹妹,”樊月总算明白了,她最讨厌背地里来阴的这种人,故意激她道:“省省吧,你就是比不上谢颜颜,你连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要当这个引导员门都没有!” 长久积累的不甘与嫉妒被这样明晃晃说出来,女孩恼羞成怒,冲过来“啪”地给了樊月一巴掌。 樊月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冷静劝架的谢颜颜扬起手“啪”“啪”还了对方俩巴掌,一脚踢了上去。 樊月当然不能白挨打,她紧紧揪住女生头发让她抬不起头,随着谢颜颜的加入,场面更加混乱起来,直到有老师赶到才将三人分开。 “干什么!都是女孩子,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领队气得不行,对着三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生吼道。 樊月指向那女生,“她造谣!” “造什么谣?” “她为了争引导员的位子,造谢颜颜的谣。”樊月将手里揪下的头发摔地上。 “那就能打架吗?”领队血压都高了,“为了个引导员弄成这样,你们都不要当了!马上去处理伤口,明天等结果!” 女孩子打架虽然猛但到底杀伤力有限,三个人都没有受伤,只是樊月脸有点红,陈如脸疼加损失了几缕头发。 铁青着脸的领队让她们仨回去面壁思过,具体怎么处置还得看领导决定。 回到房间的时候天都黑了,樊月的衣服上还有几个陈如的大脚印子,顾不上谢颜颜也在房间,她进了门就把衣服一脱,只穿着件小背心,嘴里依然恨恨地念叨陈如:“讨厌鬼,红眼病,大嘴巴……” 手被突然从后攥住,樊月转过身迎面撞上谢颜颜的脸,她的脸上粘了灰,头发显出凌乱,一贯冷清的眼里浮现出异样的光。 不晓得她这是什么意思,樊月下意识吞了下口水:“怎……怎么?” --------------------
第11章 大姐大 ================ 谢颜颜抬手轻碰了下樊月脸上的红印,问:“还疼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莫名的温柔,似乎还有丝心疼。 她想起樊月曾经因她被樊世诚打了耳光,哭着求她离开,这次又是因为她挨了耳光,却是为她抱不平,那个处处维护她,将她带进阳光里的小女孩又回来了吗? 樊月读不懂她眼里的这些情绪,摇头说:“不疼。”但心里还是不痛快,气鼓鼓地问她:“你怎么不解释?由着她们乱说!” “解释有什么用,一旦有了流言,说什么都是徒劳,我习惯了。”谢颜颜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樊月捕捉到了她话里的话,追问道:“习惯什么?为什么习惯了?” 谢颜颜没回答,抬眸深深望着樊月,忽然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谢谢你。” 这是她最近第二次向樊月道谢,樊月摆了摆手,“谢什么,今天打得还挺过瘾的,你忘了我小时候多厉害了?实验大姐大不是白当的。” 她们读的实验小学,樊月的叛逆期来的又早又烈,父母离婚,她爸再婚,樊星航的出生,每一样都脱离了她原本的生活轨道,她只有用打架惹事为自己找存在感。 谢颜颜当然就是她主要的针对对象,撕她本子,丢她纸团都是小儿科,樊月甚至放学把她拦下跟她单挑,以至于谢颜颜忍无可忍选择反抗。 后来,谢颜颜去了寄宿学校,初中三年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她们的关系进入寒冰期,虽然不再针锋相对,但两个人都将对方当做空气,为了缓和姐妹俩的关系,樊世诚特意将她们安排进一个班。 但她俩完全无交流,以至于班上的同学都不清楚她们是住一个屋檐下的姐妹。直到有次家长会,樊世诚去外地出差了,谢蓉一个人代表她俩的家长,大家才惊讶地知道了她们的关系,也明白了她们的不和。 怎么分班后,她们疏离了这么多年的关系又逐渐破冰了? 谢颜颜的手指轻抚过樊月泛红的脸庞,樊月看到她慢慢俯过身,对着她的脸颊吹了吹,就像童年时每次受伤她给她呼呼那样,吹得很轻,带起一阵痒,这样她就不会疼了。 樊月不大自然地别过脸,“真的没事,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我就是单纯看不惯那女的,不论她说谁我都会……” “姐姐。”谢颜颜突然开口。 樊月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有多少年没听到这声姐姐了,好像是谢颜颜和谢蓉正式来家里那天她发了火,说不是她姐姐,不许她叫她姐姐,之后谢颜颜就真的没再叫过一次,哪怕她们小时候,谢颜颜天天对着她叫“姐姐”“姐姐”。 所以,说到底,都是自己以前太不懂事了吧。 樊月“嗯”了一声,回望着她:“我是姐姐,保护你是应该的。” 话落,谢颜颜轻轻抱了下她。 *** 第二天一早处理结果就出来了,由于影响恶劣,陈如和谢颜颜都被取消了引导员资格,更严重的是,她们仨都被清退出志愿者队伍。 樊月还想和领队理论,却被谢颜颜拉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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